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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七情蠱不是情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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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七情蠱不是情蠱嗎?”……

瞿無涯有些心不在焉, 泉露和平關還在之前的包廂,他走進去時,兩人正相持著。

平關一看瞿無涯來了,告狀道:“無涯兄弟, 她想逃跑。”

瞿無涯心有戚戚, 沒太在意, 道:“讓她走吧。”

只是裝模作樣拿喬的泉露:“什麽?”她覺得平關警惕的樣子特別有意思,瞪著眼睛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好似一只寒毛豎立的貓,才想著逃跑逗一下平關。

平關大驚:“為什麽!”

這一路走來, 瞿無涯不知自己是不幸還是幸, 尋常人被這樣折騰早該死了。但他很幸運地遇到原大哥和鐘離,兩人教了他許多東西。

之後輾轉到妖界, 除了日子清苦, 也沒再碰到什麽難事, 反而因為一張臉很幸運地被樂萱帶走。樂萱不是刻板印象中刁蠻的妖,沒把他當可食用物品。

呵呵,然後那個鳳休也是怕妖王之位不穩, 把他當解毒工具。有利用價值總比無用之人要更幸運。

找泉露, 也不是多想知道神仙丸的來歷,他只想知道能不能救遙幽。而他方才聽諸眉人說的一番話, 對這事有了大致的判斷。泉露能提供的信息並沒有那麽重要,而且她並不想幫他們,說出來的話未必真,也許還會混淆他的方向。

站在人族的角度,泉露沒有任何理由幫他們弄清這趟妖族的渾水。

泉露急了,問道:“你知道七情蠱, 你和妖王是什麽關系?”

“不太熟。”瞿無涯奇怪地看她一眼,不知道她在激動什麽。

“你能不能讓我見他一面?”

想起鳳休說“千刀萬剮”的語氣,瞿無涯莫名其妙地道:“你就這麽想死?外面全是你的通緝令,你想見鳳休吆喝一聲不就是了。”

“那我怎麽敢,萬一妖王下的是死要見屍的命令,我還沒見他就死了怎麽辦?”

瞿無涯指著門外,道:“去吧,他等著把你千刀萬剮,不會死的。”

泉露一副委屈的表情,可惜瞿無涯被騙過一次就免疫了,反應冷淡。倒不是說為誰鳴不平,他只是不喜歡辜負感情的行為,剎羅願意為泉露去害鳳休,可泉露卻是一個細作。

從謊言開始的感情卻能一絲破綻不露,能做到這樣的人,他覺得可怖。理智上,他能理解泉露的立場,但感情上他很警惕這種人。

平關徹底懵了,不知是什麽情況。

“無涯兄弟,發生什麽事了?”

平關的感知實在是敏銳,瞿無涯心情很低落,實在有點懶得去管這些事了。

這口氣他憋得太久,已經疲倦不堪。

什麽人族什麽妖族什麽合作什麽七情蠱神仙丸,和他有什麽關系,他通通不關心,他只想讓遙幽醒過來。

“平關,她並非真心想同我們說實話,與其在她身上浪費時間,不如找別的線索。”

泉露徹底急了,靈光一現,瞿無涯會不會是......王都的人族可不多見,像瞿無涯這般能自由行走的就更不多見,還是和妖王有關系的人。

這不正是妖王最近收的侍寵嗎,瞿無涯的外形、身份都能符合上。

據說,妖王十分歡心這個侍寵,她並非真想見鳳休。她想知道的是七情蠱效果如何,但她必須表現得愚蠢一些,越沒有邏輯就越能打斷對方節奏,談判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讓對方知曉底線何在。

不過,若傳言是真,也許瞿無涯真有辦法帶她去見剎羅。

“地牢實在是太難闖,我這些日子在各處探聽消息,勉強知曉了地牢的大致地形,也畫出一份草圖。地牢有九層,剎羅被關在最地下一層也就是第九層。我也做了無數此推演,最成功的一次是進到第八層死了。為表誠意,我可以先告訴你們神仙丸的事。”

“神仙丸中的蠱是沈睡狀態,所以尋常人很難察覺,等到被服用後才會在體內蘇醒紮根。蠱在經脈中游走,給妖以開拓經脈的效果。之所以致死是因為,這類蠱不穩定,若是修煉時靈氣游走刺激到,就很容易致死。”

“人死後,蠱還會在經脈中存活一段時日,這也是為何人死了經脈卻還活著。妖族對蠱了解有限,至今沒能發覺問題的源頭也是情有可原。這就是你想知道的,神仙丸的秘笈。”

瞿無涯很平靜地看著她,問:“那經脈斷了,能覆原嗎?”

泉露怔住,想起瞿無涯提過的朋友,道:“人死不能覆生,經脈也是如此。”

那這一切和我有什麽關系,你們的陰謀陽謀和我有什麽關系。瞿無涯瞥見平關的神情,平關在認真地聽著他們的對話。

平關問道:“那這東西是誰弄出來的,你們人族嗎?”

平關的朋友死了。如同當頭棒喝,瞿無涯的心頭一顫,對啊,是他把平關拉過來的。平關要為朋友找到真相,他也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他怎麽能就這樣半途而廢,那算什麽?因挫敗感就灰心喪氣?那也太軟弱。

“對,神仙丸是出自烏山。”泉露坦然承認了,“大概率是諸家帶過來的,然後由某個妖君來販賣。會和人族合作的妖君基本都是三長老手下的。陽朔手下是虺殤和無饜,虺殤善毒善蠱,按理來說是嫌疑最大的,但往往嫌疑最大的都不是真兇。無饜是個蠢貨,人族和他溝通不了,是不可能能合作的。”

“昊空手下是歧牙,歧牙潛心修行,對和人族合作這件事興趣應該不大,但也不排除。麗化手下是翳期和魘瞳,翳期耳目靈通,子息眾多,非常適合販賣藥品。而魘瞳常年有屬下來往人界,也十分可疑,七情蠱的事就是他從中牽線合作,三位長老皆有參與。當然,並不排除剩下妖君的嫌疑,只是可能性更低。”

“沒站隊三長老的妖君都是對權力之爭沒有意向的,當然,不排除暗中合作的可能性。”

這麽老實?瞿無涯狐疑地看一眼泉露,難道她真不是烏山那邊的?

“為什麽這三個長老這麽恨鳳休?當初妖族沒有鳳休,葬骨川之戰怎麽可能贏?卸磨殺驢嗎?”

平關一臉茫然,他只聽說過長老和王上有些矛盾,從未想過到了這般你死我活的地步。

“三長老也太險惡了,王上維持妖界穩定百年,他們竟然這般不知感恩。”

泉露歪頭,遠山眉蹙起,似乎很疑惑瞿無涯為什麽會提出這個問題,但見平關也一臉清澈的愚蠢樣,大概懂了他們的兩耳不聞窗外事。

“這不是恨,利益問題。三長老掌管妖界已久,就連前妖王在時都要忌憚三分。但鳳休上位後,以絕對的修為壓制消滅了他們的聲音,固然鳳休帶著妖族走向勝利,可過於強大的實力只會引起同類的忌憚。”

“鳳休想做什麽就能做什麽,這是一個很可怕的信號,你們能理解嗎?”

瞿無涯搖頭。

平關也搖頭。

泉露:“......就想象你們是一只豬,在豬圈裏生活,你們知道自己是豬,而且主人隨時可能吃豬肉。”

瞿無涯反駁:“鳳休不吃妖,也不吃人。”

“可是其他妖不這麽認為,他們同類相殘,沒有互助的概念。”說到這,泉露譏誚一笑,“其實鳳休真的挺聰明的,他想讓妖族懂禮儀知廉恥,拋去野獸習性。可惜啊,沒有用,不可教化。”

“鳳休曾經禁止過妖族吃人,一開始是抓到就送進大牢,結果沒幾天牢房就不夠待了。後面變成抓到就處死,這種高壓律令下,妖們都開始相互掩護,甚至不吃人的妖都開始以示反抗。他們可以不吃人,但堅決捍衛其他妖吃人的權利。到現在這條律令其實還在,只是執行不了,鳳休不可能把他們全殺光。他們固然敬重鳳休帶領妖界走向勝利,這點微詞不足以動搖鳳休的地位,但他們不理解為何不能吃人,就像人族不理解為何不能食葷一樣。”

“禁止妖眾之間搶奪內丹還能說是阻止互相殘殺,團結一心,那禁止吃人算什麽,還管起自家的妖了麽?話又說回來,倘若妖一開始不吃人來增進修為,人族又怎會掀起捉妖風潮?哪怕是妖族盛興的如今,他們有了更多的修煉方式,卻還是改不了吃人的沖動。拋開人族立場,我倒是很佩服鳳休。”

平關“啊”一聲,道:“可是我聽說的是王上無心問政事,喜歡在外清修。”

泉露微笑:“那是他已經放棄豬圈了。”

平關瞪著她,顯然對她把妖族形容為“豬圈”不滿,之前是客觀評價,這就是攻擊了,道:“你什麽意思?”

“那你呢,你背棄烏山的理由是什麽?”瞿無涯問道,“因為愛嗎?”

泉露靜默許久,道:“因為自由。我生來就是為了烏山而活,可是碰到剎羅之後,我突然察覺,哪怕我不是烏幼離,也會有人愛我。不為我的能力,不圖我的價值,只是單純地心悅我。這很神奇,不是嗎?沒有人會不被這種感情打動的。”

“我裝柔弱,裝傻,空有美貌,可惜美貌在剎羅眼中形容枯骨。我問他喜歡我什麽,他說看見我用膳便食欲大漲,看見我笑便心生歡喜,哪怕是我只是在晾曬谷物,他也願意在一旁看著我的動作。”

剛接近剎羅時,她是以舞姬的身份,可惜剎羅根本不懂什麽舞技,她日日都在對牛彈琴。

有一日,她惱火了,反正跳成什麽樣,剎羅都沒有反應,她就開始偷懶。動作敷衍,舞姿淩亂,於是剎羅說,身體不適,就去休息。

沒有砍她的手腳,也沒有要她的性命,剎羅一向以殘暴著稱,泉露開始好奇,為什麽?她執行過那麽多任務,可從來沒人和她說過累了可以休息。

後來,她和剎羅相愛後,她問剎羅為什麽。剎羅竟然說不記得了。這讓她惱火之餘又覺得好笑,可能是一時興起的心軟,可能是剎羅對柔弱的女子沒有那麽重的殺心,什麽都有可能。

瞿無涯不知怎得想起自己在家中掃地,鳳休坐在石頭上凝視他。時過境遷,物是人非,他也不會再那麽傻。

“那妖族的目的是什麽?”平關聽了泉露一大堆蔑視妖族的話,也沒反駁,泉露說的是實話。很多妖都是野蠻、難以管教的,“殘害王都的妖有什麽好處?就為了在王都大會的期間引起亂子,分散王上註意力嗎?”

“可是這種事,怎麽會影響王上的戰鬥力呢?”

“七情蠱在他身上,他情緒本來就容易失控。”泉露解釋道,“若不是鳳休自控力強,怕早被七情蠱折磨成瘋子了,它無時無刻不在影響著鳳休的心緒,讓鳳休變得狂躁易怒。”

是嗎?瞿無涯深深地疑惑了,泉露說的每個字他都聽得懂,為什麽連在一起就這麽奇怪,鳳休狂躁?易怒?瘋子?他沒有見過比鳳休情緒更穩定的人了。

“七情蠱不是情蠱嗎?”

原來真是成了情毒,前幾日泉露聽說鳳休身邊多了一個情人,心中便做此猜測,如今是確認了。聽瞿無涯的意思,並非消息掩蓋得好,而是鳳休的情緒真沒出現問題。

七情蠱只有上古留下來的一些記載,連一開始制作都沒有抱希望能成功,至於具體效果那更是謎。

平關神奇肅然:“不可能,王上可沒有像你說的那樣情緒失控。”

面對平關的質疑,泉露繼續道:“鳳休目前適應良好,只有一個解釋,就是他太無情,所以連七情蠱都難以調動他的感情。再者,誰說神仙丸就是用來擾亂他思緒的,我只是提出一個猜想,這事涉及範圍這麽廣,我看,不止這麽簡單。”

這個解釋,瞿無涯認可了。鳳休確實對感情很遲鈍——不,不能用遲鈍形容,這是漠視,就像隔著一層結界一樣,連仇恨都是淡淡的。

屬下的背叛,他都可以輕易揭過,就好似沒對旁人抱太大期待,旁人做出什麽事都不會讓他情緒失控。

“你們不會以為七情蠱只是每月發作一次的情毒吧?七情蠱其實並不是情毒,只是在鳳休身上呈現出情毒的狀態。”泉露見瞿無涯似乎挺感興趣,便多說了一些,也想試探瞿無涯的反應,“它只是一個引子,欲望即是弱點,它會放大這個弱點。我都沒想到,在鳳休身上呈現的竟然是情蠱形態。”

“我以為會是殺欲、暴虐。也許真是越抗拒什麽越渴望什麽,鳳休殺生無數,從不手軟,卻對美色毫無興趣,到頭來七情蠱竟然成了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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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概就是嗯,鳳休:這個七情蠱判定有點問題

熬蠱發的鳳休:絕境、手法、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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