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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 127 章 “我現在要和大哥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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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 127 章 “我現在要和大哥去開……

瞿無涯沒再說了, 而是道:“我一句話從來不說兩遍。”

嗯?這句話自己是不是說過。沈霽覺得這像自己會說的話。

“修行者應當清心寡欲......”

瞿無涯直直地看著他,桃花眼彎起,沈霽說不出話了。

這具身體似乎有慣性,沈霽冷靜地判斷著, 不然為什麽想吻上去。肯定是這具身體的錯, 早知道就捏一個傀儡扔下界歷劫了, 他又不缺那點罪孽要消。

他低下頭,單手捧著瞿無涯的臉, 瞿無涯雙手摟著他的脖頸。空氣變得稀薄,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寂靜而粘稠, 兩人的身體都變得滾燙。

等分開時, 沈霽裝無事發生,看向深淵中死水。瞿無涯湊過去看他, 什麽嘛, 為什麽鳳休要把氣氛弄得像他們第一次接吻一樣?

他伸手到沈霽眼前甩甩, 道:“幹嘛啊。”

沈霽又開始沈默,他察覺自己在瞿無涯面前經常沈默,因為好似不需要說話一般。

他想起幼時師尊說過他不能這麽寡言, 因為他肩上有重任, 他必須與旁人溝通。而只有在瞿無涯身邊能自在地做自己,也許這就是他沒有把人推開的原因。

無論他做什麽, 都是那樣順其自然,瞿無涯像是很了解他一般,從來不會誤解他的舉動。

他有時是刻意讓人誤解的,可瞿無涯依然能懂他的意思。他知道如何與人交好,也知道情人間是怎麽回事,但偏偏在瞿無涯面前從來不需要用到這些。

他只需要順心意。而他卻沒有那麽了解面前這個人。這種失重感讓他幾乎想取回鳳休的記憶。

但他還是沒有, 因為他還是堅持那些不重要。

又在想事情了。瞿無涯撇嘴,伸手攬住沈霽的肩,靠在他的肩上,道:“等你忙完,我們再去人界一趟吧。我想逛逛。”

不管什麽天險,真正修為高強的人是攔不住的。

造天險之路漫長,瞿無涯也問沈霽需不需要幫忙,沈霽說他幫不上忙。

瞿無涯就只能在附近閑逛,偶爾看見什麽新奇的果子便摘下來一嘗——可能是開荒後遺癥,導致他看見什麽新東西都要研究一番。

最後他又慢慢悠悠地回到沈霽旁邊,沈霽在造迷霧。

“你是不是比以前修為更高了?”

沈霽心道下界——不,應該是失憶的自己這麽弱嗎?怪不得連點人妖矛盾都解決不了,最後還慘死了。

“也許。”

瞿無涯還想再說什麽,聽見一聲雞鳴,他轉頭看見一只野雞,從草叢中走出來,尾巴還是七彩的,雞冠紅彤彤,一雙眼炯炯有神。他盯著那只雞,走過去抱起來。

於是兩人變成兩人一雞。

沈霽看著瞿無涯天天和雞散步,不禁開始思考雞也需要溜嗎?

“你好像很喜歡它。”

“它長得像大哥,你看它這個眼神,多麽銳利,是不是很有大哥風範。”瞿無涯舉起雞湊到沈霽面前,讓沈霽看清楚這只非同尋常的雞。

很遺憾,沈霽並沒有感受到這只普通的雞有什麽不特異之處,道:“它吵到我睡覺了。”

“那你早睡早起就可以了。”瞿無涯不為所動,說是溜雞,實際上是他跟著雞走,“我現在要和大哥去開荒。”

難道派瞿無涯去荒地是錯的?沈霽難得覆盤,似乎把人開傻了,沖一只雞喊大哥。

這次的邊界是平原,綠草茵茵,雞帶著瞿無涯來到溪水邊喝水。雞啄了兩口水,他有樣學樣,也蹲下來捧了兩口水洗臉。

雞停下來,昂首挺胸,看著溪對面的大好河山,長鳴幾聲。

一人一雞在溪邊休息,瞿無涯舉起雞,對視,道:“你覺不覺得鳳休很奇怪,我感覺他是不是記憶有缺失?還是腦子壞掉了?有一點陌生。他好像不記得樂萱也不記得其他人了。”

雞左顧右盼,並沒有聽懂人話。

“但是我試探他呢,那副坦然的死樣子也沒有其他人能做出來吧。他都不怕我拆穿他,就故意在那裏裝傻,是不是想給我下套?”

雞掙紮一番想下來繼續巡視自己的領土。

“我認識他,他卻好像不認識我了。”

瞿無涯有點失落地放下雞,雞順著小溪往前走。

沈霽被雞吵的日子終於在天險完成後結束了,道:“如今兩界對空間系的開發有限,我將兩界相接之處的空間分開,那在他們找到辦法打開空間之路前,是不可能大規模出入的。”

瞿無涯蹲下和雞告別,道:“大哥,我要去人界玩了,等有機會再回來找你。”

“你喜歡它,為何不帶著?”

沈霽雖然嫌吵,但也沒有到和一只雞計較的地步。

“它屬於這裏,不屬於我,大哥不是靈寵,它是自由的。”瞿無涯回頭解釋,而後又沖雞揮手,“再見。”

雞叫幾聲,點點頭,轉身大步離開,留下一個英武的背影。

這裏出去就是西州,瞿無涯決定先去取錢,他和沈霽都是兩手空空,雖然不需要進食,但不代表他不想吃東西。

沈霽對此表示支持,瞿無涯又奇怪地看他一眼,問道:“要不然我們把石頭變成銀子騙人?”

“那樣是不對的。”

鳳休什麽時候這麽講道理了?瞿無涯抱著沈霽的一只手臂,再次試探道:“真的嗎?”

“還沒窘迫到這個份上。”

哦,那就是關鍵時刻可以這樣幹了。瞿無涯怎麽想都對又不對,鳳休有這麽裝嗎?

梨花鎮已經變成梨花城,裏邊的建築基本都換了一遍,想來那個小院落可能已經不在了。

瞿無涯根據記憶勉強找到了大致位置,指著前方的一棵樹道:“應該是那裏。”

這已經被廢棄了,蜘蛛網、雜草還有一些腐爛的木具,門被打開時發出幹燥的吱呀聲。

瞿無涯將樹下的土刨出來。

沈霽道:“你埋在這,應該早被人挖走了。”

話音剛落,泥土中顯現出盒子的形狀,瞿無涯擡頭,得意地看他,道:“嗯?”

他拿出盒子,幹脆利落地把鎖掰斷,心道我好像沒給這個盒子上鎖,難道是我記錯了?

盒子打開後,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發黃的紙,他拿起來,奇道:“這是什麽?這不是我的東西。”

“偷盜宣言,還知道留張紙告訴你。”沈霽打趣道,“哦,還給你留了一些。”

瞿無涯把盒子遞給沈霽,沈霽嫌臟用靈力接住,沒碰到手。他打開紙,上面有字。

“張哥哥,一只手的姐姐說你出遠門了。我有好好幫你保管你的錢哦,你什麽時候回來呀!我還幫你配了一把鎖,你回來之後能不能帶我一起玩呀!”

有些字跡已經不清晰了,他是半看半猜得出內容。是那個小女孩,叫什麽名字?他只記得姓李,然後家裏人叫她“樂樂”。

那段時日他本就有一些渾渾噩噩,如今想起來,確實那個小女孩很喜歡跟著他。

已經過去兩百年,瞿無涯對曾經耿耿於懷的一些事都不再執著,但看見這封堪稱幼稚的信,卻有一點傷心。

原來都已經過去那麽久了。

活得太久,他甚至開始想,也許瞿無涯已經死了,那些和瞿無涯相關的一切都已經逝去,那過去都死了。現在的他是什麽呢?現在的他還是他嗎?

沈霽放下盒子,輕輕地抱住瞿無涯,道:“不要想太多。對於人族來說,離別總是常態,才顯相逢可貴。”

“你也會離開嗎?”

神也不是永生的,神終有一死,不過要在很久很久以後了,沈霽便道:“不出意外,會比你活得更久。”

“我想和你在一起很久很久很久。”瞿無涯擡頭看沈霽,道,“你知道嗎,我現在有兩百多歲了,但和你相處的時間還沒有個零頭那麽多。”

沈霽什麽也不記得,但臉不紅心不跳地應下,道:“嗯。”

街上在演皮影戲,圍觀的人眾多。瞿無涯也拉著沈霽擠進去看,一看清戲名又黑著臉把沈霽拉出去。

“英雄跑這麽快做什麽?”沈霽調侃道,“過了兩百年還有人記得你,真是名垂青史啊。”

瞿無涯用力地握沈霽的手,氣惱道:“我不介意再名垂青史一次。”

“還是更喜歡你撲在我胸口說對不起我的樣子。”沈霽絲毫不讓,“接下來去哪?”

“不知道。”

兩人慢慢地在月色下行走,瞿無涯低著頭,道:“我想知道阿梅在哪裏,可是她好難找啊。”

“這有一個書肆,不然進去看看?也許她也有名字。”

坐堂的是頭發花白的老爺爺,他親切地沖兩人一笑,道:“兩位公子,想要什麽類型書籍?”

“我們自己看,您就坐著,不用跟著我們。”

瞿無涯牽著沈霽四處看,一無所獲,最後失落地隨手拿一本《西州人物志》去付款——總不能逛了這麽久什麽也不買吧。

兩人找了個屋頂坐下,瞿無涯用靈力將書的內容在空中展現,發光的字一頁頁劃過。

“這都是誰?又是姓諸的,叫什麽西州人物志,直接叫諸家傳得了。”

他有一點不滿,但在劃到諸眉人的時候,還是停頓了。作為一個修道者,諸眉人並不長壽,她享年四十九歲,因早年間體內殘毒未清,一直有舊傷,她也並不肯就此停下修養生息。

沈霽幫他滑過這一頁,隨後他也沒辦法專心看,胡亂地翻過一頁又一頁,直到在大段文字中看見一個名字。

蘇盼?他又翻回前頁確認,這是結尾的附加頁,用於記載生平不詳可能只是捏造出的人物,所以記載很少便放在一起作為一個集合。

很短的一句話。蘇盼,出身丹臨,師承不詳,於永劫山誅殺妖君歧牙後身死。

兩百年前,瞿無涯飛升後。

諸眉人前往瞿無涯在梨花鎮的住所,將他的東西帶走,碰見了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攔住她說,這裏面是張哥哥的東西,你不能搶走。

諸眉人蹲下來和她解釋,說張哥哥去很遠很遠的地方了,我是幫他收拾東西的。然後她又拿出諸家的令牌,說,你認識這個字吧,我是諸家人,不是壞人。

小女孩聽話地讓開,在門口偷偷看他們清理房間的物品。

諸眉人摸摸她的頭,心道我這是當姐姐的年紀還是當姨姨的年紀了。

小女孩問道,姐姐,你知道蘇盼是誰嗎?張哥哥說她是大英雄,還殺了什麽牙齒妖君,可是我都沒有聽過她的名字。

諸眉人對蘇盼有一點點印象,是不是無名提過,於是她確認道,歧牙嗎?

小女孩點點頭,好像就是這個歧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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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沈霽這章的心態就是,下界的我失憶了做什麽不關我的事——失憶的我也是我啊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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