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依黛真要給這位視力超凡的鷹眼許同學送個“服”字，她擡手擦了擦嘴巴，欲蓋彌彰地說：“剛剛緊張，忘了自己是男裝，拿了個有顏色的潤唇膏塗了。”

她還想旁邊的明雨柯給她的機智點讚，結果收獲同行二人的斜視。

覷著明雨柯越來越臭的臉色，許歆然沒有繼續鬧，正色道：“我的司機在前面街口等著了，你們也一起吧，反正順路。”

陸依黛嗯聲應下，驀地想起對方印象中的住處，不住反問：“等等，我們的家不是反方向嗎？”

她確實不關註娛樂新聞，但二人好歹是圈中好友的頭銜吧。

許歆然狡黠一笑，神神秘秘地說：“說不定我是去找女票啊~”

明雨柯聞言，險些被口水嗆著，腦海裏飄過所有關於“許歆然”三個字的信息檢索，卻對其感情生活一無所獲。

她輕咳著，擡手捂住口鼻掩飾表情。

陸依黛也頭一次聽說，對此將信將疑：“你不是直女嗎？”

她回想二人的交往經過，又覺得對方是在開她的玩笑。

許歆然搖搖頭，說出不得了的經典渣男語錄：“沒辦法啊，我也不想開始的，但現在的情況不允許我離開，只能定期履行女票責任了。雖然她確實很好，白富美，人也專一。”

陸依黛無法認同，忙接著說：“如果你不愛她，還是不要拖著她吧。”

許是酒意作祟，她的眼中染上打抱不平的怒色。

許歆然先是一楞，轉而粲然一笑：“我不信這世上真有不喜歡彼此還能一而再再而三發生親密關系的兩個人，又不是封建社會了。”

陸依黛意識到自己多管閑事，收斂眼神，向對方低頭說道：“對不起。”

被戳中心事的明雨柯心情覆雜，落後她們幾步，一言不發。

許歆然沒有太在意，說起之前的事：“榮予樂跟我有些淵源，我受別人的囑咐照顧他，如果他有什麽得罪你了，你直接跟我說吧。總之我只要在圈裏一天，跟你還是朋友。”

陸依黛只覺慚愧，並不追問，正經道謝。

一路無話，她們順利回到陸依黛家裏，便各自回房洗洗睡了。

第二天不到六點，陸依黛就醒了。

昨天過得太長，她覺得渾身發疼，換上運動服，出門跑步。

等她回到家裏，明雨柯早已出門，而且家裏另外二位也不明其去處。

她只得按照原計劃，乖乖吃早餐，邊吃邊刷微博。

熱搜第一依然是蘇郁青的，點進去是各種照片，還有新鮮出爐的表情包，勢要將他往文青的反方向拽去。

陸依黛收藏了好幾個，賤兮兮地往她與明雨柯、小悅的三人群發。

坐在她對面的小悅噗地笑出來，給群裏炸了幾個自制的珍藏表情，二人面對面開始刷表情包。

然而明雨柯罔若未聞，連平常回覆的“。”都沒有發來。

陸依黛莫名有些失落，決定點開自己的微博看評論。

她最新一條微博是轉發《尋找音樂人》決賽的宣發，只有寥寥的幾百轉發，裏面夾雜著不少僵屍粉，看著相當糟心。

她深吸一口氣，切換到評論區。

看到我請叫我去舔屏：“有人跟我一起守在屏幕前等黛黛嗎？”得到了587個讚。

今天也要加油鴨：“自從上次尚薇事件後，莫名你轉粉，一天不看不舒服。”得到了297個讚。

榮予樂的腰部掛件：“別以為同框就能蹭我家樂樂熱度！”得到了285個讚。

三月雨：“這不是我想要的更新，說好的200W粉福利呢QAQ”得到了195個讚。

……

她退出界面，往上翻去，後知後覺發現自己達成200W+粉絲的願望。

等等，那條微博的關聯推薦是什麽。想到這裏，她又順著剛才那條微博點進去。

——《真正的偶像應該有的溫柔，她做到了。》

陸依黛看完全文，隱約猜到什麽，一查原博主的信息，果然是尚薇的粉絲。

怪不得她默默漲粉了，原來是這個原因。

她突然想收回過去的偏見，其實不是什麽人有什麽樣的粉絲，而是有這樣的粉絲才能促使偶像越來越好。

她換回小號，找到那篇長微博，在底下評論：“我替DD謝謝你。”

一切盡在不言中。

早餐過後，她將電腦接上大廳屏幕，搜出喜歡的舞蹈教程，對著練習。

小悅和李姨覺得有趣，也被吸引過來，跟她一起活動。

因而明雨柯身心疲累地打開大門後，看到的就是三人手舞足蹈的樣子。

她稍稍頓住腳步，繼而直奔自己二樓的房間。

陸依黛註意到異樣，沒有心思跳下去，正想尾隨對方。

卻忽然想起蘇郁青那番話，不禁思量對方作為“明雨柯”這個角色的情感構築，便停下腳步。

所謂感受力理應如此，因為感同身受，所以適時而為。

原來她的萍萍一直處於這樣的世界嗎？

“黛姐，怎麽了？”小悅將陸依黛從深思中喚出。

陸依黛甩甩腦袋，乏力地答道：“累了，想歇一歇。”

不管怎樣，她的確做出了以愛之名傷害愛人的行為。

小悅旁觀者清，意有所指地說：“其實柯姐只是考慮周到，但實際言行還是不像其他經紀人那麽嚴肅古板，我上次都要被你們嚇哭了。”

李姨見她們都停下來，不解道：“你們這些年輕人，怎麽動兩下就歇了，還不如我們一起跳廣場舞的姐妹們~趕緊繼續動起來，活動筋骨~”

這大嗓門一出，震耳欲聾，二人捂著耳朵跟上舞步，漸漸有模有樣。

明雨柯在二樓走廊上往下望，陽光正照在陸依黛的黑發上，暖意融融。

回過神來，已是12月，當初與王巍打賭的時限就剩下一半了。

“叮——”劉警官給她發來微信消息。她仔細看完，便回房整理資料了。

接下來的幾天，明雨柯皆是一大早就出門，連送陸依黛上課這種重要差事都交給小悅處理。

好幾天沒出門，遇上雨夾雪天氣，陸依黛在車後排瑟縮成團，心情欠佳。

她有問過萍萍原因，可對方每次都是答著“工作”二字，忠實對方一直想要做到的人設。

聯想到這段時間發生的種種，她怎麽都覺得對方是有了新的打算，而且與她有關，就怎麽也沒法安心下來。

“那麽冷的天，柯姐還要去見客戶，經紀人真的太不容易了。”小悅趁著紅綠燈的空檔搓搓手，脫口而出。

“萍萍有說是見客戶嗎？”陸依黛過於敏感，以為小悅知道內幕。

小悅忙朝後排擺擺手，解釋道：“柯姐撇開我們的工作怎麽想也是與投資方啊、導演啊應酬了吧，呸，是商業接洽。”

陸依黛聞言微瞇雙眼，更是不放心：“也不用每天一早就出門吧，難不成還要盯梢嗎？”

她想起明雨柯過去的工作，又想到劉警官的幫忙，自作聰明地將兩條線連起來。

小悅不知道此刻二老板的覆雜心思，用分析八卦的眼光說：“我聽說有些資源不足的經紀人會出奇招，想辦法結識能利用的人脈，也許柯姐是在做這件事呢。”

說話間，她們已經來到培訓機構的停車場，便不再糾結。

這次也跟上回一樣，由小悅陪著陸依黛來到教室門前。

不同的是，她們還沒進門，就看到一頭鮮艷發色的榮予樂在座位上端坐著。

……

“那我先去之前的咖啡店等著了，黛姐你有事就call我。”小悅拽著陸依黛的包，戀戀不舍。

陸依黛沒好氣地笑了笑，撥開小悅的手：“別擔心，下課再見了。”

她保持笑容，從正門進去，徑直坐在榮予樂旁邊。

榮予樂微微一楞，別扭地撇過頭，低聲說：“早。”

陸依黛搖搖頭，回之一句：“早。”

之後二人不再搭話，氣氛卻是融洽，就連其他同學也能感受出來。

程慕準時開課，依舊是冰霜覆面，互相道禮後宣布：“這節課我們換教室，分組實踐，劇本臨時抽取。”

其實這不是程慕的第一節 實踐課，上周那節正好趕上《尋找音樂人》的錄制時間，昨天陸依黛補課的時候還多看了二遍。

這節課的人數不多，只有20位，按照上節課的模式，大概是演4個劇本左右。

榮予樂最近都是通告，沒及時補課，一臉茫然地看著同學們討論。

程慕很快帶著一疊資料過來，拍了拍手：“先聽我說。一會我會隨機抽5個學號，由那5位同學抽劇本，作為負責人定劇本所需人數，自由組合。如果不幸沒被落選的同學，會有相應的懲罰。”

在場的人面面相覷，就聽他繼續發言：“5的倍數出來吧，5號，10號，15號，20號，25號。沒來的號數再抽。”

時間寶貴，被喊到的同學沒有磨蹭，報完號數就站到程慕旁邊。

“25號。”榮予樂難得配合地跟著另外4人後面。

程慕看了他們一眼，將5個劇本分出來，反扣在長桌上：“請你們自己選吧。”

榮予樂懵懂地走著，就見其餘4人飛快抓牢那些輕薄的只有幾頁的劇本，僅剩那疊稍厚的紙張在呼喚他。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將封面翻出，只見上面寫著：《名優之死（三幕話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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