第126章 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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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叛徒
吃完飯，張艷秋給祁盛遞了車鑰匙，讓祁盛先去車裏等著。
自己則站在大廳門口等祁隆江。
剛剛在包房裏吐了，現在又去廁所吐，最好把腦子裏的水吐吐幹凈，省得她一個人為了兒子操心勞力，他可到好，飯桌上一句話都沒提出國留學的事。
這麽好的機會，眼看著人家就要走了，這個祁隆江，在飯桌上就知道吹牛，自己的兒子大學的都沒得上了還一點都不著急，真不知道祁隆江這個爹當得怎麽就這麽安心？
張艷秋越想越氣，恨不得一走了之，可一想到兒子，心裏頭跟墜了塊石頭似的，又沈又緊。
沒過多久，祁隆江搖搖晃晃的身影就出現在她的視線裏。
“臭小子呢？”
祁隆江的眼神似乎清明了些，張艷秋沒好氣地用眼神剜他，也不知道腦子裏的水有沒有吐幹凈。
“你剛才什麽意思？”
祁隆江蹬著眼睛瞥她，不明白她說什麽，嘴裏嘟囔著：“走，走，回家，回家！”
自己則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停車場的方向走。
張艷秋跟在後面，咬著牙說：“別走啊，你給我說清楚，為什麽不開口求你弟弟......”
話音未落，祁隆江冷不丁頓住了腳步，張艷秋一個沒剎住差點撞上去，只見他眼圈通紅地盯著她，下一秒，他的手高高擡起，甚至掀起一陣掌風，嚇得她往後退了半步，慌張地說：“你想幹什麽！”
祁隆江猛地昂起音，“我求他？我是老祁家的長子長孫！你要我去求那個忘恩負義的小癟三？當年他上大學的錢是怎麽來的？還不是我......”
說到激動處，整個人往後仰，張艷秋只能費力扯住他的胳膊，扶著他站穩。
這樣的話她聽過很多次，在家具廠倒閉的時候，在他無數次喝醉的時候，上一次還是在三嬸去世的時候，怨天怨地怨別人，要麽說自己哪個時間錯過了投資的機會，沒有踩在風口上起飛，要麽說自己的運氣差，混到現在還不如鎮上開熟食店的，一年能賺個好幾十萬，說到最後，又怨到家裏的人，要麽那幾個老祁家的不知道勁往一處使，想當年自己賺了錢就往家裏拿，現在呢？他們就知道自己享樂，完全沒有家族意識，連張艷秋自己，更是他嘴裏“目光短淺的敗家娘們”。
總之，仿佛全天下的人都欠他的。
“老祁，你喝多了。”
張艷秋嘆了口氣，架著他的胳膊往前挪步，祁盛站在停車場門口叉著腿玩手機，張艷秋看到又忍不住發愁，可能這就是命吧，誰讓祁盛投生到她的肚子裏。
祁盛緊緊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數字，距離他的目標還差得遠，原來賺錢這麽難，等明年畢了業，他肯定就能把錢湊齊了。
腦子裏亂轉著想法子，一擡眼瞧見正在往這邊走的夫妻倆，他定睛一看，是他醉鬼的爹和無助的媽。
“媽，你別管他不行嗎？”
祁盛將散發著難聞酒氣的祁隆江挪到自己的肩上，偏過頭來對張艷秋說。
張艷秋似乎還沒緩過神來，活動了兩下肩膀的關節，楞怔著看他，“他是你爸，你怎麽說話呢！”
祁盛悶哼了一聲，將副駕駛的車門打開，把祁隆江塞進去，關車門的時候不小心夾到了他的腿，祁隆江也沒反應，還給自己系上了安全帶。
張艷秋坐上駕駛位，扭過頭來對剛剛鉆進後座的祁盛說：“對了，你姐他......”
祁盛揚了揚手機，避開張艷秋的眼神，隨口道：“她不回我微信。”
自己“被逼無奈”交代了她跟李鍶的戀情怕是在祁妙那已經成了鐵板釘釘的叛徒了。
天知道他多冤枉，就算他不說，祁隆江早晚也會知道啊。
眼見著發出去的消息祁妙一條都沒有回覆，祁盛心裏頭開始打鼓，沒心思留意自己親媽看向他的眼神。
張艷秋不知道今天嘆了多少氣，老話說人不能經常嘆氣，把福氣都嘆沒了，便把氣憋了回去，她看著自己的兒子，心裏頭有些酸澀，祁妙看著性格軟塌塌的，實際上倒是個有主意的，祁盛看著張牙舞爪的，全是花花架子，想到這裏，這也怨不得別人，都怨自己肚子不爭氣，生出個像她一樣沒骨頭的性子。
車裏的空調壞了，祁盛打開了車窗，迎著風汲取流動的些許涼意，他擡眼看向天邊，大團大團的烏雲遮住了天光，入目所及的天光在此刻陰沈下來，過會兒怕不是要下雨。
外面依舊跟蒸籠似的，只是這幾天路邊的蟬鳴似乎弱了些。
正在此時，祁盛眉心一跳，瞞著車窗看見了個熟人。
李鍶抱著個美女往自己車裏塞！
“祁盛！把你那狗頭給我伸回來！”
張艷秋偶然看了眼後視鏡，嚇了一大跳，她兒子半個身子都快探出去了，危險得不要命，嚇得她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裏蹦出來了。
祁盛失魂落魄地縮回身。
完了完了，這下可怎麽是好。
他哆哆嗦嗦找到跟祁妙的對話框，開始打字：
“姐，我看到姐夫了。”
打完後刪掉，重新輸入：
“姐，我看到姐夫跟別的女人在一起。”
打完後又刪掉，重新輸入：
“姐，我姐夫他......”
過了片刻，他把手機往旁邊空閑的座位上一扔，不耐煩地看向車廂內的天花板，恨不得把剛才的記憶在腦海裏刮個幹凈。
不行，這事他要當面說。
張艷秋時不時地看向後視鏡， 祁盛原本半躺著縮在後面，突然一個鯉魚打挺坐直身子，鬼鬼祟祟不清楚在打什麽主意，怕不是又跟上次似的瞎幫忙害得她被祁隆江一頓訓，說她沒教好兒子。
攤上這麽個丈夫，又生出祁盛這個腦袋缺一根筋的兒子，也不知道自己上輩子修了什麽樣的福氣。
十分鐘後。
仨人好不容易進了家門，祁盛哼哧哼哧把祁隆江挪回屋裏，祁隆江剛躺下就跟開了閘似的，黏黏糊糊吐了自己一身穢物，難聞酸臭的氣味彌漫開，祁盛捂著鼻子退了出來，將這爛攤子留給他媽，又急急忙忙跑出去門去，張艷秋先是趕緊從廚房找了垃圾袋和拖把返回去，準備扒了祁隆江吐臟了的衣服，一擡頭，就只看到了個祁盛在走廊裏一閃而過的背影。
祁盛騎著張艷秋的小電爐，在鄉道上風馳電掣，不一會兒的功夫就到了奶奶的老宅，祁妙回來後一直住的地方。
雖然書房都給她收拾出來了，但是她幾乎不在家裏住，可能是跟他媽處不習慣，張艷秋做飯還不如祁妙好吃，要不是怕他親媽傷心，他恨不得天天留在這裏蹭吃蹭喝，在這兒還不用聽嘮叨。
還沒等他把小電驢停穩，就聽見院子裏有人在說話。
隔著虛掩的院門，他聽得不是很清楚。
他推著小電驢頂開了院門，一眼看到攀上墻頭的葡萄藤，架子上綠油油的枝葉鋪散開，個個瑩綠的葡萄墜在枝頭，真是熱鬧。
“姐姐，那做這個可以嗎？爺爺喜歡魚，我想送給爺爺。”
原本不清晰的聲音糯呼呼地傳進耳朵，聽聲音是個不大點兒的小女孩，祁盛好奇地探頭往堂屋裏頭瞧。
祁妙單手扶板，單手撒面，三兩下就在案板上均勻撒上一整層的面粉，再把發酵好的面團從不銹鋼面盆裏揪出來，笑著說：“那你喜歡什麽呀？姐姐給你做好不好？”
紮著一高一低沖天辮的小女孩聽到她說的話，眨了眨眼睛，用手指了指，旁邊攤開的圖畫上，“我喜歡這個，姐姐，你能給我做這個嗎？”
祁妙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還沒等她回答，就聽見“砰——”地一聲。
門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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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張艷秋給祁盛遞了車鑰匙，讓祁盛先去車裏等著。
自己則站在大廳門口等祁隆江。
剛剛在包房裏吐了，現在又去廁所吐，最好把腦子裏的水吐吐幹凈，省得她一個人為了兒子操心勞力，他可到好，飯桌上一句話都沒提出國留學的事。
這麽好的機會，眼看著人家就要走了，這個祁隆江，在飯桌上就知道吹牛，自己的兒子大學的都沒得上了還一點都不著急，真不知道祁隆江這個爹當得怎麽就這麽安心？
張艷秋越想越氣，恨不得一走了之，可一想到兒子，心裏頭跟墜了塊石頭似的，又沈又緊。
沒過多久，祁隆江搖搖晃晃的身影就出現在她的視線裏。
“臭小子呢？”
祁隆江的眼神似乎清明了些，張艷秋沒好氣地用眼神剜他，也不知道腦子裏的水有沒有吐幹凈。
“你剛才什麽意思？”
祁隆江蹬著眼睛瞥她，不明白她說什麽，嘴裏嘟囔著：“走，走，回家，回家！”
自己則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停車場的方向走。
張艷秋跟在後面，咬著牙說：“別走啊，你給我說清楚，為什麽不開口求你弟弟......”
話音未落，祁隆江冷不丁頓住了腳步，張艷秋一個沒剎住差點撞上去，只見他眼圈通紅地盯著她，下一秒，他的手高高擡起，甚至掀起一陣掌風，嚇得她往後退了半步，慌張地說：“你想幹什麽！”
祁隆江猛地昂起音，“我求他？我是老祁家的長子長孫！你要我去求那個忘恩負義的小癟三？當年他上大學的錢是怎麽來的？還不是我......”
說到激動處，整個人往後仰，張艷秋只能費力扯住他的胳膊，扶著他站穩。
這樣的話她聽過很多次，在家具廠倒閉的時候，在他無數次喝醉的時候，上一次還是在三嬸去世的時候，怨天怨地怨別人，要麽說自己哪個時間錯過了投資的機會，沒有踩在風口上起飛，要麽說自己的運氣差，混到現在還不如鎮上開熟食店的，一年能賺個好幾十萬，說到最後，又怨到家裏的人，要麽那幾個老祁家的不知道勁往一處使，想當年自己賺了錢就往家裏拿，現在呢？他們就知道自己享樂，完全沒有家族意識，連張艷秋自己，更是他嘴裏“目光短淺的敗家娘們”。
總之，仿佛全天下的人都欠他的。
“老祁，你喝多了。”
張艷秋嘆了口氣，架著他的胳膊往前挪步，祁盛站在停車場門口叉著腿玩手機，張艷秋看到又忍不住發愁，可能這就是命吧，誰讓祁盛投生到她的肚子裏。
祁盛緊緊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數字，距離他的目標還差得遠，原來賺錢這麽難，等明年畢了業，他肯定就能把錢湊齊了。
腦子裏亂轉著想法子，一擡眼瞧見正在往這邊走的夫妻倆，他定睛一看，是他醉鬼的爹和無助的媽。
“媽，你別管他不行嗎？”
祁盛將散發著難聞酒氣的祁隆江挪到自己的肩上，偏過頭來對張艷秋說。
張艷秋似乎還沒緩過神來，活動了兩下肩膀的關節，楞怔著看他，“他是你爸，你怎麽說話呢！”
祁盛悶哼了一聲，將副駕駛的車門打開，把祁隆江塞進去，關車門的時候不小心夾到了他的腿，祁隆江也沒反應，還給自己系上了安全帶。
張艷秋坐上駕駛位，扭過頭來對剛剛鉆進後座的祁盛說：“對了，你姐他......”
祁盛揚了揚手機，避開張艷秋的眼神，隨口道：“她不回我微信。”
自己“被逼無奈”交代了她跟李鍶的戀情怕是在祁妙那已經成了鐵板釘釘的叛徒了。
天知道他多冤枉，就算他不說，祁隆江早晚也會知道啊。
眼見著發出去的消息祁妙一條都沒有回覆，祁盛心裏頭開始打鼓，沒心思留意自己親媽看向他的眼神。
張艷秋不知道今天嘆了多少氣，老話說人不能經常嘆氣，把福氣都嘆沒了，便把氣憋了回去，她看著自己的兒子，心裏頭有些酸澀，祁妙看著性格軟塌塌的，實際上倒是個有主意的，祁盛看著張牙舞爪的，全是花花架子，想到這裏，這也怨不得別人，都怨自己肚子不爭氣，生出個像她一樣沒骨頭的性子。
車裏的空調壞了，祁盛打開了車窗，迎著風汲取流動的些許涼意，他擡眼看向天邊，大團大團的烏雲遮住了天光，入目所及的天光在此刻陰沈下來，過會兒怕不是要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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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盛！把你那狗頭給我伸回來！”
張艷秋偶然看了眼後視鏡，嚇了一大跳，她兒子半個身子都快探出去了，危險得不要命，嚇得她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裏蹦出來了。
祁盛失魂落魄地縮回身。
完了完了，這下可怎麽是好。
他哆哆嗦嗦找到跟祁妙的對話框，開始打字：
“姐，我看到姐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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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我看到姐夫跟別的女人在一起。”
打完後又刪掉，重新輸入：
“姐，我姐夫他......”
過了片刻，他把手機往旁邊空閑的座位上一扔，不耐煩地看向車廂內的天花板，恨不得把剛才的記憶在腦海裏刮個幹凈。
不行，這事他要當面說。
張艷秋時不時地看向後視鏡， 祁盛原本半躺著縮在後面，突然一個鯉魚打挺坐直身子，鬼鬼祟祟不清楚在打什麽主意，怕不是又跟上次似的瞎幫忙害得她被祁隆江一頓訓，說她沒教好兒子。
攤上這麽個丈夫，又生出祁盛這個腦袋缺一根筋的兒子，也不知道自己上輩子修了什麽樣的福氣。
十分鐘後。
仨人好不容易進了家門，祁盛哼哧哼哧把祁隆江挪回屋裏，祁隆江剛躺下就跟開了閘似的，黏黏糊糊吐了自己一身穢物，難聞酸臭的氣味彌漫開，祁盛捂著鼻子退了出來，將這爛攤子留給他媽，又急急忙忙跑出去門去，張艷秋先是趕緊從廚房找了垃圾袋和拖把返回去，準備扒了祁隆江吐臟了的衣服，一擡頭，就只看到了個祁盛在走廊裏一閃而過的背影。
祁盛騎著張艷秋的小電爐，在鄉道上風馳電掣，不一會兒的功夫就到了奶奶的老宅，祁妙回來後一直住的地方。
雖然書房都給她收拾出來了，但是她幾乎不在家裏住，可能是跟他媽處不習慣，張艷秋做飯還不如祁妙好吃，要不是怕他親媽傷心，他恨不得天天留在這裏蹭吃蹭喝，在這兒還不用聽嘮叨。
還沒等他把小電驢停穩，就聽見院子裏有人在說話。
隔著虛掩的院門，他聽得不是很清楚。
他推著小電驢頂開了院門，一眼看到攀上墻頭的葡萄藤，架子上綠油油的枝葉鋪散開，個個瑩綠的葡萄墜在枝頭，真是熱鬧。
“姐姐，那做這個可以嗎？爺爺喜歡魚，我想送給爺爺。”
原本不清晰的聲音糯呼呼地傳進耳朵，聽聲音是個不大點兒的小女孩，祁盛好奇地探頭往堂屋裏頭瞧。
祁妙單手扶板，單手撒面，三兩下就在案板上均勻撒上一整層的面粉，再把發酵好的面團從不銹鋼面盆裏揪出來，笑著說：“那你喜歡什麽呀？姐姐給你做好不好？”
紮著一高一低沖天辮的小女孩聽到她說的話，眨了眨眼睛，用手指了指，旁邊攤開的圖畫上，“我喜歡這個，姐姐，你能給我做這個嗎？”
祁妙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還沒等她回答，就聽見“砰——”地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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