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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 114 章 “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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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 114 章 “保重......”……

直到這一刻, 鳳休才真切認識到,對於瞿無涯來說所有重要的人都是特殊的,而對於自己,就只有瞿無涯才是特殊的。

他沒覺得自己有做錯, 如果沒做錯, 瞿無涯憑什麽要恨他?

他們看待事情的方法還是不一樣, 瞿無涯一直都知道這一點,鳳休竟然以為把一切事情講開, 他就不會憤怒嗎?

誠然,多溝通可以避免不少誤會, 這是他和鳳休強調過的, 但這種事怎麽可能是溝通就可以避免的?

他做不到。

“鳳休,讓開。”

鳳休沒有動, 既然如此, 他沒有任何理由要讓開。他也是在做該做的事。如果說瞿無涯要為此和他決裂, 他也不會讓步。

他倒真想看看,原無名死的後果有多嚴重。難道情人之間不應該是天底下最親密的嗎?

瞿無涯也沒想過鳳休能讓開,鳳休心智如此堅定, 如果會讓開, 也不是他了。

他們沒辦法動手,瞿無涯不想一直這樣。

“我願意和你解除婚契了。我們也不能一直這樣下去, 我覺得有時和你交流很困難,不如打一架。”

鳳休終於說話了,道:“好。”

但不是現在。瞿無涯聽見葬禮那方已經起了打鬥聲,顧不得拖延鳳休,飛身而去。

時間差不多了,鳳休沒想和瞿無涯動手, 因為動起手很麻煩。反正不出意外,原無名已經死了。

“無名!”

軒轅劍斬斷鎖鏈,軒轅琨抱住跌落的原無名,原無名嘴唇發青,是中毒的跡象。

要說在葬禮上祭奠,他們都默認是當著虺殤屍體將原無名大卸八塊之類的,比較兇殘、有儀式的祭奠。總之是要等到這個時機再動手。

軒轅琨萬萬沒想到,竟然是下毒。虺殤善毒,妖族便用這種方法來處置原無名。

原無名似乎還有一點意識,他盡力彎了一下嘴角,道:“保重......”

等瞿無涯趕到,原無名在軒轅琨的懷中輕輕地合上雙眼。他的大腦空白了一瞬間,跪倒在一旁。原無名似乎看見了他,閉上眼前眼珠稍微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嘴唇緩慢地動了幾下。

原大哥是不是笑了?他不知道。原大哥說什麽了?他不知道。

原大哥怎麽會死?他那麽年輕又那麽厲害,如果他願意他完全可以成為人族第一。只是他一直在暗處幫師兄做事,也不稀罕要那些虛名。

“原大哥......”

他們上次見面的時候,原無名還說什麽你是不是又長高了,瞿無涯心想我又不是誇父族,哪裏有二十幾歲還長高的道理。他其實明白原無名的意思。

原無名只是想誇他。是什麽時候來著,又是在哪裏?那個時候完全沒放在心上,總覺得以後的日子還長,他還會變得更好,然後得到一句真正的誇讚。

當初叫那句大哥完全是隨口一叫,他這輩子不知叫過多少人哥哥姐姐,但真正能稱得上是大哥的唯有原無名。大哥就是大哥,就是會永遠站在小弟前面的大哥。

他知道原無名最後沒出聲說的是什麽了。瞿無涯腦海中不斷閃回那一幕,原無名說的是“厲害”。

厲害什麽啊厲害?厲害能趕到這嗎?這算什麽厲害?他還是救不了原無名也改變不了任何事。

那他拔劍是為了什麽?

諸眉人痛苦地閉上眼,又很快睜開,因為目前的情況可容不得她再分神,起碼要等到極天衛趕到。無名已經出事,軒轅不能再出事了。

淚水風幹成兩道痕,她看著周圍,三個長老、七個妖君還有一個妖王,都是兇手。

因為闖葬禮的人只有三個,大部分妖君都是袖手旁觀,只有和虺殤交好的無饜下了場,與諸眉人纏鬥。

翳期本也該出手,但她記性很好,別人也許不知道那個在哭的青年是誰,但她記得。

那是王上的情人,還是先靜觀其變。

燼緋沒什麽感覺,有點奇怪地和魁虛說小話,道:“他們為什麽那麽傷心?死亡有那麽可怕嗎?”

“可能對人族來說是如此吧,畢竟他們壽命短暫。”魁虛聳肩,“他們一向這樣鉆牛角尖,人族話是這樣說吧?”

“哎,我要是死了,你也會哭得這麽難看嗎?”燼緋還記得下面那個王太子當年是怎麽用禁制讓她吃癟的,心情暢快,“記得給我報仇啊。”

師兄一動不動,連一個妖衛襲去都沒有要防禦的跡象,瞿無涯驟然回神,腦中似被冰冷的針刺痛。現在沒有空傷心,師兄不能出事。

他替軒轅琨擋下妖眾,“師兄,我們先帶原大哥出去,然後回家。”

地上都是血,這究竟是什麽毒能讓血從肌膚中流出,軒轅琨想了想,覺得應該挺痛的。不過無名一向不怕痛,當時他 們都笑無名是不是痛覺不發達。無名做什麽都很厲害,所以他們就喜歡拿這個不算缺陷的缺陷來取笑他。

無名有時是聽不懂他們的笑話,但還是會跟著他們一起笑。純粹的人總是這樣,會在某方面遲鈍。曾經的軒轅琨認為不會有人比自己更有天賦,直到碰見原無名,純粹也是一種天賦,而他沒有這點。

長久以往,原無名早晚會超越他,成為人族最厲害的天才。

瞿無涯想起來了,原來這就是之前在王劍下看見的。他沒有辦法再思考,心中唯有保護師兄這一念頭,才能將那些情緒壓下。

無饜的肉身防禦極強,諸眉人完全沒辦法和他正面對決,只能步步後退。

瞿無涯上前,用了斷山。

這是他第一次用斷山用得如此順暢,如此果斷。他之前使此招,怕威力太大造成過度傷害,又時常被腦中思緒紛擾無法毫無雜念地使出。

他腦中沒有任何想法,唯有斷山的心法和想贏的決心。

劍氣將葬禮劈成兩半,座椅搖晃,連木棺都四分五裂,虺殤矮小的屍體重新和空氣接觸。

沈重的悲傷能劈開的何止是山,樹葉唰唰下落,吹到原無名的身上,天地為鋪。

軒轅琨覺得風有一點大,閉上了眼睛,發紅的眼眶到底是因為流淚還是風吹,誰知道呢。

無饜的防禦被撕開了一道口,瞿無涯喊道:“諸姐姐!就是現在!”

諸眉人將毒融入靈力,鉆入那個破綻之中。

做完這一切,瞿無涯沒了力氣,將劍撐住身體,單膝跪下,低頭將口中血吐出。

他還是很想哭,二十八歲和十八歲到底都有什麽區別?青磚出現幾塊深色的痕跡,他深呼吸調整氣息,等下還有硬戰有打。

鳳休坐在穿雲槍上看著這一切,心中浮起很奇怪的感覺,他從來沒體會過。

這個時候,他是不是應該一把抱住瞿無涯,然後安慰他?但身份不太合適。

他從來沒有動搖過統治妖界的信念,放權幾年是以退為進。他自然也清楚這會讓他和瞿無涯分道揚鑣。他依然沒有動搖過。

在紛爭不斷的打鬥中,妖王思考起一個極其文藝的命題,他在想愛是什麽?他對瞿無涯的感情又是什麽?

瞿無涯不會拋下朋友和他去妖界,他也不會放棄妖界從此就待在瞿無涯身邊。雖然結果是如此,道理是如此,那心中的感情為何不受控制?

為何會有那麽一瞬間想著要不然就幫瞿無涯一把,讓他別這麽傷心了。當然,他不會這麽做。

愛還真是反邏輯又糾結的事,鳳休心道,我也許真的也不太懂怎麽愛人。說實話,他確實很討厭糾結的事,所以他做選擇又快又堅決,也從不回想對錯。他做完決定後就會把自己抽離出來,靈魂飄蕩在空中看著身體。

但是......他為什麽一直在想要不要下去?是因為瞿無涯突然說要解開婚契打斷了他的憑選擇行事嗎?

他沒有覺得自己做得過分,可瞿無涯看他的眼神卻像被傷害了一樣。所以他突然開始思考了。靈魂突然回體了。

軒轅琨終於動了,他把原無名放下,轉頭道:“無涯,你帶著無名,我帶你們出去。”

瞿無涯收起劍,雙手抱起地上的原無名,道:“是,師兄。”

諸眉人聞言一驚,開口阻止道:“軒轅,不要!我們等極天衛趕到,趕到就可以了,你不要動手!”

“妖王、長老、妖君,你決定極天衛夠嗎?小眉。”軒轅琨笑得很溫柔,“你不想給無名報仇嗎?”

長風吹起軒轅琨的發尾,玉冠已經有一些傾斜,淩亂潦草得不像一個王太子。但當他拿起劍,那股貴氣又顯現出來,軒轅劍閃爍著金黃的光芒。

“無涯,你不是想看真正的王劍嗎?就當為無名哀悼。”

瞿無涯目不轉睛地看著,漫天的金光閃爍,無論是妖君還是長老,神色都出現變化,不再高高在上。

有些是驚慌有一些是害怕,還有一些是厭惡,不堪的叫聲響起,唯一沒有受影響的就是妖王。

至於妖衛已經倒下了,軒轅劍刺穿一個又一個的妖衛,軒轅琨的渾身冒出冷汗,體溫急劇下降,但動作卻絲毫沒有變得遲緩。

血飛濺在金色之中,軒轅琨的身影快而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反而形成了最原始、純粹的美感。

諸眉人將毒擴散在妖君和長老面前,喊道:“無涯、軒轅,快走!”

鳳休本該攔住,至少不能放軒轅琨走,但他告訴自己,他又不能對瞿無涯動手,還是別費力氣了,多麻煩。不就是個軒轅琨,想殺隨時可以動手。

他看著瞿無涯,瞿無涯抱著原無名,回頭看了他一眼。兩人對視,很快,瞿無涯轉頭,背影變成一個小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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