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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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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姐夫

掛斷電話,李鍶眼神像山澗的溪流,靜靜淌過祁妙的臉,最後聚焦在她的眼睛上。

“你爸讓我明天晚上去你家吃飯。”

祁妙擡起眼:“什麽?”

李鍶面色如常,笑了笑:“我正好有空。”

祁妙敏銳地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瞬間想到了什麽,“你剛才躲好了沒?”

“啊?”李鍶從廚房走出來的時候甩開了胳膊上殘餘的蜘蛛網,也因為兩個人的談話甩開了心口縈繞許久的“罪惡感”,安慰自己被藏起來是為了保護祁妙,避免不必要的麻煩,而不是因為他是個見不得光不計後果只知道撬別人墻角的登徒子。

更何況來人還是祁妙的父親。

此刻熄滅屏幕的手機在他掌心發燙,祁妙的反應令他感覺有種被突然打斷的焦躁,就像百米沖刺快到終點時,提前撤走了終點線。

祁妙耐心解釋:“你剛才在廚房,沒被我爸看到吧?”

看到會很麻煩。

她那個自認為張口就是“國際局勢”到“商業機密”皆能侃侃而談,對“男女關系”到“子女教育”都能玩弄股掌的父親,擁有絕對自負的精神摧毀力。

這些年,在一次次達不到祁隆江眼中溫良懂事賢惠聽話的理想“女兒”狀態下,她每回家一趟都要提前做好心理建設,用漠視父女關系來麻木堆積的痛苦。

哪怕她覺得在奶奶去世後自己對親情的渴求早與常人不同,哪怕原生家庭的影響對她來說已經不能成為成人世界裏最大的難題。

她仍然無法脫離對於父親的隱形期待與血緣的親近。

但李鍶不一樣。

這將是場“鴻門宴”。

“明天你別去了。”祁妙誠懇地建議。

不到九點便靜謐下來的夜,是城市裏難見的安寧,李鍶推開院門,將被拒之門外的西瓜提在手裏,往前走了幾步,他扭過身去看剛才走出來的院子,原本臉上難掩失落的神色漸漸收斂,緊繃的唇角也松弛下來。

看來軟的不行,要來硬的。

有目標就會有結果。

無論結果是不是他想要的,總會有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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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艷秋面露擔憂,將倒好的蜂蜜水小心放在祁隆江面前的茶幾上,忍不住開口道:“我姐說的也不一定是真事,妙妙這孩子,不像是那樣的人。”

後媽這個角色,她在與祁隆江結婚之前就做好了心理準備,這麽多年平安無事,若是因為她那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姐姐生了嫌隙,那未免有點得不償失。

祁隆江翹著二郎腿,靠近時能聞到刺鼻的臭氣,張艷秋屏住呼吸,“洗腳水在衛生間。”

“去,把去年小費送的茅臺拿出來。”祁隆江正好刷到一個感興趣的短視頻,頭也不擡。

張艷秋勸阻:“你今天喝的不少了。”

祁隆江這才擡眼,臉色不太好看,“我說今天喝了嗎?留著明天晚上喝。”

他打電話那會,張艷秋在廚房煮綠豆水,沒聽清談話內容,只大概聽到了幾個詞,猜測道:“是小費要來嗎?”

祁隆江心情又好起來,眼神重新定位在手機屏幕上:“嗯,你明天晚上多準備點好菜,我要跟我的女婿好好喝上一杯。”

張艷秋擠出笑容,“是該好好謝謝小費。”

沒想到祁隆江突然板起臉來,“謝什麽?他早晚是老祁家女婿,幫自己人的忙還用得著謝了我們家......”

又來了,祁家的家風就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那是在祁隆江還是個“成功的家具廠廠長”時期才穩固的家風,那時候絡繹不絕的登門客大都是祁家沒出五伏的親戚,今天女兒結婚借一萬,明天家裏修房子出兩萬, 要不然就是各種八竿子打不著的小輩婚宴、孩子滿月宴、甚至還有二婚三婚的喜宴需要祁隆江出席。

張艷秋擰幹了一塊抹布,思緒飄遠,祁妙要是能早點結婚,這份子錢肯定是要留下的吧?

祁盛隔著一道房門,仔細聽著客廳裏的談話內容,憋不住地冷哼出聲,他可不想欠那個“裝貨”的人情。

房間裏只開了一盞床頭燈,昏暗的燈光下,手機屏幕散發著耀眼的光,他快步走過去,是李佳慈接二連三的消息:“你家真的給賠錢了?可這明明不是你的問題!我們去找賈熙把錢要回來吧!”

“不用,我自己解決,你不用管。”

女人真是啰嗦。

特別是李佳慈,天天好心辦壞事,那板正的字一看就是李佳慈的傑作,還搞什麽逃跑路線?這不是留下證據嗎?

他認下來不過挨頓打,可要是牽扯上李佳慈,萬一捅到學校裏去,影響她的成績,她可不是要在他面前哭鼻子嗎?

他討厭眼淚。

但他真的很不想在費梁任面前掉面子。

哪怕最後祁妙真的瞎了眼非費梁任不嫁了,他也能堅守到堵門的最後一關。

男人之間的氣場很微妙,他搞不清楚自己對費梁任的排斥源於哪一次見面,或許只有直覺,直覺告訴他,這個男人看上去不像個正常人。

眼睛裏全是心眼子,他那個自作聰明的姐姐,根本玩不過披著羊皮的狼。

可偏偏他身上又有一般男人沒有的外掛。

祁隆江對這個準女婿滿意得很。

他自己也難以抵擋費梁任開得那輛招搖過市的跑車停在學校門口時那些艷羨的目光。

李佳慈的消息終於停了下來。

可能是生氣了。

都說女人像水,他覺得李佳慈更像在水裏吐泡泡的魚,極容易生起氣,咕嘟咕嘟地在他面前游來游去。

被曬過的蠶絲被有種陽光的味道,他在網上看說這是蟎蟲屍體的味道,這種味道讓他沈迷,感覺安心,在平日裏像催眠劑,一沾枕頭就著,今夜卻失眠了。

聽了一晚上隱隱約約的蟲子叫,直到見到第二日的太陽。

早餐是在廚房裏吃的,上了個廁所準備回去補覺,還沒等張艷秋詢問他糟糕的臉色,祁盛就苦著臉強調他失眠了白天要補覺,中午不必喊他吃飯。

再次醒來時,是被客廳裏的聲音吵醒的。

他喉嚨發緊,想要喝水,就必須經過客廳。

他從旁邊的椅子上拿下來皺成一團的T恤,還有沾著油漬的運動短褲,再將原本就亂七八糟的頭發揉成雜草。

鳥窩都比他的頭發整潔。

打開房門的時候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用餘光掃描客廳裏的訪客。

沙發上背對著他坐著一個“襯衣男”,頭發蓬松而有型,但好像比以前見過的少抹了大半的發膠,整個背影都清爽了許多,不得不說現在看上去費梁任今天選的襯衣非常合身,眼前的身材挑不出毛病,只是這露出來的膚色怎麽變黑了些。

祁隆江坐在旁邊的單人貴妃位上,眼神不時往門口的方向瞟。

難道還有別的人要來?

張艷秋端著茶盤從廚房裏走出來,瞧見站在門口發呆的祁盛,開口道:“你起來了?怎麽不喊人?”

祁隆江這才看見他似的,冷著臉喊他去換身衣服,“你這穿了些什麽?不像話!”

祁盛沈默著轉身,又聽見後面的聲音:“先喊人啊,沒禮貌!”

其實私底下祁隆江對祁盛不是這麽“兇殘”,但是一在外人面前,脾氣就跟火撩房似的,把他當猴子訓。

祁盛想不明白。

男人也有更年期嗎?

他不情不願地又轉回去,沖著襯衣男喊了兩個字:“姐夫。”

在祁隆江的眼中,費梁任已經是半個祁家的兒子。

“你瞎喊什麽!”

祁盛看見張艷秋驚慌的臉,仿佛聽到了什麽可怕的消息。

“襯衣男”緩緩側過上半身,熟悉的臉上浮現出迷人的微笑,令看到的人如沐浴在春日的陽光。

客廳裏的空調呼呼直吹,房間裏的溫度還沒降到最低處,祁盛的喉結一滾,擡手抹掉下頜處毫無存在感的汗液,驚愕道:“李鍶哥,怎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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