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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你多愁善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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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你多愁善感了。”……

雪狼族找了新的地方安頓。原無名要“逃出雪狼族魔爪”回去“成親”, 從景同和南宮源就留下來交換信息。

人族習慣燃起明火,就算對修道之人來說沒有任何實際作用,更多是心裏慰藉。

瞿無涯看見原無名不知用什麽燃起一堆火,看著像柴, 實則應該是術法。他走過去, “原大哥, 你沒睡呢?”

“有點睡不著。”原無名手伸入火中,抓起一把火, 捏在手心,熄滅, “發生的事有點多, 我怎麽也沒想到真相竟然是這樣的。”

瞿無涯便坐下來,道:“我還以為原大哥永遠胸有成竹呢, 原來也會有這 種時候。”

“怎麽會, 我又不是神仙。就算是神仙, 也會有煩惱吧。”原無名用火擦劍,“我在想,第一次拿起劍的時候, 我是為母親拿起這把劍的。”

“只要我好好練劍, 只要我聽話,母親就能過得好。你知道, 人生很多時候不是付出就能得到回報的。可是劍會一直給我回應,我的努力都會被反饋到劍術上。”

“有天賦真是一件非常珍貴,非常值得珍惜的事。所以我才能走到今日,於是我想,假若我是一個天資愚鈍的人,怕是早就死了。可這份天賦背後竟然藏著這麽多血淚, 支撐我的東西是被人精心設計出來的。”

瞿無涯沒太聽懂,“負罪感嗎?”

“有一點。更多是荒唐感,我忽然發現命運真是......”原無名忽然停頓,換了一個說法,“我從前一直認為命運是掌握在我手中的,只要我肯努力去改變,事情就會朝我希望的方向發展。這有點傲慢自負,對不對?”

“可是我如今卻覺得,好像自己才是被命運推到這個地方的,不知道是不是年紀漸長心氣漸消。連我的出生都是被算好的,我感覺天道在把我當傻狗耍。”

“我離開北州多年,最後母親的死訊將我喚回。倘若我沒有回來呢?倘若我就是個廢物,所以不敢回來呢?那事情就會不一樣。可我偏偏回來了,也就是說這一切都是命中註定嗎?我為何要回來?”

“我經常感覺是在被推著走。去妖界不是我自願的,選擇聖都是因為這是最好的選擇,你要問我想怎麽樣,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麽。”瞿無涯雙手捧臉,“至少你有理想有目標,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你想做的,要說是命中註定,倒不如說是,你選擇的命運。無論中間是怎樣,你的選擇都會讓你步入北州。沒有死訊可能也會有別的理由,因為理由就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會回北州的人,不是不敢回來的孬種。”

原無名放下劍,往雪地上一躺,側頭看他,“你這麽說,也有幾分道理。難不成我真的老了?我像你這個年紀的時候,甚至覺得妖王未嘗不可一殺。”

“原大哥,你多愁善感了。”

“唉,是有一點。這可一點也不劍客,不要學。”原無名看向瞭望塔的方向,“我幼時看瞭望塔,感到威嚴而光榮,這是南宮家的驕傲,這象征著人族對上妖族未嘗不可一戰。它那麽高那麽強,在風雪中屹立,我當時就發誓,我也要像瞭望塔一樣不懼風雪。”

“如今再看那塔,那麽多不公和骯臟。天道這樣不公,三十三重天上的神君在想什麽?人族欺壓妖族,妖族欺壓人族,循環往覆世世代代不死不休。倘若神仙真能為我們賜福,解決我們的苦難,為何他們不出手?”

“要說神仙不能插手凡間事,那他們存在的意義是什麽,誰需要他們?我還真想飛升上去問問,他們看著凡間在水深火熱的苦海中,是不是像看戲一般覺得有趣?”

“這樣的不公平,是他們設計的嗎?人生而有八苦,那神仙的苦是什麽?想想就讓人惱火啊。還說什麽人生來就是為了受苦的鬼話,也不能輕易插手他人因果,勸我們少管閑事,那我們要毀掉瞭望塔也是插手他人命運嗎?”

瞿無涯也看向看不見的瞭望塔,想象自己在方寸間長大,不識人間之貌,長大也只是為了繁衍子嗣以便南宮家的血脈傳承,到死也不會知曉真相,一生都是在他人掌控中而活。如此窒息的存在,讓人作嘔的目的。

“天道不公,那我願一劍刺穿三十三重天,問那些神仙到底要如何。瞭望塔的人生而不知自由不得自由,神諭要我們潛心修道飛升,對身旁事不聞不問,是因為神仙都這副模樣嗎?”

“罵你幾句怎麽了?忍著。”鳳休躺在穿雲上,空中風獵獵,對著蠢蠢欲動的天雷道,“我問你一件事,你們天上是不是有神仙故意針對我?是的話就降一道天雷,不是的話就降兩道天雷。”

三道小天雷降下,警告他不得問天。

“我召你來,你就這樣敷衍我,等我飛升了......”鳳休溫和地笑兩聲,“我會記得你的。”

第一次被天雷劈的時候,他能感受到天雷意志的存在——這是其他人不會有的感受。他將此歸結於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是因為他太強了,雖然天雷並不能像人一般對話,但他偶爾能從此得到一些信息。

劈多了,他大概也就了解了天雷的運作規律,偶爾懶得蔔卦時會把它招來直接問,也不過是多挨幾道天雷的事。

這次叫天雷來,是他總感到怪異,並不是說他認為對瞿無涯的感情是被操控的,只是......如今的處境有一種不適感,喜歡上瞿無涯是他自己選擇的,但瞿無涯的出現呢?

也是天註定嗎?要是沒有瞿無涯,他拿到神仙骨解了毒,解決妖界的時,然後飛升,一切會快很多。

可是瞿無涯出現了,這一切起碼要等到瞿無涯死後才會發生。

天雷無動於衷,誓不想給出任何反應。

越聽越不對,兩人再講下去就要拜把子了。鳳休可不想自己莫名其妙多個大舅子,於是也沒心思和天雷糾纏,回到雪地上,喊道:“無涯。”

瞿無涯本是想激勵原無名,讓原無名也重回一下少年的意氣風發感,才講得激昂澎湃,誰知兩人一講就講上頭了。原無名都坐起身來,兩人從問劍三十三重天講到單挑沈霽。

瞿無涯說原大哥我一直很崇拜你。原無名說我也是把你當弟弟,畢竟南宮家沒什麽親情,我也說不上有弟弟。

誒,這麽一看,我們兩的名字都是“無”字輩的,瞿無涯靈機一動。氣氛就到要義結金蘭,雪原二結義的時候,被鳳休打斷了。

他沖鳳休招手,“等一下。”

“這是?雪原上竟然還有宵禁。”原無名調侃地笑,他朝遠處巡邏的從景同喊道,“景同,叫我回去睡覺。”

從景同手中的雪被捏成球,在想象著大雪紛飛,落下來的雪球全是霹靂彈,炸得南宮家雞飛狗跳,聞言不假思索,“無名,夜深該休息了。”

瞿無涯沒法沖原無名氣惱,只得快步走開,拉著鳳休回去。

“你怎麽出來了?”

“我不能出來嗎?見不得人?”

“你不睡覺嗎?”

“你不睡覺嗎?”鳳休反問道。

“你很煩。”

“你講不講理,又不是我笑你,有氣沖你的原大哥撒去。”鳳休用手指卷瞿無涯的一縷發,“也就只敢在我這撒野的窩裏橫。”

我不講理?天地良心,瞿無涯抱著手臂,你們妖才是蠻不講理吧!

仔細一想,他吵過鳳休的次數為零,而每每有勝利之勢的時候鳳休就會開始敷衍了事——比如親一下。

他偏頭看鳳休,稍微踮起腳——要是種族一樣他肯定能長得比鳳休高,天道不公——輕輕碰了一下鳳休嘴角,而後快步往前走去。

這就不算輸了。

再親密的事兩人也不是沒做過,鳳休想,難不成從一開始走錯方向了?身體是可控的,心卻不是。

情麽......沒有情又談何舍情,沒有失控又談何自控?他何必抗拒因情而生的軟肋,護住軟肋,不也是一件很有挑戰性的事情麽?

比一統妖界難多了,畢竟瞿無涯活蹦亂跳的,可能沒事就去找死。

不對啊,和想象中不一樣。瞿無涯在心中唾棄自己,難道自己不應該像鳳休從前做的那樣,露出一個漫不經心的笑容,然後壓著人親上一刻鐘,最後兩人什麽都忘了。

算了,反正鳳休也不會在意,就把他當路邊的一個樁子。親了他又怎麽樣,就算自己說喜歡他,也只會被發配到焚漠挖沙子。他還不想和譎凰一起挖沙子。

說起譎凰,等他再修煉十幾年,還要仇要報。譎凰不是以戰力出名的妖君,他有生之年應該還是有機會報仇雪恨的吧?

不過師兄那個禁制真的厲害,居然真困住燼緋,也不知道師兄要付出什麽代價。

和要拜把子的原無名還是有區別的,鳳休默默對比著,至少瞿無涯不會突然親原無名一下。

看來我之前想象的事並不會發生,瞿無涯還能喜歡誰?論先來後到,論天下第一——等等,我在比什麽?我為何要和區區一個人族相提並論?

瞿無涯最喜歡的就是原無名,如果他不會親原無名,那就也不會親其他人。好像也挺喜歡那個什麽師兄的,但應該比不過原無名。

就算是我不在的六年,也沒見他生出別的心思。可見還是要從小抓起,可惜這幾年不是由我帶他,否則他就是我的人了,哪用得著如今在這想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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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個天雷其實鳳休弄的機器人,類似於溜家看守的機器,因為這塊是歸他管的,但他下來歷劫了總不能沒人看家。

關於鳳休為什麽能和天雷對話,因為龍傲天就是如此給自己的號充錢、開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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