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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這一輩子的何記淮遠遠沒有上一輩子聰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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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這一輩子的何記淮遠遠沒有上一輩子聰慧

柳裴本以為自己一番“奪嫡”的言論會讓柳予安和陸沈珠害怕,起碼要留一個人在上京城來監督他,懷疑一下他的用心啊。

但兩人還是當起了甩手掌櫃,頭也不回地出了上京城。

但這次比之前還好一點,因為他們還留了一個“陸沈珠”在。

柳裴一把將政務都甩到“陸沈珠”面前,道:“來,把這些奏折處理一下,若是有什麽不明白的,去找陸丞相。”

“陸沈珠”眨眨眼,狐疑盯著柳裴半晌,把柳裴看得渾身發毛,“看什麽啊?你現在是靈夙縣主!”

“陸沈珠”終於開口了,“哥,是我。”

柳裴:“???”這聲音,不是他那傻妹妹嗎?“柳觀夏?”

“陸沈珠”笑瞇瞇道:“是我啊哥哥。”

柳裴快心肌梗塞了,恨鐵不成鋼道:“你……你怎麽過來蹚渾水啊?”

他早該想到的,這世上能隨便易容且信手拈來的,一定是他柳家的人。

柳觀夏揭掉臉上“陸沈珠”的面具,道:“是表哥讓我來的,表嫂讓我幫忙,我就答應了,誰讓表嫂這麽漂亮呢?娘親也說了,不能讓美人傷心呢。”

柳觀夏有一張極其漂亮的美人面,仿若灼灼綻放的芙蓉花般。

因為這張臉太美了,從小到大,她遇到了許許多多的麻煩事。

後來柳觀夏就不喜歡用自己的模樣“行走江湖”了,這次剛好到了上京城,表哥問她想不想過一過皇族的日子,她一口應下,後面才知道是偽裝成“靈夙縣主陸沈珠”。

說實話,柳觀夏有些緊張的。

這可是陸沈珠啊!

聲譽滿天下的陸沈珠啊!

萬一她做不好,丟了陸沈珠的面子怎麽辦?

後來表哥告訴她,若是不知道怎麽辦,就把所有的事情全部推給“柳予安”,見面之後,柳觀夏才明白原來“柳予安”是自家兄長啊。

“嘿嘿嘿,有哥哥在,我就放心啦,哥哥你加油處理政務哦,我出去玩。”

柳裴有多寵愛柳觀夏,不言而喻。

事已至此,他只能苦哈哈地一個人打兩份工了。

……

通往北燕的官道上,一輛馬車慢悠悠向前,趕車的是一位面容普通的女子,馬車內時不時傳來男子的輕咳聲。

路過馬車的人都下意識地遠離他們,無他,最近接連的瘟疫、病害讓人們都如驚弓之鳥。

就算有大盛靈夙縣主寫的醫書,但能不得病,當然是不得病的好啊。

“相公,我們到了。”

“嗯。”

女子將馬車停在一間茶寮面前,上前將自家相公扶了下來,眾人這才看到那相公生得雋秀清雅、貌若潘安。

特別是那蒼白的膚色,更是讓美男子多了兩分脆弱之感。

美不勝收!

美不勝收啊!

這兩人自然是陸沈珠和柳予安了。

陸沈珠心血來潮,突然想來個病美人的人設,便只能委屈自家王爺了。

畢竟有誰會料到,一個病秧子會是絕頂高手呢?

“相公,你想用些什麽?”陸沈珠湊到柳予安面前道,眼神中滿是對他的擔憂。

柳予安:“……”

小雲朵這是玩上癮了嗎?

為了不掃陸沈珠的興,柳予安配合著道:“一碗清粥便好。”

“好的。”

陸沈珠給自己點了不少好物,什麽肉夾饃,什麽鹵豬蹄,偏偏柳予安面前只有一碗清粥,任何人看了都會心疼他。

“這婆娘可不會疼人。”

“可不就是麽,自己大魚大肉,自己的病弱相公卻吃這些。”

“嘖嘖嘖,簡直不是人。”

陸沈珠聞言肚子都快笑爆了,正想說些什麽,突然一道人影走到了兩人身邊。

“我看這位公子身體虛弱,我是大夫,要我替這位公子問問診嗎?放心,我不需要太多診金,只要給我兩個饅頭就可以了……”

這聲音陸沈珠可熟悉了,她驚訝擡眸,看到的卻是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過去那張清秀的少年面孔已經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飽經風霜、流氓了絡腮胡的臉,但那雙眼睛和這聲音……是何記淮沒錯。

何記淮醫術超群,怎麽混成了這個樣子?

陸沈珠狐疑打量他,道:“閣下是大夫?”

何記淮狼狽笑笑:“我……從前是大夫……”

“什麽叫從前?”

“我……我的雙手被人廢掉了,已經沒辦法再給人把脈了,所以只能說從前……”

廢掉?!

陸沈珠看向何記淮的手掌,它們無力下垂著,這種狀況陸沈珠了解……因為上一輩子的她就是這麽被人廢掉了雙手,再也無法給人把脈行醫的。

是誰做的,不言而喻了。

——虞執!

那個瘋子,他以為自己實在上一輩子的陸沈珠報仇?

還是在替上一輩子的他贖罪?

這個男人,可真讓惡心。

至於何記淮,自從知道了真相,把該報的仇都報了之後,他對她來說就是一個陌生人。

陸沈珠從盤子裏拿了一個饅頭給他,道:“給你,但問診就不用了。”

何記淮臉色微微一變,咬牙道:“我真的是大夫,我不是乞丐,你若是不讓我問診,我……我……這饅頭我也不要了。”

陸沈珠詫異挑了挑眉,上下看了眼何記淮破破爛爛的衣衫,輕笑道:“沒想到你還聽有骨氣?”

“……我……我真的不是乞丐,求求您,讓我替您問問診吧……”

陸沈珠大發慈悲說了幾個風寒的癥狀,何記淮立刻對答如流,還連方子都說了。

陸沈珠聽了,感覺八、九不離十,是個好方子,但又不足夠好,似乎還差點什麽。

但他到底沒能“把脈”,能做到這樣已經非常不簡單了。

陸沈珠讓店家拿來了油皮紙,包了滿頭和醬豬手給他,未了還給了他一錠銀子。

“多謝這位大夫了,等我回去就給我家夫君開藥試試。”

何記淮快落淚了。

當初虞執突然把他抓起來,狠狠肆虐、暴打,最後還廢了他的手,他由始至終都不知道為什麽。

就在他想要回家求助時,才想起自己早就被何家逐出了族譜。

他已經成了這天地之間,最最可憐的一個流浪人……

沒有家人,沒有朋友,沒有愛人……現在就能給人行醫的資格也被剝奪了,他實在不知道他為什麽還活著?

太痛苦太痛苦了……

直到此時此刻,他才突然有了再世為人的感覺。

原來,他還是一個人啊,一個有尊嚴的人……

“謝謝。”

何記淮低頭哽咽道。

陸沈珠卻搖搖頭,道:“你不一定會感激我。”仟仟尛哾

“什麽?”

“你可知道我給了你一錠銀子,你等等會迎來什麽嗎?”

“……”

他一個廢物手握一錠銀子,必定會迎來惡人們搶奪,情況好時是搶了銀子就算,情況不好,可能還要被打一頓。

陸沈珠直白地看著他,似乎看到了上一輩子的自己,如此可憐,甚至連一點幸福都不敢把握。

“錢我放在這裏,你看你拿不拿吧。”

陸沈珠起身結了賬,攙扶著柳予安上了馬車,這才慢悠悠駕駛馬車離開。

等走出了茶寮很遠後,柳予安道:“你這麽看他,是不是想起了什麽?”

“嗯。”陸沈珠頷首道,“我在想,他剛才說的那個風寒的方子,其實不是最好的……我把你的癥狀說的是肺熱,但他開的藥針對的是氣虛,雖然說也能用,但真的不是最好……沒想到啊,這一輩子的何記淮遠遠沒有上一輩子聰慧、伶俐和睿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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