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出軌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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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出軌對象
雞蛋湯加了胡椒粉，辛辣沖擊著汗腺，額頭滲出密集的汗珠。
喝完這碗湯，她意足地擡起頭。
“李鍶，謝謝你。”
被突如其來的真摯感謝擊退了他即將脫口而出的歉意，他垂下眼簾，笑了笑：“沒什麽，團子沒事吧？”
祁妙點頭：“它挺好的。”
明天要帶著它托運，也不知道能不能適應。
“來，串熱好了，你們快吃！”李大成端著烤串走過來，臉上堆著笑。
祁妙嘴甜地道謝。
周圍是熱鬧的人聲鼎沸，縈繞著暖乎乎的煙火氣，李鍶將不銹鋼的托盤轉了個身，祁妙伸手就能挑起最方便把握的簽尾。
瞧見他的動作，祁妙沒吭聲，擡頭看了看月亮。
月亮又大又圓，懸在天上，發出清冷的光。
自古以來月亮都象征著團圓和鄉愁，可她既不喜歡團圓，也沒有鄉愁可感懷，就這樣安靜地看著，像是被武林高手點了穴，李鍶在她發呆的空檔給她面前的茶杯添了水。
他就像個耕田裏的老黃牛，沒有主人的鞭子抽屁股，也能哞兩聲往前拱，肌肉記憶有時比大腦反應更快。
比如現在，異常沈默的祁妙，山雨欲來的意味在周身彌漫開，他倒水的手有些抖。
“你怎麽......”
“我明天......”
李鍶有很多話想說，他的目光落在祁妙的唇邊，又擡起眼皮看她的眼睛，那意思是讓她先說。
祁妙微挑眼角，黑亮的眼眸在燈光的映照下添了幾分柔情，像只暗夜裏用一雙眼睛就能攝人心魄的狐貍。
她抽出兩張紙巾墊到胳膊肘下方，雙手托腮，笑意盈盈。
李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我明天就要走了，可能一年半載的也不回來，我家的院子，麻煩你幫忙聯系個信得過的人定期打掃著，介紹費和清潔費我照付。”
“不用，我去給打掃......”李鍶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祁妙擡手打斷。
“你是你，我是我，找你幫忙已經是不妥當了。”
祁妙的話說得直白，就差從桌子中間劈兩半，再劃個楚河漢界了。
咽喉處有些發緊，仿若被上錯發條的鐘表，走一針哪裏都不對勁， 李鍶清了清喉嚨，啞著嗓子說：“不必這麽客氣的，我們......”
這次祁妙沒有打斷他，而是安分地等待他接下來的話。
他的臉頰快被這雙炙熱的眼睛灼傷，“我們的關系，不需要這麽客氣。”
祁妙等他說完，撲哧一聲笑出來，“我們的關系？我們什麽關系？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還見不得人的小情人？”
李鍶聞言，臉色瞬變，他紅著臉開口道：“什麽見不得人，我們......”
祁妙的眉眼鋪笑，抱起胳膊看他。
他的太陽穴跟著祁妙的笑容乍然猛跳，突然想起那日在豆腐坊的二層小樓上，所有的窗戶都大開著，稍微大點的動靜都有可能傳很遠。
可那個時間點，祁妙早該回去了。
祁妙覺得自己這段時間可能是走了背運，到哪裏哪裏就給她添堵。
小黑團子不知道是吃多了還是覺得豆腐坊才是它的老窩，那天下了車就往店對面的樹蔭下撥泥巴，擡起左後腿滋了半坑熱騰騰的狗界印記，還繞著周邊一圈圈地溜達，就是不肯往院子的方向走。
好不容易巡視完了，又蹲在豆腐坊的屋後草叢裏不肯出來。
李紅繡的聲音毫無阻隔地飄進她的耳朵。
原本親切熱情的“紅繡姑”，言辭激烈地指責她的“私德”，生怕自己正直善良的侄子被她所惑，作出傷天害理的事情來。
她沒有責怪李鍶為什麽不跟李紅繡解釋，那日是他去送東西，被人瞧見了，並沒有什麽“出軌對象”。
那時小黑團子突然撒開爪子向前竄去，像是瞬時覺醒的夢游人，直奔家的方向。
祁妙覺得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的註定，註定她在蓮梧鎮得不到一絲詩詞中的“鄉愁”，她可以安心地、孤註一擲地，前往新的天地，開拓人生的另一種可能。
“總之，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
祁妙鄭重其事地舉起蓄滿水的茶杯，再次向他道謝。
奶奶告訴她，每個人都有各自的路要走，大多數人為了生活皆是自顧不暇，要是有人肯時不時地幫襯一把，就要懷著感恩的心，不能把別人的善良當作理所應當的事情來接受。
承了別人的好意，就要有回報。
人情是最容易欠下的，也是最難還清的。
只是現在，她看著李鍶在短時間內變幻莫測的臉，心裏有些不爽。
面前的人從剛才開始就拉著個驢臉，好像被蓮梧鎮情報中心散播出去的“水性楊花不知檢點”的名號是落在他的頭上。
李鍶的眉眼耷拉著，臉頰泛紅，背脊微微往下弓，就差兩條豎起來的龍須線，像只被沸水滾過的憤怒龍蝦。
羞愧感鋪天蓋地罩頭而來。
為那隱秘而難以啟齒的幸福感而羞愧。
他只聽得見那日的謠言裏，他與祁妙被緊緊捆綁在一起，哪怕事實並非傳言中的這般，可他不在乎，這是他一個人的秘密。
他想澄清的話堵在嘴邊，任由李紅繡對那日的神秘男人和祁妙的關系施以不堪的揣測。
李鍶狠狠地在腦海中唾罵自己，因為自己的一己之私，讓祁妙陷入如今的境地。
“祁妙，我......”他支支吾吾地開口，腦海裏嗡嗡直響。
後來祁妙說的話，他聽得零零碎碎，沒說幾句她就起身離開，並拒絕了他送回家的請求，直到祁妙的背影逐漸消失在視線盡頭，他方才回過神來。
李大成搬了箱勇闖天涯，路過他時奇怪地瞄了一眼，又退回來說道：“小鍶，你臉色怎麽這麽差，被女娃娃訓了？”
李鍶擡起頭來，僵著脖子回：“我沒事，祁妙她......”
“祁妙啊， 她老早就來了，等了你很長時間吶，你也是，讓人家等這麽久，是不是有什麽急事？小姑娘家家的不容易，那麽小他爸就娶了個後媽，這鎮上的人，可憐是可憐她，可誰在背地裏不說閑話，你有空好好開導開導，你們仨......”話說到一半，李大成又改口：“你們倆從小一起長大，要說起來你更應該好好保護她，聽說她快結婚了，到時候你肯定要坐娘家這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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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蛋湯加了胡椒粉，辛辣沖擊著汗腺，額頭滲出密集的汗珠。
喝完這碗湯，她意足地擡起頭。
“李鍶，謝謝你。”
被突如其來的真摯感謝擊退了他即將脫口而出的歉意，他垂下眼簾，笑了笑：“沒什麽，團子沒事吧？”
祁妙點頭：“它挺好的。”
明天要帶著它托運，也不知道能不能適應。
“來，串熱好了，你們快吃！”李大成端著烤串走過來，臉上堆著笑。
祁妙嘴甜地道謝。
周圍是熱鬧的人聲鼎沸，縈繞著暖乎乎的煙火氣，李鍶將不銹鋼的托盤轉了個身，祁妙伸手就能挑起最方便把握的簽尾。
瞧見他的動作，祁妙沒吭聲，擡頭看了看月亮。
月亮又大又圓，懸在天上，發出清冷的光。
自古以來月亮都象征著團圓和鄉愁，可她既不喜歡團圓，也沒有鄉愁可感懷，就這樣安靜地看著，像是被武林高手點了穴，李鍶在她發呆的空檔給她面前的茶杯添了水。
他就像個耕田裏的老黃牛，沒有主人的鞭子抽屁股，也能哞兩聲往前拱，肌肉記憶有時比大腦反應更快。
比如現在，異常沈默的祁妙，山雨欲來的意味在周身彌漫開，他倒水的手有些抖。
“你怎麽......”
“我明天......”
李鍶有很多話想說，他的目光落在祁妙的唇邊，又擡起眼皮看她的眼睛，那意思是讓她先說。
祁妙微挑眼角，黑亮的眼眸在燈光的映照下添了幾分柔情，像只暗夜裏用一雙眼睛就能攝人心魄的狐貍。
她抽出兩張紙巾墊到胳膊肘下方，雙手托腮，笑意盈盈。
李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我明天就要走了，可能一年半載的也不回來，我家的院子，麻煩你幫忙聯系個信得過的人定期打掃著，介紹費和清潔費我照付。”
“不用，我去給打掃......”李鍶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祁妙擡手打斷。
“你是你，我是我，找你幫忙已經是不妥當了。”
祁妙的話說得直白，就差從桌子中間劈兩半，再劃個楚河漢界了。
咽喉處有些發緊，仿若被上錯發條的鐘表，走一針哪裏都不對勁， 李鍶清了清喉嚨，啞著嗓子說：“不必這麽客氣的，我們......”
這次祁妙沒有打斷他，而是安分地等待他接下來的話。
他的臉頰快被這雙炙熱的眼睛灼傷，“我們的關系，不需要這麽客氣。”
祁妙等他說完，撲哧一聲笑出來，“我們的關系？我們什麽關系？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還見不得人的小情人？”
李鍶聞言，臉色瞬變，他紅著臉開口道：“什麽見不得人，我們......”
祁妙的眉眼鋪笑，抱起胳膊看他。
他的太陽穴跟著祁妙的笑容乍然猛跳，突然想起那日在豆腐坊的二層小樓上，所有的窗戶都大開著，稍微大點的動靜都有可能傳很遠。
可那個時間點，祁妙早該回去了。
祁妙覺得自己這段時間可能是走了背運，到哪裏哪裏就給她添堵。
小黑團子不知道是吃多了還是覺得豆腐坊才是它的老窩，那天下了車就往店對面的樹蔭下撥泥巴，擡起左後腿滋了半坑熱騰騰的狗界印記，還繞著周邊一圈圈地溜達，就是不肯往院子的方向走。
好不容易巡視完了，又蹲在豆腐坊的屋後草叢裏不肯出來。
李紅繡的聲音毫無阻隔地飄進她的耳朵。
原本親切熱情的“紅繡姑”，言辭激烈地指責她的“私德”，生怕自己正直善良的侄子被她所惑，作出傷天害理的事情來。
她沒有責怪李鍶為什麽不跟李紅繡解釋，那日是他去送東西，被人瞧見了，並沒有什麽“出軌對象”。
那時小黑團子突然撒開爪子向前竄去，像是瞬時覺醒的夢游人，直奔家的方向。
祁妙覺得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的註定，註定她在蓮梧鎮得不到一絲詩詞中的“鄉愁”，她可以安心地、孤註一擲地，前往新的天地，開拓人生的另一種可能。
“總之，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
祁妙鄭重其事地舉起蓄滿水的茶杯，再次向他道謝。
奶奶告訴她，每個人都有各自的路要走，大多數人為了生活皆是自顧不暇，要是有人肯時不時地幫襯一把，就要懷著感恩的心，不能把別人的善良當作理所應當的事情來接受。
承了別人的好意，就要有回報。
人情是最容易欠下的，也是最難還清的。
只是現在，她看著李鍶在短時間內變幻莫測的臉，心裏有些不爽。
面前的人從剛才開始就拉著個驢臉，好像被蓮梧鎮情報中心散播出去的“水性楊花不知檢點”的名號是落在他的頭上。
李鍶的眉眼耷拉著，臉頰泛紅，背脊微微往下弓，就差兩條豎起來的龍須線，像只被沸水滾過的憤怒龍蝦。
羞愧感鋪天蓋地罩頭而來。
為那隱秘而難以啟齒的幸福感而羞愧。
他只聽得見那日的謠言裏，他與祁妙被緊緊捆綁在一起，哪怕事實並非傳言中的這般，可他不在乎，這是他一個人的秘密。
他想澄清的話堵在嘴邊，任由李紅繡對那日的神秘男人和祁妙的關系施以不堪的揣測。
李鍶狠狠地在腦海中唾罵自己，因為自己的一己之私，讓祁妙陷入如今的境地。
“祁妙，我......”他支支吾吾地開口，腦海裏嗡嗡直響。
後來祁妙說的話，他聽得零零碎碎，沒說幾句她就起身離開，並拒絕了他送回家的請求，直到祁妙的背影逐漸消失在視線盡頭，他方才回過神來。
李大成搬了箱勇闖天涯，路過他時奇怪地瞄了一眼，又退回來說道：“小鍶，你臉色怎麽這麽差，被女娃娃訓了？”
李鍶擡起頭來，僵著脖子回：“我沒事，祁妙她......”
“祁妙啊， 她老早就來了，等了你很長時間吶，你也是，讓人家等這麽久，是不是有什麽急事？小姑娘家家的不容易，那麽小他爸就娶了個後媽，這鎮上的人，可憐是可憐她，可誰在背地裏不說閑話，你有空好好開導開導，你們仨......”話說到一半，李大成又改口：“你們倆從小一起長大，要說起來你更應該好好保護她，聽說她快結婚了，到時候你肯定要坐娘家這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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