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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 120 章 自始至終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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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 120 章 自始至終都是我。

郁氏作為大陸唯一以王都存在的家族, 歷代主君不乏有天資卓絕適合修煉之人,直到郁秋冥這一代,出了兩個天生玄力體的孩子。

便是大公主郁秋芷和小皇子郁秋冥。

兩人出生時均天生異象, 引來不少修士探查。郁秋芷出生時便因此毫無防備, 被有心之人差點奪了靈體。

後來郁秋冥出生便有了準備,請來了菩提宗宗主幫忙度過此劫,此後郁秋冥一直不曾在外示人,大多只知大公主郁秋芷,不知郁氏還有一子。

兩人出生時體內便會自發吸收吐納玄力, 但大公主一生鐘情山水,自願舍棄修煉的機緣,散去玄力, 在大□□處游歷。

而接管郁氏的擔子自然就落到了次子郁秋冥身上。

他不得不放棄修煉的機會,早早隨著郁氏主君學習治國之道,本以為此生就這樣度過,卻沒想到在五歲那年遇見了一個修士。

那修士青年模樣,傳聞修為高深莫測, 是為大陸之頂尖,父母尊呼其為——無常道人。

郁氏先祖早年幫助過以為大能,後來大能贈予了一株仙草給郁氏,仙草經年不會雕零枯萎, 被郁氏一代代傳下來。

到了他們這一代時, 無常道人上門所求此物,說是要為其弟子煉藥淬體。

那是郁秋冥第一次見到與他同齡的修仙孩子, 也是他第一次討厭一個人。

因為自小因為同她皇姐相像,經常被宮內的人調侃是女孩,但其實還是能分清兩人的。

可是那日, 無常道人帶來了一個女孩,分不清他與他皇姐就算了,甚至性子頑劣,總是稱呼他為妹妹,就連買碗糖水的銀錢都沒有。

郁秋冥不喜此人。

後來街裏有名的小偷偷了他的錢袋,她竟然一把將盛著糖水的碗塞過來,自己追了過去。

郁秋冥盯著碗很久,其實他可以告訴她,一個錢袋而已,被搶了也沒什麽。

畢竟關乎安危,但又想到她是跟著無常道人修煉的弟子,那句話終是沒有說出來。

可本該扔下碗離開的郁秋冥卻被賣糖水的老婦人叫住了。

“孩子,不等那個小娃娃了?”

郁秋冥一怔,也在心底問自己要不要等,該不該等。

不等了嗎?

“不等了。”

她的安危,本來就跟他沒有什麽關系。

老婦人嘆氣:“哎,孩子,那錢袋不是你的嗎?”

……

日薄西山,他坐在木桌前,一動不動地看著糖水。老婦人也望著遠處,不停搖頭嘆息。

就在郁秋冥以為她不會回來的時候,腦後被人輕輕敲了一下,熟悉的錢袋落在桌子上,一個帶笑的面龐赫然映入眼簾。

他那時候就在想,或許,她也沒有那麽討厭。

她雖不知百姓交易大多不用玄石,但不會同那些惡霸一般的修士去搶。

雖與他認識不足兩日,但會卻敢為他去追賊人。

雖頑劣,但亦赤誠。

他給她手帕不過是想讓她擦去臉上的泥塵,她卻天真地要回禮。

往後數日,他從她口中聽到了許多在平梁這一方小天地中聞所未聞的秘聞見識,宗門天驕之爭,妖獸虎口奪寶……

郁秋冥也終於理解了他皇姐的選擇,但他生於平梁,亦困於平梁。

他開始羨慕,羨慕她可以修煉,可以去看寬闊的世界,可以遇見志同道合的朋友。

那女孩給了他把破劍當信物,他就日日帶著,期待再次見面時,她還可以給自己講述那些有意思的事。

再大些的時候,他又開始派人整日收集與無常道人弟子有關的消息。

索性她很有名,他能在傳聞中看著她長大。

可她始終沒有來找他。

但沒想到的是,一別經年,再見郁氏已然不覆往昔。

更遺憾的是,她沒有認出他來。

……

“一把劍,一個承諾,我等了十幾年。”

郁秋冥晦澀的眼神落在蘇折映身上,望著她怔楞的神情,不禁伸手想撫上她的臉,卻又在即將觸碰到時倏然止住。

最後落下來,輕輕拉住了她垂在身側的手。

他話音一落,大殿裏就只剩下從門外吹進來的細碎風聲。

蘇折映微涼的手終於感受到了意思熱意,過往種種,那些淡得快要被她忘卻的記憶再度清晰起來。

她回過神,垂眸看著手上多出來的一只手。

“所以,那段日子不是郁秋芷。”

她以為,幼時平梁一見,兩人不過匆匆過客,她有守護封印的使命,他亦負著繼承郁氏的重擔,更何況修士與凡人之間的溝壑比人與妖之間妖更深。

單是壽命上,就難以逾越。

稚子無心之語,竟然也會被銘記十幾載,甚至是一個凡人的十幾載。

“自始至終都是我。”

蘇折映正欲再問,覆在背的手卻是突然一緊。郁秋冥拉著她,瞧了一眼殿外,不遠處的上空幾只魔正與兩個修士交手,還正無意識朝著魔楓殿過來,戰鬥已然波及到了這邊。

他擲出漱玉,拉著她踩到劍身離開了魔楓殿。

“去哪?”

郁秋冥眉梢一動,“魔主府邸。”

此時九位魔主的府邸應該是魔界最安全的地方了,因為那是連魔將都不知道具體方位的地方。

最早的八個府邸只是魔神給他們開辟出來的一個小空間,而郁秋冥的府邸則是幾個魔主聯手開辟,雖不及其他八位魔主的大,但也不是區區魔將的宮殿就能與它相比較。

十三域上空,郁秋冥用魔氣在空中直接撕開了一道裂縫,帶著她就沖進到裏面漆黑的空間裏。

只有進入到此才知道這裂縫中別有洞天,相當於是再次進入到了一個小世界,但與魔界也並不是絕對獨立的,她依舊可以感知到外面的情況。

放眼望去盡是縹緲的血色群山,山峰之上魔氣繚繞。郁秋冥將她帶到了一處山巔,上面坐落了這裏唯一一處宮殿。

“這是滄溟魔主和其他三位魔主仿效魔神所開辟出的,古鴻飛他們大概還找不到此處。”

蘇折映卻發現,這裏的布局設置竟然與平梁王都時的相差無幾。

她被郁秋冥帶到一處熟悉的院子,刻有秋閣二字的牌匾落入眼中,讓她一晃仿佛回到了過去。

“你住這裏。”

小小的郁秋冥和眼前人的身影漸漸重合。

他拉著她就走到了屋內。

她還沒向前走幾步,身後便忽然響起合門的動靜,腳下的的亮光驟然消失,她倏地心裏一緊。

身後的人走近了些,她明顯感覺到空間逼仄起來,身前明明還有很大的空間,但壓迫感越來越強。

一道喟嘆聲在後方響起:“師姐,可還認得此物?”

她回頭對上一雙近在咫尺的黑眸,他微微低著頭,眼睫垂下來,眼中摻了很多情緒。

蘇折映這才發現兩人此刻離得太近了,近到她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的熱意正在朝她散過來,臉上似乎沾上了些熱意,開始逐步侵蝕她的意識。

她頓時後退一步,郁秋冥笑了笑卻沒有再上前,這才不急不緩地將東西拿出來

蘇折映看去,他說的東西是漱玉。

兩人長處這麽長時間,她對漱玉自然很熟悉,便點點頭道:“認得。”

但郁秋冥卻皺起眉,似是不滿意她的回答。

目光幽幽落在她身上,蘇折映一頓,又道:“你的本命劍。”

雖然不理解他為何會突然講話題扯到漱玉上,但以為會到此為止時,郁秋冥忽然上前一步,再次靠近了她。

他笑著執起她的手,落在漱玉的劍身上,從頭撫到尾。

“師姐不妨再好好想想。”

蘇折映低下頭,手背上的力量帶著她輕撫過劍身,上面映著兩人的半張臉。

倏然,她靈光一現,再看手下的劍時,那劍身上仿佛有另一道劍影閃過,破舊的劍身正一點點與它重合。

她心裏一震,手也跟著輕顫了一下。

郁秋冥停住動作,緩緩擡起她的臉,笑問:“想起來了?”

“這怎麽會……”她不可置信道。

當年送給他的那把劍不過是她第一次屠妖獸發現的,雖然不是什麽珍貴的東西,品質甚至連玄階都算不上,但也像個寶貝一樣供了些時間,也就是那時將它送人了。

而漱玉,怎麽看也有媲美地階的威力了。

知道她心中有惑,郁秋冥將劍遞到她手中,“當年你走後,皇姐曾回來過一次,她說這劍連個破鐵都不如,但若是開了鋒但也能用。”

但也只是能用了,若是換做其他劍修,大概是看都不會看上一眼。

“郁氏同一些宗門世家有些交情,我便委托母後幫我借來了些相關的書。”

於是,他將這劍開了鋒,冠了名。

帶在身邊數十年,平日閑暇之際,他也會照著書裏的學上一些劍招。

“竟是如此。”

蘇折映此時再握上漱玉,比先前更要親近了些。

她又忽然想起先前在無上閣時萬俟霜話——

本命劍,非劍主和道侶不可拔。

劍,要麽無主,要麽一生只有一主。而她得到漱玉時劍還未開鋒,也尚未孕養出靈。算不上真真切切的劍主,但也帶了一段時間,總會沾上些玄氣。

或許,從那時候就開始生了微弱靈智,這才能讓她隨意自如地使用它。

蘇折映嘆了口氣,沒想到這一切早就有所暗示了。

郁秋冥又倏地輕笑,將她的註意從劍上帶離,“師姐還有什麽想問的,今日我可以全盤托出。”

他的指尖落在蘇折映眉心的紋絡上,眼神有一瞬恍惚。

“莫梟說,這是魔種印記,一旦被種下,此生便會淪為魘魔的奴隸。”

而半魔之身,更是要被人魔兩界唾棄的存在。

蘇折映不甚在意,只是瞥了他一眼,道:“魔修又能比我好到哪裏。”

魔修雖與魔族有些區別,大陸也不乏有一些因為執念過深,求而不得最終墮入魔之一道。但無一例外,都為大陸修士所不齒。

是一個比散修更沒有地位可言的一類修士。

郁秋冥無奈道:“我跟其他魔修不一樣。”

“魔修中也有區分嗎?”

“自然,執念不同,墮魔的程度不同,被心魔控制的程度也天差地別。”

她了然道:“古落宗和青冥宗是你滅的吧。”

小師弟的心魔,大概也只有當年郁氏滅族一事了。

他點點頭,“當年一事四宗之中除了菩提宗,其他三宗皆有參與,還有魘魔在背後推波助瀾。”

魔修唯一的好處就是,修為的提升與執念心魔有關,執念越深修為提升也越快,而心魔的影響也更深。

他等不了那麽久了。在妖界時,莫梟道出蘇折映被種下魔種的時候他就已經沒有耐心一點點按照正統的修煉方法來提升修為。

入魔是唯一的辦法,即便沒有莫梟,他未來不就或許也會選擇這一條路。

“莫梟到底跟你說了什麽?”她面色嚴肅地盯著他。

郁秋冥錯開她的眼神,低聲道:“魔種的化解之法。”

莫梟告訴他,想要化去魔種,除了他和護法大人,就只有魔界的八位魔主知曉了。

雖然知道這是莫梟想逼他入魔的話,但涉及蘇折映,他寧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無。

“你……”蘇折映狠狠皺起眉,看向郁秋冥眼神就像是在看傻子一般,“平時看著挺聰明的,怎麽就信了他的話?”

“再說,魔種是在我身上,你怎麽比我還急?”

蘇折映一時氣急,手戳在郁秋冥胸前的衣襟上,將人說教一番,全然忘了妖界時是誰要跟他斷絕師姐弟關系。

“就因為他一句話,你連自己都不顧了?”

她深吸一口,真想將他的腦袋戳開看看裏面到底都裝著什麽。

只是,抵著衣襟的手猛然被人握住,郁秋冥輕嘆一聲,眼神無奈地看向她,“師姐,別拿我當孩子。”

她一楞,思索一番也確實如此。先前作為她師弟時,她覺得自己是師姐,是他的長輩,更何況他那時初入修煉一途,又家破人亡,自然會將他當孩子一般。

現在知道又知道他是幼時那個孩子,更是生了些憐愛,卻忘了眼前這人比她還要年長半歲。

蘇折映話音一滯,半晌才道:“那你也不能這麽輕率地……”

“輕率麽?”

她都忘了手還被他握著,眼下他忽然將她的手壓在他胸前,從手心傳來的不只有溫熱,還有柔軟的觸感和心跳。

她聽到郁秋冥冷靜而又低啞的聲音,“可是你的命比我更重。”

不知道是因為他語氣太過認真還是手心傳來的熱意沖得她有些頭昏腦漲。

她只覺得腦中一陣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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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晚了,沒想到會這麽卡[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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