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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你知道我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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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你知道我是誰嗎?”……

燼緋悠然一笑, 對一旁的魁虛說道:“收拾收拾準備走吧。”

魁虛驚訝道:“你不看了?”

燼緋開始倒數。

“三、二、一。”

隨著燼緋的話音落下,穿雲槍的槍頭已經離虺殤的喉嚨只有一寸。

蝕淵哈哈大笑,道:“痛快!這才是我 認識的王上。”

魁虛覺得蝕淵吵鬧,嫌棄地看了他一眼, 對燼緋道:“王上實力不減當年, 為何近年來那麽多對王上功力質疑的言論?”

“三長老想動搖王上對妖界的, 還不惜算計了剎羅。”燼緋解釋道,“這麽多年王上沒動過手, 怕是說著說著他們自己都信了。”

魁虛只知剎羅為情人背叛了王上,中個緣由還真不知曉, 如今燼緋這麽一說, 她才恍然大悟。

“那王上贏得這麽漂亮,也是給三長老的下馬威。”

“應該是, 王上這樣贏虺殤, 是完全沒防守。”燼緋笑道, “痛快是痛快,酣暢淋漓出盡風頭,但虺殤的毒也種下了。為了後面幾場戰鬥, 我還以為王上會稍微防一下毒。”

“看來王上是覺得更漂亮地解決這場對決比贏下後面幾場更重要。”

而三長老的臉色便很難看了。

麗化語氣帶著不可置信:“七情蠱竟真對他沒有影響嗎?”

昊空沈吟半響, 道:“就怕這已經是受了影響的結果。”

“不急,虺殤目的本就不是要多接鳳休幾招。”陽朔緩緩道, “先按計劃來吧。”

什麽情況?這就解決了?瞿無涯也不能接受這個結果,那他起大早湊熱鬧是為了什麽?

那昨夜鳳休那麽深沈是為了什麽?這就是如臨大敵嗎?他連鳳休的動作都沒有看清。

他難免悻悻然,也不奢想自己哪日能到這種修為,他得修煉到什麽時候才能接下這一招呢?

瞿無涯想起原無名對四海劍法的評價,簡單、直接、碾壓,完全就是鳳休方才的槍法。

沒有高超的技巧, 沒有多餘的動作,純粹的速度碾壓,幹凈利落。

他撇了撇嘴,轉身離去,拿出通信器告訴平關自己先走了。在妖界,通信器並不流通,這還是平關從人界淘回來的。人族傳音法消耗太大,且很難學習,因而依賴通信器。

而妖族同類相互間血脈相承,有特殊的言語感應方法,最有代表性的就是翳期所創造的傳音法極大地方便了同類通信,直接讓鼠妖成為妖族中無可替代的種族。

且這通信器是有距離限制,比起鼠妖的傳音法還是差了一些。

瞿無涯可不是什麽閑人,他是有職位的。

但萱少主也太閑了。瞿無涯在城主府沒尋到樂萱,一問辛覓才知,樂萱忙著在外頭和女妖們覆述前排看見的好風景,王上是多麽的英姿勃發、英明神武——辛覓是回來給樂萱拿喇叭的。

呵呵,妖界遲早要完,看看這個辦事效率。對於神仙丸知道的信息還沒有他多,還敢天天懈怠,有閑心去搞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小心鳳休英年早逝、英雄末路了。

閑著也是閑著,瞿無涯靠在一家店鋪外的柱子上,屋檐擋住太陽,他把泉露給他的小蟲子放出來。

泉露來得很快,她的神情稱不上開心,也不是驚訝,而似下了重大決心一般。

“這麽快?”

瞿無涯瞟她一眼,問道:“你到底想要什麽?你想見剎羅,又不想見,是為什麽?”

他沒有帶平關來,是因為他和泉露同為人族,也許平關不在,泉露更容易說出實話。

泉露不似之前一般活潑,不知想什麽,而後道:“我見了他會死,我還不能猶豫要不要去死嗎?”

“又沒人逼你去死。”瞿無涯真心疑惑了,“你為何非見他不可?”

泉露嘆氣:“因為我愛他。人有很多種理由往死路上走,和你說你可能也不懂。”

真真假假,瞿無涯已經分不清,便直接道:“我覺得你沒說實話。”

這下泉露震驚了,不滿道:“為什麽?我說的哪點不對,讓你質疑我?”

“你說的是真話,但不完全真。”瞿無涯語氣很平淡,“我挑不出錯,但我不相信你。”

泉露靜默半響,道:“你這麽說話我就傷心了,小瞿弟弟。”

泉露實在很擅長和人親近,瞿無涯並不反感泉露的自來熟,更多是理智上的警惕。

“你知道我是誰嗎?”

這個句式也太經典了,瞿無涯莫名其妙看她一眼,道:“你是烏幼離。”

“對,我是烏幼離。”泉露擡頭望天,緩緩道,“我為烏山而生,也要為烏山而死。你看見墻頭的那個人頭了嗎?那是烏山家主,也是我的師父。”

“我都不知道我之前在糾結什麽,我是烏山的烏幼離,論情義論恩義,我都不應該猶豫。人族籌劃了數十年,才堪堪讓鳳休受點無關緊要的傷。這個可怕的怪物如噩夢盤旋在人族的心頭數百年,在這等大事面前,我竟然生出了小情小愛的心思。”

這是真話,瞿無涯共情到了泉露的傷心,道:“那你說的自由呢?”

泉露笑了,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道:“雖然你今日找我是無意,但這時和你說會話,我倒好受些。”

有一個問題,瞿無涯很好奇:“你利用剎羅的時候,心裏在想什麽?會不會覺得這個妖真蠢真傻真可笑?”

“小瞿弟弟,你說的不是我吧。”泉露伸手捏瞿無涯的臉,道,“別這樣侮辱我好嗎?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又不是所有辜負真心的人都會這樣冷酷。”

捏吧捏吧,瞿無涯已經習慣了,沒有反抗。那群女妖讓他徹底明白一個道理,就是越抗拒她們捏得越興奮。

“所以你很愧疚?”

“是的,我之前沒當過細作。”泉露幽幽道,“去之前,我豪言壯志,以為自己會是無情的器具,一個冷艷神秘的傳說,將要流芳百世的英雄。”

“去了之後,我才知道,我是一個人。在烏山之前、在剎羅的情人之前,我是一個人。”

瞿無涯清澈的桃花眼裏充滿疑惑。

泉露松開手,道:“你知道的,妖族的習俗和人族不同。大多數妖野性難改,難以管教,也就造成了一個現象。他們沒有集體概念,大多以自身利益為先,就像那三長老一樣。他們真的關系妖界會如何嗎?真的在乎子民安危嗎?”

“不的,他們只想要權力。於是,我就會開始思考,我一直堅定的信仰、願意為之而死的理由,到底是塑造了我還是束縛了我?人族覺得妖族野蠻愚蠢,但那些大義犧牲,是不是在妖族看來也挺蠢的,但無可否認,妖族的子民擁有更多的權利和反抗。像鳳休禁止吃人的那條法令——我不是說禁止吃人不對的意思,但這條法令若是在人族,是絕對可以執行成功的。固然對人族來說很殘忍,但對妖來說,他們確實是在捍衛自己吃人的權利。”

“我也想要相愛的權利。很自私的想法,貪婪造就了自私,我本就是沒有選擇的。”

大約是兩年前,剎羅前去鎮壓血月州西方的叛亂,泉露跟著一塊去。叛亂很順利地被鎮壓,而叛亂的理由讓泉露瞠目結舌,僅僅是為了反抗當地貪汙的妖將。

要知在人族別說貪汙,就是仗勢欺人也屢見不鮮,而沒有人族會為了這個就冒著背上反賊的風險來反抗。而妖族僅僅是覺得一個妖將德不配位就敢起義,也難怪他們無法像人族一般團結一心,他們的字典中沒有“大局”“大義”。

這讓泉露陷入深深的思考,妖族是愚昧的、是無知的,犧牲是值得被歌頌的,這些思想到底是她真這麽認為,還是被灌輸的?為自己而活就真是自私、是幼稚嗎?到底是隱忍的和平值得追崇,還是撕開虛偽的表面去求一個血淋淋的自由?

戰爭是殘酷血腥的,為了一個輕巧的貪汙,真的值得用叛亂、用性命去抗爭嗎?忍一忍——人的一生何其短暫,忍一忍一輩子也就過去了。

瞿無涯聽得有點暈,但他還是很認真地去理解泉露的意思,道:“可是要求人完全無私,罔顧人倫,不也是在磨滅人性嗎?我們又不是神仙。人難免自私,也難免貪婪,我覺得沒什麽好羞恥的。我之前也不肯面對自己的弱小,但我現在懂了,人首先要誠實地面對自己,不管是欲望還是無能。”

“謝謝你,小瞿弟弟。”泉露摸摸瞿無涯的頭,“很高興今天能和你聊天。之前我們的約定作廢,你不用幫我去試探鳳休。其實我之前是逗你的,當時是想探聽一下七情蠱的事。我說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話,你信一半就好了,以後還是要多長點心眼,知道嗎?”

“你想知道七情蠱?”瞿無涯不合時宜的同情心又泛濫,泉露似乎很傷心,“就是有一天,我同鳳休吵架,然後他情蠱就發作了。之後每月會定時發作一次,平時就偶爾吐吐血什麽的,他說沒什麽感覺。上次發作時不只口中吐血,連眼中都開始流血。”

“如此說來,七情蠱加重了。”泉露沈吟道,“口眼耳鼻共七竅流精血,等七竅流血那日就是七情蠱完全發揮效用之時,那才算七情蠱真正紮了根。”

她露出一個有些惡趣味的笑:“小瞿弟弟,跟你說一個秘密,在七情蠱還沒紮根前把經脈廢除可以解蠱哦。”

這說了和沒說沒有區別,瞿無涯心道,難道鳳休還會為了活命自費修為嗎?

“你知道為了走到這一步,烏山花了多少年嗎?在葬蠱川之戰後,蠱師被妖族所忌憚,大多數不是被殺害便是銷聲匿跡,烏山作為最大的蠱術傳承,也遭到毀滅性的打擊。如今的蠱術比之從前不過是九牛一毛。”泉露緩慢地回憶,“自我記事起,長輩們就在研制如何制作出七情蠱,死了好些藥人,包括我的朋友。她雖是被賣來烏山當藥人,性子卻很樂觀活潑,我那時年紀小脾氣不太好,每日都是訓練訓練訓練,很煩的。”

“她就一直纏著我嘰嘰喳喳地講話,吃什麽苦的藥也樂呵呵的。人命如草芥,不對,比草芥還是更貴一點。我那時不知道藥人是用來犧牲的,那碗毒藥是我親手端給她。然後我就崩潰了,我哭著鬧著,不停地折騰,我不明白為什麽要死人。”

“死很殘酷,她還那麽小,什麽都沒有了。師父跟我說,是為了更多人的利益,誰都可以死,他和我都將有一天為此而死。我原來是為了死才來到這個世上的嗎?”

“你不覺得很可怕也很可笑嗎?”泉露望著天空,道,“我們陰謀詭計用盡,花了二十年,才勉強讓鳳休受點小傷。這個陰影,這個夢魘一日不除,人族永無寧日。”

若是鳳休身亡,人族勢盛,他也不必在此受磨難,瞿無涯茫然地想,這便是集體利益麽?

可是鳳休現在可不能死,死了他靠誰去接近神仙骨。倘若人族強勢,那神仙骨必然流向王族,和他可沒什麽關系。

“好啦,不說這些了,姐姐請你吃飯,走吧。”

“烏山細作恢覆聯系了。”

麗化將翳期傳輸而來的文字浮在空中。

昊空的臉色還是有點陰沈,聞言神色緩和一些,道:“是抓到了嗎?”

“不是。”麗化的語氣中帶了一絲疑惑,“是她自己恢覆聯系的。人族可真奇怪,明明都以為要叛變了,為何又要跑回來?”

“不管怎樣,總是對我們有益的。”陽朔笑瞇瞇的,“虺殤方才也說了,七情蠱已經被毒誘發,在王都大會期間會頻繁發作。而妖族的毒蠱師,可沒有能力來解決這個毒。”

麗化聞言先是一喜,而後有些擔憂,道:“我們這樣依賴人族的毒蠱,不會出岔子吧?畢竟人族的毒蠱之術遠在我們之上,他們就算說謊,我們也不一定能知曉。”

“毒蠱這等上不得臺面的東西,我們只要防範好,讓他們用不到我等身上,能出什麽岔子?”昊空作為三長老中戰力最高同時掌管軍部的一員,顯然是不太看得上這種旁門左道,“左右掀不起什麽風浪的。”

陽朔也讚同昊空的觀點,道:“人族要搞點小動作就隨他們去吧,現下最重要的是要讓無饜同歧牙好好備戰。就算這次不能贏鳳休,也得讓他元氣大傷才行。”

“我們得讓妖民們看見鳳休的統治力已經不足以服眾,才能更好的將民心聚攏在我們這邊。”

麗化的眉頭仍皺著,道:“萬一人族從中作祟,趁虛而入,豈不是讓他們占了便宜?”

“虛?”昊空反問,“妖族何曾虛過?之前被人族壓一頭不過是妖族尚且不會利用自身的力量,也沒有團結一心。”

“可如今,我們已經能聚集妖族大半勢力,就算同鳳休有分歧,無法聚集整個妖族的力量,也是不怕人族的。”

陽朔:“人族壽命短暫,不過是靠著點小聰明才能繁衍至今。麗化,莫不是多年沒動真格,只管著那些錢財,連我們妖族實力也不了解了?”

“妖族已經掌握絕對的實力,區區人族,何以為懼?他們庸碌一生,至多不過百年多的功力,便化作黃土一抔。而他們研究的那些東西,最後也是為我們妖族所用。”

見他們態度如此堅決,麗化也未再多說。

漫長的歲月,權力的侵蝕,造就三長老固步自封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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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瞿扔蟲子,觸發隨機事件:真實的泉露。

傷心的泉露在熱鬧的王都大會第一天會做些什麽?這個時候和她聊天能得到有效信息嗎?她到底在想什麽,又會做出什麽樣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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