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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我不殺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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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我不殺你了。”……

蒼天啊暴風雪啊, 把我埋了吧!瞿無涯渾身僵住,北州真的太冷了,他恨不得鉆入雪地中。

直到敵人的出擊,他下意識拔劍格擋, 才回魂一些。

白雪藤蔓依然纏在鳳休的雙腿上, 他沒有掙紮也沒有出手毀掉, 眼見瞿無涯被群毆也沒有動作。

兩個人都在思考。

他怎麽會在這?

心緒萬千下,瞿無涯想逃跑。可是漫天的風雪, 四面的敵人,能往哪兒走?

暴風雪來了。

瞭望塔的人再熟悉不過這暴風雪, 列陣穩住身形, 力求在風雪掩蓋一切之前將瞿無涯抓回去。

真是群不要命的人,瞿無涯早在書中了解過暴風雪的厲害, 以為他們會先求自保, 卻感受到更濃烈的殺意。

傾倒的雪堆從天地間將他們裹住, 他終於知道對方為何沒有放棄,因為他們能在這惡劣的環境中戰鬥,而自己卻不行。肖張有訓練過他在水中的戰鬥, 卻沒有想到有一天他會站在這雪原上, 被風雪困住。

雪水吹入口鼻中,他甚至難以呼吸, 劇烈的風聲讓他無法判斷敵人方位。他看著鳳休的方向,心道,我拿走了神仙骨,他怕是也要殺了我,只是還沒反應過來。

就算能對付這些人,還是難逃一死, 還不如順著風雪被埋下去,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這招應當叫雪遁。

好消息是瞭望塔一視同仁,對於鳳休這個擅闖雪原者也沒有放過的意思,瞿無涯的壓力減少了一半。

在雪中和在土中的原理是一樣的,他在雪地之下,算自己還能閉息多久又能逃開多遠。

黑暗、封閉,他全神貫註避開敵人追蹤,確認周圍無活人氣息,手腕上卻兀然一熱。

有人抓住了他的手。他渾身一顫。

然後是脖子,他不敢動了,生怕惹得鳳休不高興,直接給擰斷。在不知道怎麽做的時候,保持安靜是最優解,因為安靜才不會惹怒鳳休。

一直在跳,是緊張還是懼怕。不管出於什麽原因,鳳休當然不想看見瞿無涯死在別人手上,就算有婚契,他也能殺了瞿無涯,反噬那種事,根本無所謂。

兩人以這種詭異的姿態出了雪地,入目是一個半圓形的冰房,十分漂亮,瞿無涯眼前一亮又一暗。

說實話也有點像墳墓。

比之那一夜不同的是,他更不想死了。當年年紀小,孑然一身,想著都要死了,氣也氣不過還不如罵一頓。那會確實委屈,但今日好似是問心有愧,咎由自取。這麽一想,死得也不冤。

這筆賬從哪開始算?他想不出什麽話要說,問題在於,大部分人包括鳳休都應該覺得,從頭到尾來計算,鳳休對他的好是大於壞的。他也是這麽認為,從對他的信任到願意用神仙骨換他。

就當他不識好歹吧,信任他,歸根結底是鳳休的自負和他的弱小,願意用神仙骨換他,也是這觸不到鳳休的痛點。難道能是因為喜歡因為愛嗎?就算是有,那這點喜愛的含量又能有多高呢?

這些想法,他真說出來,只會惹怒獨斷專行的鳳休。就像他們前幾年的相處一般,鳳休的想法和決定都不是他能改變的。

鳳休不想說就直接禁言他,親熱一頓就好似什麽事也沒發生一樣。

還有心思走神?鳳休心道,他還真是一點也不怕我會殺了他。手上的力道加重。

就算有婚契,也是攔不住鳳休。瞿無涯呼吸困難,內傷讓他嘴角流出一絲血,他看見鳳休也是如此。

外頭的聲音仿佛隔絕,他靠在冰墻上,唯一一點熱源是鳳休的手。

哭了?鳳休用手指碾瞿無涯眼角的淚,是因為無法呼吸嗎?他成熟了許多,從容貌到神情。原來對人族來說,六年竟然這麽漫長。

鳳休沒有折磨人的習慣,可此刻他卻沒有下狠手,了斷這張可恨的臉。

如果不殺了他,如果不殺了他,那該拿他怎麽辦......

殺了瞿無涯才是唯一的解決辦法,因為這是他唯一能做到的事。

瞿無涯的手放在劍柄上,也不知道如果他反擊,婚契會不會警告他。

但沒有被掐死還不能反抗的道理吧。

明明眼下青黑,一副倦容,可眼睛卻那麽神采奕奕,就算是水蒙蒙,也不能模糊其中銳意。和當初不一樣的眼神,六年前的眼神是怎麽樣的?清澈懵懂。

鳳休在這雙眼中,驚訝地察覺自己的身體起了反應。

拋開其他東西不論,鳳休是一個絕不會委屈自己的人,他松開了手,用這只手去解瞿無涯的腰帶。

還沒劫後餘生的慶幸,瞿無涯就發現不對勁,聲音沙啞道:“等等......”

這是他們重逢後的第一句話。

鳳休自然不會聽他的,“閉嘴。”

這句話下了一個定義,瞿無涯抓住鳳休的手,阻攔道:“做完了,你還殺我嗎?”

他跟著肖張抓過一個喜愛先奸後殺的犯人,心理陰影有點嚴重。

鳳休:“沒想好。之後再說。”

“我不賣這個。”瞿無涯心道,倘若是因為這個才不殺他,顯得自己像什麽?

鳳休被逗笑了。

他說不上愛笑,但也不是不茍言笑。瞿無涯從前常常判斷他的笑容含義,多半是譏諷。可這個似乎不是。

“我不給錢,說不上是賣。”

這句話讓瞿無涯思索了半響,實在是沒聽出內裏的含義,似乎真是在順著他說笑話。

“賣命也是賣。”

鳳休:“我不殺你了。”

“為什麽?”

這個問題,鳳休就沒有回答,因為衣服已經脫完了。

一切都是冷的,唯有軀體是熱的,滾燙的心、跳動的青筋、蓬勃的氣息。迷蒙中,瞿無涯想,和從前沒有半分區別,一直在重蹈覆轍,他們永遠都無法溝通,只能進行這種淺層次的親密來緩解氛圍。

大約鳳休對他的那點喜歡也就止步於此了,再深層次的感情,鳳休能懂嗎?或者說,鳳休願意去懂嗎?

不同於一般的妖族,鳳休不是那種愚鈍的妖,他只是懶惰裝作自己不懂的模樣,總歸他實力強大,眾人都要為他讓路。

這其實相當聰明,有些事倘若你懂了,旁人反而對你有要求,認為是你該做到的。像鳳休這般,大家也只會說,他是妖,他是妖王,他一直都是這樣,你和他計較有什麽用。

誰能比他更逍遙恣意?

可是我為什麽要遷就鳳休?瞿無涯心底的聲音告訴他,鳳休愛懂不懂,他這樣傲慢,我才不慣著他的毛病。

就像鳳休從未說教過他一般,他也不欲對鳳休指手畫腳。思及此,他又有一些惆悵,連這份冷酷也是他從鳳休身上學過來的。

其實他一點也不喜歡這樣的感情,不喜歡這麽覆雜的東西。可是,這是鳳休......倘若將鳳休從他的人生割舍出去,那他的性情、經歷都會大不同,也不會躺在這北州的雪原上。

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他不是一個人走到今天這一步。

鳳休冷靜下來,才發現原來之前自己並不冷靜。旁邊躺著一個把他騙得團團轉的人族細作,怒火中竟然能滋生情欲?

要說失憶時他最難以忍受的一點就是,滋生的欲望太多,而又太過重視這些欲望。就像適才一樣。長老們一直很忌憚他,認為他隨心所欲,那是他想讓長老們這麽以為。

從前,他奉行的是想讓自己做到什麽便去做,包括一統妖界,而不是想做什麽就去做——但讓長老那群蠢貨這麽以為也沒什麽不好。淪為欲望的奴隸是十分可笑的,掌控一切,也包括掌控自己。

唯有性情使然時,他才是隨心所欲,比如他從不會定下讓自己卑躬屈膝的目標。誰都有要低頭的時候,但他自誕生起,還真沒有這種需求。

“無能為力”,鳳休又想起這四個字。

痛會磨去一些心性,他見過許多在痛苦中沈淪的人,那些能從痛苦中新生的才是少數。

難不成他也是被磨掉了一些意志力,才會覺得這般縱情也無傷大雅,甚至還挺愉快。

心念轉變後,看什麽都眉清目秀。什麽叫懦弱?臣服於欲望是懦弱,難道不敢正視欲望就不是懦弱嗎?

剎羅背叛他,他不計較,是因為他接受這樣的邏輯。倘若有一天,要達成他的目標,需要殺了剎羅,他也不會手軟,而剎羅也是如此。

讓他動怒的是,剎羅的理由是為了一個女人,這樣沈淪墮落的理由,他並不喜歡。

不管怎樣,這樣的邏輯是通順的。他曾對瞿無涯動過殺心,所以他也應當接受瞿無涯背叛他的結果,這很合理。

而他卻為此消沈了。

他不應該因為憤怒想殺瞿無涯,不應該狠狠地掐著瞿無涯的脖子,非常不冷靜也不符合邏輯。

倘若真想殺瞿無涯,他手起刀落,不會手軟,這才是他的作風,這才是他真要殺人的姿態。因瞿無涯站在他的對立面,因立場問題,多麽合適的理由。

是在那一瞬間突然想通的,瞿無涯說了一個笑話。

然後他笑了。

瞿無涯的不告而別讓他惱怒了六年,而這樣一個不知所謂的笑話,竟然能讓他忘記那些情緒,好似他們還在妖界時一般。

他不是來求衷情,也不是想索命。以及,瞿無涯並沒有什麽說笑話的天賦,至少不如他有,而他會因為這個發笑,存粹是喜歡聽瞿無涯說話。

他不喜歡用言語表達,行為可以代表他的言語。這些舉動原來只是想向瞿無涯表達他的情緒,而非真正的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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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以後就不固定日期更了,晚上十點沒發就是沒更,我好像不太適合這樣子寫文,太規律了。

因為我是寫東西純靠靈感,靈感來了一下寫很多,沒靈感啥也寫不出。

之前因為很多人都說規律更新更好,不管是對讀者的體驗還是對作者的收益。

但現在實在是有點力不從心,收益娥也不管了,所以和大家說一聲抱歉,我實在是散漫慣了,有點不太能保持寫文狀態。

下一本會吸取經驗,多存點稿的(嗯,一定[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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