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夏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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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夏夜（下）
“這是南瓜、雞胸肉和牛肉、三文魚暫時買不到新鮮的，我已經給訂好了，明天上去就能拿貨，對了，冰箱還有空間能放嗎？天氣熱，容易壞。”
李鍶將手裏拎的東西往茶幾上堆，滿滿當當地占了大半的空間。
這個時間未邀而登門，難道只是來給她送東西？
祁妙剛洗完了熱水澡，發尾墜著潮氣，眼睛泛著水光，探身向前，眼神瞄過沒系緊的包裝袋。瞧他剛才在門外緊張的模樣，還以為他要搞什麽驚嚇求婚之類的。
祁妙晃了晃自己的腦袋，怎麽能想到“求婚”呢？
燥熱的天，躁動的心，差一點被腦洞連累到暴躁的祁妙，長呼一口氣。
“你怎麽知道我想買這些？”
昨天去拿第一批到的快遞，驛站的大嬸告訴她鎮上的超市就賣生鮮，便宜還量大，可她去了那兒一看，除了打焉的菜葉子和坑坑窪窪的西紅柿，還有冷凍櫃裏不知道凍了多久的豬脊骨和火鍋丸子，跟驛站老板嘴裏說的完全不同。
守店的女人跟李鍶姑姑的年級差不多大，懷裏摟著兩三歲大的孩子輕輕拍著，粗糙的手背上，指甲縫裏堆積著陳垢，只在進門時目光呆滯地擡起眼皮瞥了她一眼，後來連頭都不肯擡，更別提回答她的問題，這服務意識，根本不像是個想好好做生意的。
明天她打算坐公交去隔壁鎮的市場，挑點新鮮的。
小黑團子嗅到了他喜歡的味道，前爪扒著李鍶的褲腳想往茶幾上湊，被祁妙一巴掌拍下來，哼哼唧唧地趴在李鍶的身邊。
李鍶彎下腰摸了摸順滑的狗頭，低聲說：“你以後要是想買東西，粉紅豹可以給你用。”
“不用，我自己可以。今天這些你是怎麽知......”
李鍶突然擡起頭來，一手攥緊祁妙搭在膝上的手腕，她整個人被這突兀的著力往前一帶，順勢撲進了他的懷裏。
她的頭抵在李鍶的右肩，呼吸的熱氣在他的脖頸間繞圈。
掌心撫在她的後背，隔著單薄的衣衫滾燙著，祁妙腦子有些懵，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聽見李鍶暗啞的聲音：“祁妙，你別動。”
別動？可是她這樣的姿勢非常不舒服，從前面看應該是像一只撅著屁股綁住前腿的小羊羔。
“可是我難受，這樣。”
李鍶的雙臂箍在她的後背，緊繃地像硬邦邦的鐵鉗，不知是因為這暧昧的姿勢還是因為呼吸不暢，她說出口的話聽上去像是在撒嬌。
“那你坐上來。”
李鍶撤回一只手，單手摟住她的腰往旁邊送，耐心等她坐穩，整個人側對著他，兩個人的鼻尖不小心蹭到彼此，陌生又熟悉的觸感逼著李鍶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另一只手順勢撫上她已經漲紅的臉頰。
祁妙的雙手抵住他湊過來的胸肌，十個手指頭似乎都在倏然間失去了理智。
腰間的掌心越來越滾燙似的。
祁妙的心口砰砰，人也軟了下來，空氣中凝滯的火花沒有源頭卻劈裏啪啦在她耳邊炸響，面前深邃情動的眼神漸漸要把她整個人淹沒。
唇舌在一瞬間貼近，柔軟地像踩在棉花上，祁秒的後腦勺被某種不可名說的情緒操控著壓下來，只覺得渾身透著酥麻，夜晚的蛙叫被擋在他們的世界之外，周身只有驟雨狂風般卷走她思考能力的濁氣。
兩個人的呼吸都開始急促。
忍不住想要近一點，再近一點。
海南的雨夜不再只是回憶，李鍶不需要再與掙紮的內心做鬥爭，一切都將接續，寬厚的手掌緩慢地挪位，祁妙的思緒不知游走何處，看向他又不像在看他，老舊的風扇吱吱呀呀地停了下來，黏膩的汗液滲透了輕薄的衣衫，李鍶單手扯住衣服下擺，忍受不了潮熱的溫度，將上衣掀起，漏出他美感優異的腹肌線條。
祁妙的視野天旋地轉，身下變成熟悉的沙發坐墊，毫無阻擋的寬肩俯下來，耐心地問她：“這樣舒服點嗎？”
她在混亂中眨了眨蒙了層霧氣的眼睛，小腹的鈍痛在此刻找回存在。
“不，不行。”
空氣中湧動的洶湧戛然而止。
“嗯？怎麽了”
李鍶不明所以，微微撐起身軀，做了個標準的平板支撐。
祁妙眼睛看向天花板，悶悶地說：“我家親戚來了。”
一切雜音重新聽見了。
廚房裏響起嗚咽的鳴笛音，祁妙蜷著肚子坐起來，眼睛盯著自己的腳尖，“竈上還煮著湯，你要來一碗嗎？”
李鍶盯著她的臉，語氣有些懊惱：“對不起，我沒註意到。”
他恢覆了端正的坐姿，攥緊了拳頭，壓制住在體內橫沖直撞的潮意，深深呼吸了兩個來回哦，才開口道：“我去盛湯，你坐在這兒，別動。”
又讓她“別動”，小時候玩“一二三木頭人”的定身游戲時也沒聽過他說這麽多“別動”。
祁妙的眼神漸漸恢覆清晰，順手將還未幹透的頭發捋到耳後。
李鍶回來的時候，祁妙正雙腿盤坐在沙發上認真地盯著手機屏幕瞧，時不時面露神秘的微笑。
“你這樣坐舒服嗎？要不要躺下來？”
祁妙擡起頭，李鍶手上端著一個湯碗，碗邊還搭著還有只同色系的小湯勺。
“來，坐啊。”
祁妙用手拍了拍旁邊的沙發墊，邀請他坐下來。
“還有點燙，晾一晾再喝。”
開門時掀起一陣暖風，李鍶的鼻尖滲出瑩瑩的薄汗，祁妙手肘壓在屈起的膝蓋上，雙手托腮，“要不要開空調？”
兩個人之間間隔大概四五十公分，祁妙的眼睛亮晶晶，朦朧的水汽完全褪去，李鍶的雙手不知道往哪裏放。
“你今天來就是為了給我送東西？”
祁妙雙手端起茶幾上的湯碗，小心沿著碗邊吸溜著喝，舌尖上傳來灼熱的觸感，她只好又將手裏的湯碗放回原處，果然很燙。
李鍶無奈地勾起嘴角：“怎麽，我說的話你都不信嗎？”
一語雙關？
祁妙雙手環抱住自己的膝蓋，沖他嫣然一笑，“你有話就直說啊！”
“我們結婚吧。”
李鍶的臉色沒什麽變化，仿佛剛才只是說了一句“今天天氣很好”之類的寒暄。
祁妙的笑容僵在臉上，慢吞吞地吐出一個字：
“啊？”
“你不是分手了嗎？不是已經恢覆單身了嗎？再說了，我們也......”
李鍶沒有說下去，垂下眼簾，想要掩蓋即將傾洩而出的失落和憂慮。
他們兩個做了男女朋友之間能做的事，可關系卻不是那麽個關系。
費裕之說，現在男女關系裏，自由是最難把控的，有的人放縱著彼此只圖開心不管未來，有些人堅信著能用婚姻捆綁住伴侶接下來的大半輩子。
原本按壓下的“耐心”在今天聽到李佳慈的轉述時全部脫籠而出，他再次攥緊了拳頭，下定決心：“祁妙，我們結婚吧，或者，我們先訂婚，等你考慮好了再結婚。”
握緊的拳頭踹進褲兜，手機被體溫裹了層溫熱的觸感。
他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掏出手機來，往祁妙的身邊挪近了些，祁妙的發絲戳到他的肩，兩個人的呼吸近在耳邊。
“祁妙，你看，這是我......”
“一定要結婚嗎？我們先談戀愛好不好。”
李鍶瞪大眼睛，猶豫道：“你說什麽？”
祁妙癟了癟嘴，伸直了手臂去拿湯碗裏的小湯匙，一下下攪動著紅棗姜絲湯，不肯再搭理他。
李鍶克制住情緒的波動，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我聽到了，你不能反悔！”
下一秒，親昵的擁抱快要讓她窒息。
祁妙拍打著李鍶的後背，“你放開我，喘不動氣了！”
李鍶驚醒般松開了他的胳膊，但依然將祁妙圈在懷裏，他的下巴抵在祁妙的頭頂，祁妙無奈，只能任憑他的動作。
“祁妙，明天早上我們去一趟市裏吧。”
“幹嘛？”
“明天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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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南瓜、雞胸肉和牛肉、三文魚暫時買不到新鮮的，我已經給訂好了，明天上去就能拿貨，對了，冰箱還有空間能放嗎？天氣熱，容易壞。”
李鍶將手裏拎的東西往茶幾上堆，滿滿當當地占了大半的空間。
這個時間未邀而登門，難道只是來給她送東西？
祁妙剛洗完了熱水澡，發尾墜著潮氣，眼睛泛著水光，探身向前，眼神瞄過沒系緊的包裝袋。瞧他剛才在門外緊張的模樣，還以為他要搞什麽驚嚇求婚之類的。
祁妙晃了晃自己的腦袋，怎麽能想到“求婚”呢？
燥熱的天，躁動的心，差一點被腦洞連累到暴躁的祁妙，長呼一口氣。
“你怎麽知道我想買這些？”
昨天去拿第一批到的快遞，驛站的大嬸告訴她鎮上的超市就賣生鮮，便宜還量大，可她去了那兒一看，除了打焉的菜葉子和坑坑窪窪的西紅柿，還有冷凍櫃裏不知道凍了多久的豬脊骨和火鍋丸子，跟驛站老板嘴裏說的完全不同。
守店的女人跟李鍶姑姑的年級差不多大，懷裏摟著兩三歲大的孩子輕輕拍著，粗糙的手背上，指甲縫裏堆積著陳垢，只在進門時目光呆滯地擡起眼皮瞥了她一眼，後來連頭都不肯擡，更別提回答她的問題，這服務意識，根本不像是個想好好做生意的。
明天她打算坐公交去隔壁鎮的市場，挑點新鮮的。
小黑團子嗅到了他喜歡的味道，前爪扒著李鍶的褲腳想往茶幾上湊，被祁妙一巴掌拍下來，哼哼唧唧地趴在李鍶的身邊。
李鍶彎下腰摸了摸順滑的狗頭，低聲說：“你以後要是想買東西，粉紅豹可以給你用。”
“不用，我自己可以。今天這些你是怎麽知......”
李鍶突然擡起頭來，一手攥緊祁妙搭在膝上的手腕，她整個人被這突兀的著力往前一帶，順勢撲進了他的懷裏。
她的頭抵在李鍶的右肩，呼吸的熱氣在他的脖頸間繞圈。
掌心撫在她的後背，隔著單薄的衣衫滾燙著，祁妙腦子有些懵，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聽見李鍶暗啞的聲音：“祁妙，你別動。”
別動？可是她這樣的姿勢非常不舒服，從前面看應該是像一只撅著屁股綁住前腿的小羊羔。
“可是我難受，這樣。”
李鍶的雙臂箍在她的後背，緊繃地像硬邦邦的鐵鉗，不知是因為這暧昧的姿勢還是因為呼吸不暢，她說出口的話聽上去像是在撒嬌。
“那你坐上來。”
李鍶撤回一只手，單手摟住她的腰往旁邊送，耐心等她坐穩，整個人側對著他，兩個人的鼻尖不小心蹭到彼此，陌生又熟悉的觸感逼著李鍶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另一只手順勢撫上她已經漲紅的臉頰。
祁妙的雙手抵住他湊過來的胸肌，十個手指頭似乎都在倏然間失去了理智。
腰間的掌心越來越滾燙似的。
祁妙的心口砰砰，人也軟了下來，空氣中凝滯的火花沒有源頭卻劈裏啪啦在她耳邊炸響，面前深邃情動的眼神漸漸要把她整個人淹沒。
唇舌在一瞬間貼近，柔軟地像踩在棉花上，祁秒的後腦勺被某種不可名說的情緒操控著壓下來，只覺得渾身透著酥麻，夜晚的蛙叫被擋在他們的世界之外，周身只有驟雨狂風般卷走她思考能力的濁氣。
兩個人的呼吸都開始急促。
忍不住想要近一點，再近一點。
海南的雨夜不再只是回憶，李鍶不需要再與掙紮的內心做鬥爭，一切都將接續，寬厚的手掌緩慢地挪位，祁妙的思緒不知游走何處，看向他又不像在看他，老舊的風扇吱吱呀呀地停了下來，黏膩的汗液滲透了輕薄的衣衫，李鍶單手扯住衣服下擺，忍受不了潮熱的溫度，將上衣掀起，漏出他美感優異的腹肌線條。
祁妙的視野天旋地轉，身下變成熟悉的沙發坐墊，毫無阻擋的寬肩俯下來，耐心地問她：“這樣舒服點嗎？”
她在混亂中眨了眨蒙了層霧氣的眼睛，小腹的鈍痛在此刻找回存在。
“不，不行。”
空氣中湧動的洶湧戛然而止。
“嗯？怎麽了”
李鍶不明所以，微微撐起身軀，做了個標準的平板支撐。
祁妙眼睛看向天花板，悶悶地說：“我家親戚來了。”
一切雜音重新聽見了。
廚房裏響起嗚咽的鳴笛音，祁妙蜷著肚子坐起來，眼睛盯著自己的腳尖，“竈上還煮著湯，你要來一碗嗎？”
李鍶盯著她的臉，語氣有些懊惱：“對不起，我沒註意到。”
他恢覆了端正的坐姿，攥緊了拳頭，壓制住在體內橫沖直撞的潮意，深深呼吸了兩個來回哦，才開口道：“我去盛湯，你坐在這兒，別動。”
又讓她“別動”，小時候玩“一二三木頭人”的定身游戲時也沒聽過他說這麽多“別動”。
祁妙的眼神漸漸恢覆清晰，順手將還未幹透的頭發捋到耳後。
李鍶回來的時候，祁妙正雙腿盤坐在沙發上認真地盯著手機屏幕瞧，時不時面露神秘的微笑。
“你這樣坐舒服嗎？要不要躺下來？”
祁妙擡起頭，李鍶手上端著一個湯碗，碗邊還搭著還有只同色系的小湯勺。
“來，坐啊。”
祁妙用手拍了拍旁邊的沙發墊，邀請他坐下來。
“還有點燙，晾一晾再喝。”
開門時掀起一陣暖風，李鍶的鼻尖滲出瑩瑩的薄汗，祁妙手肘壓在屈起的膝蓋上，雙手托腮，“要不要開空調？”
兩個人之間間隔大概四五十公分，祁妙的眼睛亮晶晶，朦朧的水汽完全褪去，李鍶的雙手不知道往哪裏放。
“你今天來就是為了給我送東西？”
祁妙雙手端起茶幾上的湯碗，小心沿著碗邊吸溜著喝，舌尖上傳來灼熱的觸感，她只好又將手裏的湯碗放回原處，果然很燙。
李鍶無奈地勾起嘴角：“怎麽，我說的話你都不信嗎？”
一語雙關？
祁妙雙手環抱住自己的膝蓋，沖他嫣然一笑，“你有話就直說啊！”
“我們結婚吧。”
李鍶的臉色沒什麽變化，仿佛剛才只是說了一句“今天天氣很好”之類的寒暄。
祁妙的笑容僵在臉上，慢吞吞地吐出一個字：
“啊？”
“你不是分手了嗎？不是已經恢覆單身了嗎？再說了，我們也......”
李鍶沒有說下去，垂下眼簾，想要掩蓋即將傾洩而出的失落和憂慮。
他們兩個做了男女朋友之間能做的事，可關系卻不是那麽個關系。
費裕之說，現在男女關系裏，自由是最難把控的，有的人放縱著彼此只圖開心不管未來，有些人堅信著能用婚姻捆綁住伴侶接下來的大半輩子。
原本按壓下的“耐心”在今天聽到李佳慈的轉述時全部脫籠而出，他再次攥緊了拳頭，下定決心：“祁妙，我們結婚吧，或者，我們先訂婚，等你考慮好了再結婚。”
握緊的拳頭踹進褲兜，手機被體溫裹了層溫熱的觸感。
他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掏出手機來，往祁妙的身邊挪近了些，祁妙的發絲戳到他的肩，兩個人的呼吸近在耳邊。
“祁妙，你看，這是我......”
“一定要結婚嗎？我們先談戀愛好不好。”
李鍶瞪大眼睛，猶豫道：“你說什麽？”
祁妙癟了癟嘴，伸直了手臂去拿湯碗裏的小湯匙，一下下攪動著紅棗姜絲湯，不肯再搭理他。
李鍶克制住情緒的波動，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我聽到了，你不能反悔！”
下一秒，親昵的擁抱快要讓她窒息。
祁妙拍打著李鍶的後背，“你放開我，喘不動氣了！”
李鍶驚醒般松開了他的胳膊，但依然將祁妙圈在懷裏，他的下巴抵在祁妙的頭頂，祁妙無奈，只能任憑他的動作。
“祁妙，明天早上我們去一趟市裏吧。”
“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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