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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方城詭事(五) 漱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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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方城詭事(五) 漱玉。

明義是最先動手的,麥色的手臂高高擡起,掌心祭出一個金色鏤空的小型香爐。

玄力灌入,香爐瞬間被變大,帶起一陣烈風,吹得衣袍嘩啦作響。

郁秋冥擡眼,手已經不自覺撫上一旁的劍柄。

明義哼聲道:“用玄階高品法器對付兩個廢物,還是擡舉你們了。”

“廢話還挺多。”蘇折映趴在桌上,轉頭對郁秋冥懶笑道:“小師弟,練練手?”

“還不夠格。”郁秋冥道。

明義怒道:“囂張!”

隨著話落,香爐又變大數倍,迷津四段的威壓也隨之落下,木門吱呀一聲,竟是裂了條縫。

明義見狀,更是揚眉,又多了幾分得意。

蘇折映:……

郁秋冥木著臉,起身抽劍,同樣是將玄力灌註於劍身,卻明顯可以感覺到他周身更為強烈的磅礴氣勢。

明義催動著香爐砸來,郁秋冥利落將劍甩出,劍身在空中閃過寒光,眼見便要相撞!

叮——

第二把冷鋒從上空被丟下,劍尖精準打向郁秋冥的劍。

劍身飛旋,重新落回他手中。

而明義的香爐卻是繼續疾沖蘇折映而去!

瞬息之間布下陣法怕是來不及了。

郁秋冥伸手就要抓蘇折映的右手,蘇折映卻在同時擡起右手,完美錯過。

她掌間混沌之氣翻湧,瞬間竄出,撞向香爐。

一陣地動,塵霧四散。

香爐稀碎。

玄階高品法器就這麽被她一擊打成廢鐵。

幾人不可置信,瞪著眼,叫道:“你這是什麽邪術?!”

不用玄力,僅憑一團灰蒙蒙的氣團竟然能將玄階法器打碎!

蘇折映無視幾人,擡頭望向上空,了然道:“是你。”

上空,黑衣人踩著劍,臨風而立。黑色兜帽下只能看見一雙渾濁的灰瞳。

他喉間又是一陣怪笑,指尖一動,插在地上的劍隨之顫動,唰的一下,收回手裏。

黑衣人道:“再送小少主一份薄禮如何?”

話落,寒光一閃,只聽見明義發出一聲嚎叫,跪倒在地,血腥味四散。

一直裹著藍色布料的手臂掉在地上,血還在汩汩往外流。

而黑衣人已經不見蹤影。

“哥!!”

“明師兄!”

幾人瞬間圍上去,扶著他。

明珞咬唇,一只手焦急地拉著於徽的袖子,急切道:“於師兄,我記得你出門時帶了止血丹對吧?”

於徽皺眉,伸手將自己的袖子從她手裏拽出來,不情願地掏出止血丹藥餵給明義。

“多謝於師兄!”明珞感激道。

於徽罷手,“應該的。”

明義斷口處的算是止住了,人卻已經昏死過去。明珞將斷臂收回乾坤袋,拜托了兩位師兄將明義帶回去。

蘇折映卻一動不動站在原地,回味著剛才黑衣人那一劍。

很隨意的一劍,但她卻不知為何覺得熟悉。

一旁,郁秋冥將劍收回鞘,臉色有些悶。

蘇折映註意到,以為他是被人打斷招式感到不快。

右手搭上他肩膀,安慰道:“多大點事,想打就來找師姐,隨時奉陪。”

他淡淡看了一眼肩膀上的手,白嫩嫩的,一看便是常年不用劍的手。

因為離得近,他能清楚看到蘇折映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

郁秋冥喉間輕滾,淡聲道:“不用。”

“那還挺可惜的。”蘇折映拿開手,遺憾道。

她還想想跟小師弟打一架呢。

郁秋冥擡眼看向黑漆漆的天,問道:“師姐認識那人?”

“嗯。”蘇折映應聲,“在平梁王宮撞見過。”

聞言,郁秋冥眼神遽暗,有些失神,蜷在身側的手猛然握緊,微微顫抖著。

蘇折映覺察,扒拉一下腰間的吊墜。

叮鈴。

叮鈴。

將他喚回神。

蘇折映道:“還會遇到的。”

她不怎麽會安慰人,否則那日對江清野說出令他傷心的話後也不會蒼然逃走了。

青冥幾人狼狽地整理一番,也不再繼續找蘇折映麻煩,灰溜溜離開了。

走到院子口時,冒出個腦袋,將他們嚇了一跳。

“仙師?”方無言喊道,他伸頭,看見院子裏一片雜亂,甚至地上還躺了個斷臂,瞬間垮了臉。

於徽臉色難看,擡腳就越過他走出去。身後幾人雖然頹喪了些,但依然拿鼻孔看人,瞥眼瞧他。

方無言也不生氣,對著院子裏的兩人問道:“請問大人,這是?”

蘇折映歉聲道:“跟青冥宗弟子起了點爭執,麻煩方城主派人將這裏打掃一下了。”

她方才那一下,這小破木屋差點就起飛了。

小爭執?

方無言神色僵硬,還是笑道:“不麻煩不麻煩……”

“不過——”他目光落到兩人身上來回打量,“方某府中已經沒有多餘的房間可以騰給蘇公子了。”

郁秋冥張口,蘇折映卻快他一步,她沒多想,直接道:“他跟我一起住便可。不用再麻煩方城主了。”

“那可真是。”方無言看到郁秋冥驚愕的神色,笑道:“再好不過了。”

方無言抖開折扇,遮住上揚的嘴角,“方某就不打擾兩位大人了。”

郁秋冥欲張不張的嘴最終還是合上了。像是遵循了心底的小惡魔,它叫囂著不要拒絕她。

也沒有再將男女之別掛在嘴邊。

蘇折映帶著他回到自己院子,跟郁秋冥那間別無二致。

她將床衾抱下來鋪在地上,“委屈小師弟今晚睡這裏了。”

“謝謝。”郁秋冥僵硬道。

“跟師姐客氣什麽。”

蘇折映不覺什麽,直接合衣躺上榻,一手枕臂。

郁秋冥也跟著躺下地,瞬間被一股檀香味圍繞,帶著淡淡的香灰氣味。

意外地好聞。

“小師弟。”蘇折映轉頭,喊道。

“嗯?”

“你那把劍可有名字?”她問。

“漱玉。”

蘇折映笑道:“漱玉?好名字。”

郁秋冥也笑了,“是好名字。”

蘇折映眼裏他整日都跟木頭一樣,沈默寡言,不見喜怒。

第一次見他笑,格外稀奇,她側起身,趴在床沿,隱約看到了他尖尖的小虎牙。

笑起來跟往日大不相同,顯得尤為乖戾。

“小師弟。”她又道。

“嗯。”

“你笑起來好不乖啊。”

郁秋冥呼吸突然頓住,眼睫微顫。他翻身過去,背對著蘇折映,道:“睡了。”

蘇折映重新躺回去,“怎麽還害羞上了。”

困意上湧,她合上眼。

一直到身旁的呼吸聲逐漸平穩下來,郁秋冥才緩緩轉動身體,轉向她。

榻上的人已經熟睡過去,身體微微蜷起,一個很不安的姿勢。

郁秋冥驚訝了一瞬,猶豫了下,而後輕聲解下外衣,走到她榻前,將衣服蓋在了她身上。

自己則出了屋子,足尖一點,落在房檐上。

坐了一夜。

蘇折映醒時,郁秋冥已經收拾好了床衾和外衣,在院外練劍。

她推開門,郁秋冥停下來,問道:“師姐今日可有安排?”

蘇折映覺得這一覺睡得暖洋洋的,心情愉悅不少,思索道:“去比對一下字跡。”

郁秋冥點頭,利落地收了劍。

蘇折映沒有去找方無言,而是來到邸府門前。

紅木門邊,一眼就看到了灰撲撲的阿臻。

她走過去,戳他臉蛋,“怎麽睡在這裏?”

“青冥宗弟子來後,府裏屋子不夠,阿臻就將自己那間讓了出來。”郁秋冥道。

蘇折映莫名看他一眼。

阿臻感覺到臉癢癢的,迷糊道:“再睡一會兒……”

見狀,蘇折映勾起嘴角,湊在他耳朵旁,輕聲道:“酉時了。”

“什麽?!”阿臻一下子就醒了,懵著頭起身,“我這就去放糧!”

“回來。”蘇折映提著他衣領,拉回來。

阿臻定神,看到是蘇折映,松了口氣,“是姐姐啊。”

他轉身就要坐回去,但衣領還被蘇折映拽著,他扯了扯,沒拽出來。

倒是郁秋冥,伸手將阿臻的衣領解救出來。

蘇折映示意他,郁秋冥將那紙箴拿出,遞給阿臻,“可有見過這字跡?”

阿臻拿著看了半天,不確定道:“像城主大人的,但是我不能肯定。”

“為何?”蘇折映道。

阿臻有些不好意,“我已經很久沒見過城主大人寫字了,一年前無意間看到過一次他給夫人賦的詩,字跡跟這個很像,但那是一年前的事了。”

“姐姐知道了,謝謝阿臻。”蘇折映魔爪伸向阿臻的頭,揉了一把。

阿臻暈乎乎的,轉身回去繼續睡了。

蘇折映被郁秋冥拉走,不明所以,狐疑道:“小師弟,你今日很奇怪。”

他僵了下,松開蘇折映的衣袖,轉移話題道:“如今多數疑點皆指向了方無言。”

“是啊,走吧,去找方無言。”蘇折映道。

也沒打算深究他的異樣。

到方無言院前時,恰巧碰上江清野。

他詫異道:“你們也是來找方城主的?”

蘇折映點頭,三人一起進去。

方無言坐在院中石桌旁,手邊放著算盤,手指時不時撥動兩下,愁眉苦臉的。

瞧見三人,他起身道:“幾位大人可是有了什麽線索?”

蘇折映環著手臂沒開口,江清野瞬間出手,指尖點上方無言額間。他雙眸定定看著對方。

郁秋冥訝然,蘇折映給他解釋,“他們家族皆是攝魂人。”

就見方無言眼神逐漸失去焦距。

半晌,他開口木然道:“阿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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