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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西南方有一處冰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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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西南方有一處冰泉。”……

距離大婚還有三日。

從景同熟練地開會, 拿棍子指著木板上的地點。

“要解放瞭望塔,首先要攔住南宮家來的支援。瞭望塔裏都是青年子弟,比那群老東西要好對付許多。分配呢,很簡單, 妖就去南宮家攔住援兵, 人就去闖瞭望塔。”

半人半妖的遙幽問道:“我呢?”

“你, 你有妖的血脈,進不了瞭望塔, 按妖算。”

陶梅仔細一看這分配,那遙幽豈不是要和鳳休一起帶隊, “我可以去南宮家嗎?”

“不行, 我們這人手不夠,瞭望塔可不是豆腐。”從景同一指自己, “我只能算從中輔助, 南宮源固然有點水準但他的劍沒了。瞿無涯呢, 年紀太輕,再怎麽出色也太年輕了,半吊子。”

她最後一指陶梅, “你嘛, 武器比較厲害,但殺傷力太小, 也只能算個輔助。四個人攻瞭望塔已經夠離譜了,你再一走,三個人豈不是天方夜譚?”

“原大哥那邊是如何安排的?”

瞿無涯提出疑問。

“他有他自己要做的事,我們做我們的事。”從景同長身玉立,轉著手上的冰棍,“無需考慮他, 目的一致就夠了。”

這得是多深的信任和默契才能這般行事?瞿無涯撐著下巴,有一些羨慕地想。

“好,繼續。我們先說南宮家的勢力,再說瞭望塔的結構。”

鳳休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單手給瞿無涯編了個小麻花辮。他卷著麻花辮不讓它散開,瞿無涯歪頭小聲道:“怎麽了?”

“我在想,居然淪落到要讓你去取雪蓮花來決定我的性命。有一點不可思議,有一點想準備遺囑。”

瞿無涯不滿道:“你別烏鴉嘴。也沒那麽絕望吧。大不了你攔住那群老頭,讓原大哥來幫我們。”

“是嗎?那我還是準備遺囑吧。”

從景同用冰棍重重地敲兩下木板,“好好聽,別到時由於不熟悉對方而送命。”

陶梅一拍胸脯,“保證滾瓜爛熟。”

南宮源看了她一眼,思量著她對從景同殷勤的態度,想必這個舉動能讓從景同滿意,有樣學樣地拍了一下胸脯。

從景同詫異地看著他,“身上癢?這雪原應該沒蟲子吧?”

“身上癢就去洗澡。”遙幽作為東家,稍微發散一點待客之道,“西南方有一處冰泉。”

“我是人族,不是雪狼族,跳入雪原的冰泉會變成冰雕的。”

南宮源依舊面無表情,並打算以後不再學陶梅的舉動。

“我覺得從少主對我們偏見有點大。”瞿無涯用婚契同鳳休說話,“我通常還是招人喜歡的,尤其是姐姐輩的。是不是你幹了什麽,讓她不高興了?”

“你是你,我是我。”鳳休回道,“她對你有意見,不代表對我有意見。”

“不可能,一定因為你是妖,所以她看我們不順眼。”瞿無涯極力堅持,“你被人討厭了也不知道嗎?是我們,我們。我被你連累了。”

鳳休:“呵呵。”

“你還笑!這個問題很嚴肅的。”

瞭望城。

“都覆印好了?”

鐘離柏打個響指,“我辦事,你放心。保準婚宴上人手一份南宮家本紀。”

軒轅琨滿意地笑,濃重的病氣也淡去幾分,“小眉,準備好足夠的毒,三日後是一場惡戰。各方勢力是真來看熱鬧,不好說會不會幫我們,我們帶來的人手不足。”

“這南宮家管控太嚴,除了你是王太子默許你帶了一些極天衛。像我和鐘狗,也就帶了兩個暗衛。”

“那我們就按一個罪名唄。”鐘離柏賊兮兮地笑,“軒轅是王族的人,和南宮家起沖突,沒有正當理由,各家有理由袖手旁觀。”

“假如,南宮家謀反了呢?那他們不幫王族,就等於是背叛王族。”

諸眉人:“那我們怎麽證明他們謀反?”

“這還不簡單,軒轅裝死,既然要亂,就亂個大的。”鐘離柏往窗口一坐,“那南宮家的人但凡敢動手,軒轅就撞上去裝死。反正軒轅病怏怏的,隨時可能死,誰也不會懷疑。也省得軒轅動手了,他還是養病要緊。”

諸眉人還是有一些不讚同,“那軒轅若身亡,難保他們不會和南宮家一樣起反心。”

鐘離柏一拍掌,“那不就更好了嗎?連同謀都出來了,還可以篩出有異心之人。各家人不可能全向著王族,也不可能全向著南宮家,只要向著王族的更多,我們就不虧。總歸不能讓他們光看熱鬧,也太便宜他們了。”

“如果不幸,有異心的人更多,那我們只好......”

軒轅琨接話,“只好通通處理了。”

“外戰一平,內亂就起。這場勝利不知讓多少家又覺得人族能了,開始想著爭權奪利。”鐘離柏拔出刀,往外一擲,刀砍下樹外側的枝,又回旋而來,“這樹的分叉要越少,才能長得越高。都夏日了,這瞭望城還暖和不起來,一點也不利於樹木生長啊!”

墨綠的枝葉跌落在地,發出細瑣的聲響。

“城中的雪想必已經停了。”南宮源擡頭望著天空,收劍入鞘,“瞭望城的春日要來了。”

“這都六月了,還春日?”陶梅控著如意針,也收了起來。

“你這針,萃點毒會好許多。”南宮源點評道,“你武功有限,應當在別的地方上點心。”

“殿下也這麽說過。”陶梅伸懶腰,“他說如意針,可行醫可行毒,皆在我一念之間,讓我選一個鉆研。”

“但我一想,哪兒用得到毒啊,多兇殘,一不小心就取人性命。我不幹,治病救人就挺好的。”

“你下不了殺手,那就需要一個能下殺手的戰友。”南宮源下定論,“你並不適合戰鬥。”

“我想也是,殿下應該是希望我選毒的。”陶梅看向遠方,“我不想傷人,也不想朋友為我受傷,所以我才來找你練習,鍛煉一下自保能力。”

“如果你選了毒,殿下會更認同你。”

“你說這話什麽意思?”陶梅瞇著眼看他,“你認識殿下?”

“不認識。”南宮源冷冰冰地道,“想要被認同是很正常的事。”

好詭異好恐怖,陶梅悄悄遠離南宮源幾步,這個冷若冰霜、不通常理的南宮源,為何能說出這麽敏銳的話?

大婚前夜,瞿無涯興奮地睡不著,拎著劍出門,大半夜練了一套劍法又帶著冰霜回房。

鳳休竟也不在房中,他稀奇地又出去找人。

明日應當是個晴天,今夜連風雪都沒有,他慢慢地走在雪地上。這是雪原難得的平靜時刻,果然夏日一到,再嚴厲的風雪也要退讓。

可惜南宮源說也就是這幾日日頭最盛的時候才會如此,待之後雪原還是那個鋒利的雪原。

他遠遠地瞧見鳳休站在一片冰泉旁,黑壓壓的天,寂靜的水,有一種要跳湖的淒愴感。

他甩甩腦袋,一拍額頭,被自己逗笑了。在想什麽呢?這也太離譜。

瞿無涯小跑到鳳休身旁,發尾晃動,問道:“你在看什麽呢?這是遙幽說的冰泉吧,你要沐浴嗎?”

“你下去試試。”

瞿無涯雙手交叉抱胸,很防備,“什麽意思?”

“算了,你的身體應還是經不住這冰泉。”

難得見鳳休收回話,瞿無涯更加疑惑,“你大半夜不睡覺就來這看泉水?”

“這個冰泉鍛煉體質。”

好冰,瞿無涯蹲下用手碰了一下泉水,想起什麽,“你的蠱不發作了嗎?重逢以來,還沒見你蠱發。”

“你還挺關心的。”

“那自然。”瞿無涯仰頭,意識到哪兒不對。等等,他問得有點晚吧,那鳳休這句話的意思就是,等你關心我屍體都涼了。

“咳咳,我是有一點心虛。主動提起這件事,怎麽講都是我落下風。”

鳳休終於瞟了他一眼,“你愧疚了?”

瞿無涯正要說什麽,鳳休又道:“現在不談這個。”

“那你到底在想什麽?”

瞿無涯用手指攪了攪冰泉,剎那間手掌就結了一層冰,他趕緊抽出手。

“你的問題總是太多。你沒覺得嗎?”

“你是第一個這麽說我的。”瞿無涯幹脆坐下來,“是你說的太少,我才要一直問啊。”

鳳休伸出手,“你自己看吧。”

瞿無涯搭上他的脈象,“你,經脈堵塞很嚴重。那你如今豈不是實力大損,怪不得你願意同雪狼族一同行動。你是在擔心明日攔不住南宮家嗎?”

“那還不至於,只是心情有點差。”

瞿無涯一下跳起,滿臉笑意,眼尾彎彎,“你心情不好?不高興?生氣了?”

“你這麽興奮做什麽?”

“沒有沒有,原來你還會因為這種事不高興,我還以為你碰到什麽事都無所謂。”

多餘和他說。鳳休心道,又色迷心竅了,不想看他碰一鼻子灰然後灰溜溜地低下頭。

“別一驚一乍的,也不是什麽大事。”

心結麽?瞿無涯確實很擅長開解自己,但鳳休並不需要他的開解。一帆風順久了,如今落魄一些就不習慣。

就像假如此刻他突然武功盡廢,明日進瞭望塔的計劃被打亂,他都不敢想象自己會多失控。

“雖然你不需要別人擔心你,也不需要別人安慰你,但等我拿到雪蓮花,你功力就可以恢覆了。”

“你沒有想過,你幫我,會給人族帶來多大的麻煩嗎?”

瞿無涯沒有立即回答,低頭望著冰泉,泉中倒影搖晃,模糊成兩團黑霧,“當然想過。但我首先是我自己,才是人族的一員。倘若我不解開這個心結,那連當人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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