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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禁咒 “神魂不滅,我們即是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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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禁咒 “神魂不滅,我們即是永生!”……

紛亂的腳步聲越發清晰, 幾人隱匿了氣息,躲進了後面的林子裏。

白霧之中,龐大的黑影顯露出, 上百名男女被領至神樹下, 老少皆有,他們整齊地穿著一身月牙白袍,眉間一點朱砂,雙目空泛無神,姿態卻虔誠無比。

為首的是一位五十多歲的男人, 素凈的白袍上掛了一抹鮮紅色月牙玉佩,手中執著深褐色手杖,杖頭上有個玉質的獸頭, 長著一對犄角,面容若虎。

他雙手平托著手杖,對著神樹深深一拜,語氣虔誠,“吾等今日來此祭拜, 擾了大人清凈,多有得罪。”

神樹高頂上的樹枝無風揮動兩下,他松了口氣,轉過身對信徒們道:“三城代表何在?”

三個人從人群裏出來, 兩位女子一位男子, 皆是二十來歲的模樣,他們躬身一揖。

“羅大人。”

羅乾儀目光落在那兩個女子身上時, 面色不虞,擰眉質問道:“天璣城和天樞城是沒人了嗎?去年那兩個小子呢?”

“家兄自從去年開始便一直臥病在床,如今的身體已經不能再參加儀式了。”個子高挑些的女子說道。

她是天璣城風家的二女兒。

另一位是天樞城莫家的, 個子稍矮些,她低聲道:“我弟弟……前些日子已經過世了。”

“罷了。”羅乾儀也清楚常年參加儀式的信徒身體頂不住,兩三年便要換一批新人,而身為城池執掌者的孩子,他們作為各城的代表,自然不能輕易更換人選。

不過換來換去還是風家和莫家的人,這倒不算太差。

這麽想著,他又看向那搖光城的男子,從開始到現在都低著頭。

“頭擡起來。”

話落,那人身體僵硬著動了下,頭顱像是吊掛著的一樣,艱難地緩緩擡起。

陌生的面容暴露在眾人視線裏,羅乾儀神色一厲,怒喝道:“你是誰?”

同樣是二十多歲的臉,卻不是關家人,臉色蠟黃,唇色也極其蒼白,兩道眉毛又細又斜,一雙小眼也隨眾人一般空洞。

他勾起幹裂的嘴角,聲音幹啞撕裂。

“關家養子——”

“常桓。”

“常桓!”

萬俟霜小聲驚詫道。

或許他們不熟悉這張臉,可蘇折映幾人卻是極其熟悉。

“他怎麽變成關家養子了?”燕珩也覺得不可思議,祭神儀式中居然能混進去修士。

“他不對勁。”郁秋冥沈聲道。

蘇折映也點頭,她最後一面見常桓時他還沒這麽滄桑,如今這幅模樣像是被吸光了精氣一樣的行屍走肉。

沒有靈魂,只有一副空殼皮囊。

萬俟霜靠在蘇折映身邊,低頭擺弄著她的衣袍,邊玩邊說:“那家夥整日裏都是個下三濫貨色,怎麽會有這麽正經的時候。”

腰間的黑百合吊墜輕響一聲,忽然沒頭沒尾問道:“做好了嗎?”

幾人一頭霧水,被問的一楞,蘇折映卻是聽懂了她的話。

“我還想著等終試結束再給你。”她笑道。

一個精致的木盒被遞來,萬俟霜接過,開口裏面躺著一個漂亮的紅色山茶花式樣的吊墜,一看就是出自蘇折映的手筆。

她拿起來細細打量一番,眼底是藏不住的欣喜,一雙眼都要彎成了月牙。

萬俟霜看了許久,才依依不舍地將它放回去,重新遞給蘇折映。

“不喜歡?”蘇折映眉梢一動,卻沒接。

萬俟霜搖搖頭,哭喪著臉道:“特別喜歡!不過你先幫我保管著,我怕還沒終試結束就給弄丟了。”

“也行。”

蘇折映將木盒重新放回去。

萬俟霜也松了口氣。

此時,常桓已經向眾人解釋了關家的事,關家府中出了事,長子次子接連遇害,這才由他這個前不久收養的次子出面參與這次儀式。

羅乾儀將信將疑,時辰已經被浪費了不少,他也只能道:“那便繼續吧。”

三人一齊走到神樹前,各自從懷中取出事先準備好的白色綢緞,羅乾儀遞上一把短刀,常桓最先接過去。

他將白袖一挽,露出枯黃的手臂,短刀劃過手臂留下一條蜿蜒的血痕,鮮血從裏面汩汩湧出,又將白綢緞按向傷口,不多時便染成了鮮紅色,同樹上掛著的別無二致。

常桓把短刀遞給旁邊的人,風沐雪拿過,利落地在手心一劃。

她手中的白綢也染上顏色。

短刀被遞給莫妤,她學著風沐雪的樣子,也劃在手心。

羅乾儀滿意地接過三條染血的綢緞,將他們一一掛在樹丫上。

他又瞥了一眼面色微微發白的三人,“你們先去一旁休息。”

此間明明無風,那三條紅綢卻詭異地舞動起來。

羅乾儀取下腰間的玉佩,紅色彎月晶瑩剔透,玉面凹凸不平,刻著幾個似字非字的東西。

“以吾四城信眾血沃神樹,敬七神,獻丹誠,祈九州安寧。”

說著,他亦是拿起短刀在掌心狠狠一劃,血順著流到玉佩上,紅光輕閃,他立馬道:“儀式開始!”

話落,身後忽然沖出七個巫祝打扮的人,臉覆青銅面具,青黑兩色勾出神容,玄色繁覆衣袍上繡著七神紋飾,每人手裏各執一木質法杖。

他們站定到神樹前,法杖震地,口中念念有詞。

“玄穹冥冥,神樹垂根。四城血祭,幽火引魂。”

身後數百信徒整齊劃一地放血,鋪天蓋地的血腥味彌漫開,滿地的鮮血沒過多久便消失不見,一群人宛若提線木偶,遵照著命令不停放血。

蘇折映沒聽清巫祝的後半句話,她問身邊的人道:“你們誰聽清了後面的話?”

“我聽到了,什麽四城血祭,幽火引魂?”萬俟霜不是很理解其中的意思,撓頭道。

蘇折映卻面色一冷,忽然道:“壞了,我說怎麽這麽耳熟。”

“這是招魂的禁咒,不是什麽溝通天地的法咒。”

溟川嶼內的禁書頗多,她時常偷偷翻閱,就曾讀到過一本招魂禁咒。

書裏記載,曾經有數百人發動禁咒,以血為媒,生魂作祭,試圖招回一位修真大能。

最後,的確是招回了大能,但卻是一位邪修,那幾日整個修真界都身處水深火熱之中,還是幾個宗門老祖出關,將那邪修神魂撚滅,這才沒讓他屠了修真界。

這也是為何人人懼怕邪修魔修的大能,此咒後來別列為禁咒,由無常道人統一收歸到溟川嶼,不問天地。

“得阻止他們。”蘇折映凝重道。

雖然此處是秘境,但此咒問世在前大陸之後幾百年,不可能出現在這裏,她也不知道此時招回來的東西是否會跟他們一起出去。

她不敢賭。

“鏘——”

蘇折映抽出漱玉,直接甩了出去。

劍光在空中劃過一圈弧線,精準地擦過一個巫祝的青銅神面。

所有人還未對著這變故做出反應,就聽見“嗡”一聲,緊接著就是數道清楚的“哢嚓”聲。

“哐當——”

那巫祝臉上的青銅神面崩碎,幾塊青銅落地,發出沈悶的聲響。

像是被定身符定住一般,所有人皆停住動作,面具碎裂,巫祝布滿傷疤的臉露出,羅乾儀深吸口氣,不可置信道:“你不是我安排的人!”

他顯然也沒想到中途會發生這種差池,神色銳利地掃向蘇折映所在的位置,而她也坦蕩蕩地站出來,半個劍身沒入地裏的漱玉輕顫一下,抽身回到她的手裏。

中間隔著濃霧,巫祝看不清蘇折映,面色愈發難看。

“他當然不是你安排的人。”

常桓幽幽開口,他瞇著眼睛看向蘇折映。

“他是我安排進來的,不,應該說,在場除了羅大人您,其餘都是我的人。”他陰惻惻地笑道。

羅乾儀渾身發毛,第一次碰見如此情況,也只能強行讓自己穩住身形,表現得不那麽害怕。

“我本來是想借秘境的百姓來完成儀式的,真是可惜,被混進來的蟲子被破壞掉了。”

常桓走到那個巫祝面前,緩緩蹲下身,撫摸著碎裂的青銅神面,惋惜道:“本可以不用再犧牲那麽多人的……現在倒好。”

他偏頭,鼠眼陰狠地射向蘇折映。

“小少主,您要成大陸的罪人了呢。”

劍氣揮開濃霧,蘇折映正面對上常桓,掃了一眼,嗤笑道:“魘魔?”

“你們這種陰溝裏的東西,見到太陽也不怕折壽。”

“折壽?哈哈哈哈——”常桓像是聽到什麽笑話一般,啞聲大笑。

“神魂不滅,我們即是永生!”

蘇折映上下打量一遍,嫌惡道:“你們的永生就是指寄生在別人的身體中,蠶食神魂,吞食惡念?”

“哼,不與你多費口舌。”他滿意地起身,“雖然過程有些不愉快,但結果還是不錯的,你以為毀掉一副神面就能阻止儀式了嗎?”

“天真!”

話音還未落,地面就一陣巨顫,數百信徒如被抽幹鮮血的幹屍,躺在地上。

羅乾儀驚恐地想要逃跑,才邁開一步,胸膛就被一只枯黃的手貫穿而過,死不瞑目。

“差點把你忘了。”常桓舉著右手細細欣賞起手臂上漂亮的鮮血痕跡。

郁秋冥四人也都出來站到了蘇折映身邊,常桓興奮道:“原來還有這麽多養料啊。”

那顆神樹汲取了數百人的鮮血,金色葉子愈發亮眼,漸漸變成深黃,再到橙黃,有的葉尖已經開始泛起了紅色。

天空中原本只有寥寥幾朵的烏雲,此時變得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黑鴉越飛越低,直至在林間盤飛,一聲聲怪叫此起彼伏。

“小少主若想離開我可以將你送出去,但這幾個養料得留下。”常桓陰笑道。

“小少主?”萬俟霜慢半拍反應過來,驚訝道:“折映你不是散修嗎?!”

“散修?”常桓嗤聲道:“原來你一直瞞著人家呢,我來替你介紹一下,你身邊這位呢就是大名鼎鼎的溟川嶼少主。”

“!”萬俟霜震驚,“那蘇郁就不是……”

“哦那位啊,前朝餘孽,郁氏老幺。”

劍光閃過,常桓忽然側身,躲開一劍。

蘇折映冷聲道:“他不是。”

“不是便不是吧。”常桓絲毫不在乎,眼見林中越發昏暗,神樹泛出血光,激動道:“此陣將成,你們也一起下地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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