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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失戀又失業,幸福度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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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失戀又失業,幸福度蜜月

酒店的電梯正在維修,只有一部電梯正常運行,費裕之懶洋洋地杵在電梯口等電梯,祁妙瞥了眼不遠處的樓梯口,擡步便往裏進。

費裕之見她沒個耐心,也腳跟踩後腳跟地追了上去。

“妹妹,你這是一點肉都不往自己身上長啊。”

雖然房間的樓層不算太高,但是剛吃完飯就如此費體力,沒追兩層就感覺胃都要下垂了。

祁妙一步兩個臺階,一口氣爬了兩三層。

歇兩口氣再沖個兩三層。

好像有人在樓梯間裏打電話。

頭頂的說話聲隱約飄進了耳朵,回音蕩在樓梯間,像是從洞穴深處傳來的雜音碰壁。

仔細聽這聲音還有些熟悉,祁米停下腳步,不知往何處去,費裕之緊趕慢趕地追上來,上氣不接下氣,沒想到她看起來新桃抽條似的瘦,有氧運動的速度倒是不慢。

李鍶將手機拿遠了些,不小心誤觸了免提鍵。

李紅繡的聲音回蕩著,“那你再怎麽好心幫忙也不能跟一個快結婚的女人,拉拉扯扯,還被人撞見了!你以後還要不要娶媳婦,我們老李家可出不了三心二意的花花腸子!”

從餐廳出來時瞧見電梯維修,他心煩意燥,便拐進了樓梯間透口氣,慢悠悠地往上爬,還沒等到達房間所在的樓層,李紅繡的電話便催了進來,這個時間打電話過來,還以為家裏出了什麽事,李鍶趕緊接了起來,結果是來興師問罪的。

李紅繡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話。

總之就是不讓任何有損他“優質單身漢”的名頭有出現輿情的可能。

連帶著事件中心的祁妙也受了牽連。

“我上次就說過了,你還跟我犟嘴,祁妙這丫頭不是個好正經處的,她親媽就朝三暮四的拋家舍業跟人家跑了,閨女長大了隨不隨媽都不好說,她那個爹也不是個老實人,天天把吹牛當飯吃,越老了越不務正業沒有個當爹的樣兒,你......”

李紅繡的聲音從手機聽筒裏傳出來,回蕩在整個樓梯間。

費裕之的頭往前探著,壓低了聲音對旁邊的人說:“打電話的人是誰啊,說話可真難聽,李鍶哪裏有什麽花花腸子?”

他沒接收到對方的回應,便偏過頭來看她。

瞬間被她冷若冰霜的表情嚇到差點兒崴腳,搭在不銹鋼扶梯上的胳膊顫顫巍巍,說話聲比剛才的還要低,“你哥真是有福氣,去哪都少不了女性同胞的歡迎。”

這通電話他是聽明白了,八成是個誤會,要說他真的別的女人傳出緋聞,那還不如相信母豬會上樹。

“你怎麽不說話?”

費裕之自言自語慣了,但是暗地裏扒門縫的事,他是不太常做的。

非常需要與他意見一致的捧哏來參與。

可惜身邊的“妹妹”沒這個心思,她的眼神與冷淡漠然的神色截然相反,像是通體被外面的陽光煆燒成通紅的烙鐵,偶然瞥過來的餘光快要將他的臉上燙個洞,許是她們家的這個親戚說話太過分,連她也聽不下去了。

祁妙擡著頭,試圖在有限的空間裏找到能讓自己痛快呼吸的出口。

但是閉塞的樓梯間裏只有回蕩著對她個人作風的強烈批判,甚至波及她已經記不清模樣的親媽身上。

原本意圖向下走的腳尖回正,一步步地往上踏過去,費裕之跟在她的身後,語氣焦急中帶著一絲興奮:“我們就在這兒聽聽得了,現在上去這不是丟你哥的臉嗎?”

男人忌諱被別人撞見不體面的家事,無論是通過手機傳播到海南的“緋聞”,還是被家裏不知名的親戚整整訓了三分鐘告誡他要做個“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君子。

祁妙依舊悶著頭往前沖,腳下的步伐越走越快。

李鍶張了張嘴,想在李紅繡密集的質問和勸告中插句話,剛開了個頭就被打斷了,李紅繡自打進了更年期,整個人像團幹燥的柴火,見不得一點火苗。

他嘆了口氣,將剛才誤觸的免提切換成聽筒,任由電話對面的人發洩自己的情緒,從最開始地抨擊他與祁妙的”緋聞”,到今天為了給李佳慈準備生日宴從早忙到晚,“可惡”的老詹還總是幫倒忙, 家裏頭從裏到外都是難纏的煩心事,沒有一個人讓她能夠放心。

不知是哪個房間的孩子一直在哭,尖銳洪亮的聲音穿透帶樓梯間的隔門,攪進他的腦仁。

他擡起手來按壓著自己的太陽穴,趁著李紅繡說累了換口氣的空檔,推脫信號不好便掛斷了電話。

掛斷電話,他直接從旁邊的通道進了對應的樓層,經過這通電話一擾,原本亂糟糟的心思倒是通了,連帶著他邁出去的步伐都虎虎生風。

祁妙到底是沒追上突然消失的腳步聲,站在空蕩蕩的樓梯間裏對著灰撲撲的膩子墻面沈默下來。

費裕之仰著頭看她,寬松肥大的T恤把她整個人襯得更加嬌小可愛,想到剛才她為了沖到“八卦”第一線緊趕慢趕還沒趕上,心裏覺得好笑,嘴上說出來的話也帶著笑:“到了到了,就是這一層。”

無聲的憋屈突兀地搖旗息鼓。

方才還緊緊扒住扶梯的手松弛下來,垂在身旁,費裕之搶先一步推開厚重的隔門,紳士地側過身來,請她先進。

祁妙沒客氣,一個跨步回到了鋪著厚實地毯的酒店走廊裏。

走過不見陽光卻恍若白日的窄道,她刷卡開門,將自己整個人摔進被柔軟的被褥裏。

手機在耳邊震動,加二連三地呼叫她。

她不需要照鏡子,都知道自己的臉色如今肯定好不到哪裏去,硬是耐下心來去看手機屏幕。

下一秒,她蹭然起身,雙腿盤坐在床上,認真仔細地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公司的人事總監發來的最新消息。

像是分手後前任發來的小作文一樣長。

她從瑣碎的咕嚕話中提取到了唯一一條重要的信息。

她被無限期待崗了,因為公司的業務調整,海南的分公司暫不啟動。

除了人事發過來的消息,還夾雜著原本行政部門所屬人員的慰問,內容都大差不差。

意思是聽說了她的工作安排,都為她抱不平,並且分析她為什麽會被如此對待,有人旁敲側擊地問她是不是得罪了公司的哪個大領導,所以才給她穿小鞋。

看完這些消息,方察覺她的頸椎墜著疼,像是被奶奶之前養過那頭時不時“發癲”的驢猛踹了一腳。

她突兀地想起那頭驢。

賣驢的時候她不在家,她拎著用野花編的花環,還準備給倆驢耳朵各戴一只,後來知道了驢被賣掉,她忍不住掉了幾滴眼淚,原本是她扯驢耳朵惹驢生氣才踹了她,到頭來被賣掉的還是毛發油亮憨態可掬的驢。

奶奶把賣驢的錢給她交了學費,還給她買了身新衣裳。

那身新衣裳只穿了一次就被壓到樟木箱子的最底下。

驢被賣到了驢肉館,大概會被做成驢肉火燒,焦脆的油餅放油炸過,再添上剁碎鮮香的驢肉,也是深受本地人喜歡的夾饃飯。

鎮上最火的驢肉館子,有時候都排不上號。

她後來沒再吃過驢肉。

有時候她覺得人好殘忍。

可是下次吃到入口即化、油潤香糯的東坡肉時又感慨著這也太好吃了。

人就是要吃到豬肉羊肉牛肉,品嘗過各種噴香誘人的美食才能算不白活一場。

社會的規則就是這樣,不忍著兇狠,愧疚著享樂,永遠逃不脫進化論的核心觀念。

她把枕頭塞進脖頸下,頸椎的疼痛緩解了些。

她一一回覆過去,大致意思都差不多,一句話總結就是:

沒關系,她挺得住。

屏幕又閃了兩下,遲樺的消息擠進來:

天,你好慘!

祁妙盯著手機屏幕的眼睛陣陣發酸,牙齒用力咬住緊繃的唇,拇指按住語音鍵,“哇——”地一聲對著屏幕那頭的好友嚎啕大哭。

“嗚嗚嗚,我是失戀又失業,你是幸福度蜜月,我怎麽還押韻了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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