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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給了他一個珍惜的、愛憐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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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給了他一個珍惜的、愛憐的吻

江山疊代,青雲沈浮,不過瞬息之間。

由長公主提議,裕親王、恭親王、皇室宗親以及陸學屹、楚桓等文武百官附議,皇孫陸琰正式更名白琰,冊封大盛太子。

隨著帝王駕崩的鐘鳴響徹上京城,白玉澤的屍骨也在群臣跪拜之中,被挖出並運往了皇陵。

作為太子和準公主,小火把、小火燭都換上了喪服,在長公主、太皇太後柳木心的護送下,前往皇陵祭奠。

陸沈珠自然也去了,卻不是以太子之母的身份,而是以靈夙縣主的身份。

漫長的祭奠儀式後,一代帝王白玉澤終於得以長眠。

是夜,喧鬧散去,夏風寂寂,陸沈珠剛把兩個寶貝哄睡,一襲白衣的柳予安輕輕敲響了她的院門。

“可以請你去個地方嗎?”

陸沈珠靜靜打量眼前人,月色很亮,將他的身形勾勒得挺拔英武,但他的面容卻藏在迷蒙中,讓人看不真切。

“好啊。”

陸沈珠也有很多話想問他,不料柳予安輕輕摟著她的腰肢,輕掠而起,將她帶到了……皇陵前。

他早已屏退了守陵人,輕輕握住陸沈珠的手,緊張得掌心一片冰涼。

兩人靜靜前行,終於到了白玉澤的墓前。

他靜靜凝視皇陵,仿佛做了許久的心理建設,才從懷中拿出一瓶酒水,緩緩灑在了皇陵前。

“父親,這是兒子想攜手一生的人,也是您兩個孫兒的母親,陸沈珠。”

他的聲音很低很沈,也很鄭重。

“這幾日沒正式向您介紹,是因為從前兒子總覺得,自己的出生是一種原罪,而沈珠她太好太好,兒子怕自己配不上她,也怕自己的厄運會給她帶來痛楚。

沈珠她不喜條條框框,也不喜爾虞我詐,兒子更不想限制她的自由,這才躊躊躇躇的。

父親,您送給兒子的禮物,兒子收到了。

兒子從今天開始,會竭盡全力去獲得她的認可,等將來她願意與兒子白頭偕老,兒子再來向您報喜。

父親,謝謝您為兒子做的一切,能成為您的孩子,兒子很開心。

謝謝您,父親,請您安息。”

陸沈珠怔怔楞在原地,過了許久,他用藥水揭開了臉上的面具,終於轉身看向了她。

這一次不再猶豫躲閃,坦坦蕩蕩將傷口都呈現在她面前。

這張臉陸沈珠自然見過,星眉劍目,眸光如淵,布滿疤痕的臉頰在冰冷的墓穴中,愈發顯得猙獰恐怖。

一如第一次見面那般,陸沈珠依舊絲毫不懼。

她迎著跳躍的燭火,細細打量他的面容。

比起人皮面具的清雅雋秀,柳予安原本的五官少了些精致,多了鋒芒和凜冽,更英挺,也更立體。

巖巖若孤松之獨立,巍峨若玉山之將崩。

毫無疑問,若沒有這些疤痕,這張面容是極其英俊完美的。

她伸出手,白皙的指腹,一寸一寸摸過他臉頰的皮膚……

從深邃的眉骨到筆挺的鼻梁,從優美的薄唇到性感的下頜,她一點一點描繪他的傷口,似乎這樣就能跨越時空,撫平那些早已結痂的傷痛……

“疼嗎?”

陸沈珠自己都沒發現,她嗓音微微顫抖,還帶著淺淺的鼻音。

柳予安輕垂羽睫,慢慢將布滿疤痕的面頰貼在她的掌心,小心翼翼的。

“早就不疼了。”

陸沈珠早就做好了準備,以為自己能面對他的容貌。

不料親手觸摸他的傷痕後,她的心頭還是湧上了酸澀。

“誰做的?”

“一個太監,我已經報仇了,他被我扒了皮,然後活著丟入了碩鼠堆。”

柳予安輕聲回答,他不想對陸沈珠說謊,也怕嚇到她,只能把聲音放得很低很低。

最後那個太監,是被鼠群生吞了的。

密密麻麻的碩鼠爬滿他的軀體,連骨頭都被咬碎,連骨髓也被吸取幹凈。

她……會不會覺得自己太殘忍?

不料陸沈珠突然目露兇光,冷冷道:“真是便宜他了,可憐了那些碩鼠,也不知道會不會拉肚子。”

柳予安心底突然柔軟一片,然後臉頰突然傳來了一陣馨軟的、細膩的觸感。

原是陸沈珠輕捧著他的臉頰,給了他一個珍惜的、愛憐的吻。

明明不含情欲,卻叫柳予安渾身的血液都熱了起來。

仿佛這個吻,落在他的靈魂中。

他的面容飛快漲得通紅,陸沈珠卻得寸進尺地輕撫他的雙眸,撥弄琴弦般,撥弄了他長得過分的羽睫。

看它輕輕翕動,仿若受驚的蝶翼。

陸沈珠早就想這麽做了。

一個男人眼睫毛卻這麽濃密這麽長,真讓人羨慕啊。

柳予安緊張得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微微凝滯,在聽到陸沈珠輕柔的笑聲後,才擡眸看著她,輕緩道:“你不……害怕嗎?”

陸沈珠眉梢微微上挑,笑道:“怕什麽?”

“我的臉……”

陸沈珠再次點起腳尖吻了吻他的傷痕,認真地道:“我若怕你的疤痕,小火把和小火燭就不會出生了,況且我可是大夫,我會想辦法治好你的。你相信我嗎?”

“我信。”

“信就好。”陸沈珠微微挑眉,滿臉都是驕傲,“畢竟我可是逍遙門的傳人呢。”

陸沈珠的指尖從他的臉頰離開,變成扣住他的手,與他十指交握,然後拉著他一屁股坐在了皇陵前。

“我能聽聽嗎?你的過去。”

柳予安被迫與她肩並肩坐下,“我的過去並不好。”

陸沈珠莞爾笑道:“沒關系,我的過去也不好。”

上一輩子的柳予安只怕早已死去,上一輩子的陸沈珠此時也正處於痛楚和泥濘中……

幸好,這一世他們能相互扶持著,從“不好”中掙脫了出來。

柳予安慢慢握緊她的手,垂眸說起自己的過去,包括他承受的毒打,包括那一只金地白虎紋的小貓咪。

等他說完,發現陸沈珠早已淚流滿面。

柳予安手忙腳亂:“都過去了……別哭……”

陸沈珠胡亂抹了把臉,瞪他:“哪你為何還要陪我一起用膳?”

難怪柳予安的身體如此消瘦,原是他根本吃不了“葷”,每每和她一起用了膳,回去一定吐得天昏地暗。

柳予安擡手擦拭她眼角的淚水,笑道:“無論你信不信,能和你一起用膳,是我每天最開心的時候。”

因為你的陪伴,過去的苦痛似乎也不再存在。

“真的?”

“嗯。”

陸沈珠哼了一聲,慢慢收緊手握住他,小聲道:“那日後就多多陪你。”

若身邊人是他,閑時與他立黃昏,竈前笑問粥可溫(1),似乎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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