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第 38 章 “啊,叫啞了嗎?”……

關燈
第38章 第 38 章 “啊,叫啞了嗎?”……

鳳休笑了, 他說這些話本來就是想激怒瞿無涯的,這副張牙舞爪的模樣很有趣。

若故意踩痛處,瞿無涯還隱下不發,他才要重新審視瞿無涯。他不喜歡太聰明的人待在身邊, 也不喜歡太蠢的, 像瞿無涯這種偶爾犯點蠢的正好。

容易意氣用事的人弱點太多, 拿捏起來輕而易舉,鳳休是為了確認這一點。之前的沖突是“必須”發生的, 不管是演還是真情流露,這是必備流程, 不然他從一開始就會懷疑瞿無涯。

等他提出交易後, 若瞿無涯是有任務而來,就會在穩定後避免再起爭執, 好穩定這段關系。至於疑點, 很簡單, 瞿無涯怎麽可能躲得過通緝?

但他並不會把這些說出來。

如此輕佻地提起當初,就像把那些事輕輕揭過成陳年舊事一般,瞿無涯幾乎是應激反應。等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 他就後悔了, 小不忍則亂大謀。

笑了?瞿無涯敏銳道:“你試探我?”他都以為自己要出師未捷身先死了,想著怎麽彌補一下, 他可不想死,還得救遙幽。

“試一下你是不是人族派來的。”鳳休坦然答道,“若你是人族的細作,那你的細作習慣也太差了。”

“確實。”瞿無涯不鹹不淡地陰陽,“被下屬和人族聯合起來設計,你確實應該小心一些。”

鳳休伸直食指和中指, 一道紅光附在瞿無涯的嘴唇上。

瞿無涯:“你幹什麽?”卻沒聽見自己的聲音,他驚恐地摸著嗓子,啞巴了?

這個王八蛋,自己逗完人後心情平覆,就一點刺也不願聽。

鳳休雙手按著瞿無涯的前胸後背,把他從座位上移開,拍拍他的背,道:“行了,去玩吧,別在這吵我。”

都啞巴了還怎麽玩,瞿無涯做著口型。

“你給我解開。”

很顯然,專制的妖王並不會采納這個提議。

“你出刀速度還可以,身體反應比腦子快,是一種天賦。”

什麽意思?說自己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嗎?

瞿無涯憤恨地踹了一腳桌子。鳳休掃了一眼他的腿,他擔心鳳休要對自己的腿做什麽,一溜煙兒跑了。

鳳休笑著搖搖頭。

青鴻目瞪口呆,要知道王上就算笑,也是陰沈沈森冷冷地笑,經常在一些不合時宜的時候說一些笑話,還問他們不好笑嗎?

天地良心,與人族交戰時,歧牙妖君冒進不聽指揮,中了人族陷阱。王上沒處罰歧牙,將歧牙手下二十三名妖將召集,令歧牙在旁候著。

王上拿消魂釘當飛鏢似的一個一個往妖將們身上釘,需歧牙推測出順序的規律才會停下。歧牙急得滿頭大汗,實在是看不出規律,只得跪下不停地磕頭給屬下求饒。

然後,王上笑了,說,其實沒有規律,手滑而已,要學會質疑孤的話語才行,就像你在戰場上那樣。王上大約以為自己很幽默,問青鴻,孤這個笑話說得不好麽?

青鴻不敢說話也不敢笑。而且這還不是王上真正動怒,一般見過王上動怒的人都已經死了。

哪裏像如今,被人族踹了桌子,露出一個近乎活潑的笑。好瘆人,王上怎麽可能和活潑聯系在一起。

青鴻起了雞皮疙瘩,道:“王上,他不怕您動怒嗎?”

“一半一半。”鳳休低頭,道,“怕歸怕,但笨占了上風,便不怕了。”他很滿意這個狀態,太畏懼逗弄起來沒意思,沒了畏懼逗弄起來也沒意思。

好可怕,王上竟然用“笨”這麽溫柔的詞語來形容。青鴻越發膽寒。

先要去城主府,同樂萱報平安。瞿無涯苦於不能開口,好在妖衛們都認識他,無聲無息地走進樂萱的院子,敲房門。

“誰啊?”樂萱問道。

開門的是辛覓:“烏鴉?你不是留在王宮了嗎?”

什麽意思?瞿無涯警惕起來,她們知道了什麽嗎?

“烏鴉,你出名了。”樂萱對上關於鳳休的事總是很有興趣,“王上身邊從來沒收過侍寵,這是怎麽回事?你怎麽會碰見王上?”

沒想到王上竟然是喜歡這般的年紀小的,看來是之前弄錯方向了。

無知的農村小夥瞿無涯並不知道妖王的身邊有多少雙眼睛盯 著,床上多了一個人的大事,更是傳得滿城風雨。

“你看上去很驚訝,難不成你以為王上身邊有什麽秘密?”

怪不得昨夜,他們莫名就從冰石上瞬移到床上,他回想起來還以為鳳休改了性,原來只是沒有讓人圍觀的癖好。

這倒是瞿無涯誤會鳳休了,鳳休其實是怕瞿無涯被冰石凍死,那可不是凡人之軀能久留的地方。

瞿無涯指指自己的嗓子,想告訴她們自己說不出話。他動了動嘴,沒發出聲音。

辛覓奇道:“你嗓子怎麽了?”

“啊,叫啞了嗎?”樂萱笑得停不下來,“不虧是王上。”

餵!瞿無涯惱羞成怒,臉漲得通紅,左顧右盼,抓過書桌上的紙筆,寫字。

我被施了術法,說不出話。

樂萱恍然大悟,幫瞿無涯解開,對辛覓道:“他可能叫太大聲了,王上嫌吵。”

餵餵餵,當事人還在這呢,能不能不要這麽若無其事地八卦。瞿無涯道:“我說鳳休技術太差,他惱羞成怒把我禁言了。”

這種事總歸是越描越黑,與其讓他一個人受調侃揶揄,不如把鳳休拉下水讓這事徹底黑了。

提到鳳休,樂萱果然就老實,沒再笑,嚴肅道:“不準胡說,王上無所不能。”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這個你可不能說出去,和我們說說也就罷了。”

她自是也疑心過烏鴉的來歷,他實在不像普通人族,但一想,王上難得鐵樹開花,還是以王上的意願為先。至於陰謀詭計什麽的,王上會解決的。

“少主,神仙丸的案子,我能繼續跟著你查嗎?”

樂萱有點訝異,不懂瞿無涯既然能在王宮享樂,為何還要回城主府查案,道:“王上收了你,你便不再是城主府的奴隸,這事我說了不算。”

“我閑不住,也好奇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瞿無涯看出樂萱的疑慮,“鳳休說過,隨便我幹什麽。”

樂萱不由得皺起眉頭,道:“你能直呼王上名諱?”

呵呵,不然呢,叫鳳休什麽,豎子?王八蛋?混賬?瞿無涯泰然自若:“嗯。”

看來王上真挺喜歡烏鴉,也是,烏鴉長得好看。樂萱欣然接受,老房子著火嘛,總是燒得旺一些。

“對了,聽說今早譎凰惹怒王上被責罰,你知道是為什麽嗎?”

瞿無涯斟酌著答道:“他做了多餘的事。”

“多餘”這個詞太妙,簡略而殘酷,就如同鳳休此妖,陰鷙、冰冷含量都極少,卻又呈現出完全的殘忍。

“這也難怪。”樂萱猜想譎凰是拈醋說錯話了,“他對王上癡心已久,王上一直無心風月,沒想到近水樓臺不得月。他肯定牙都咬碎了。”

“哼哼,從前我纏著王上陪我玩,他還總疑心我想當王後,活該。”

原來那股惡意不僅僅是憎恨,還是嫉妒。難怪鳳休沒計較,譎凰卻下了通緝令。

瞿無涯不受控制地又想起遙幽蒼白、了無生息的模樣,拳頭無意識地攥緊。

來尋樂萱只是順便,他今日另有目的。

在那日泉露洗幹凈嫌疑後,平關也沒有再為難泉露,讓她離開了。

而瞿無涯在知曉泉露身份的那一刻,就知道他們被泉露騙了。

“她是一個細作,能把剎羅騙得團團轉,這樣一個人,怎麽可能是為了愛情去死?”

平關皺起眉頭,道:“那她要神仙丸做什麽?若她不是想見剎羅。”

這倒也是。瞿無涯沈默一會,道:“無論如何,她絕不可能像我們以為的那般無知,我認為她有問題。”

“她已經完成任務,不回人界,來王都做什麽?”平關疑惑,“自投羅網嗎?”

好問題。

“要麽,她真愛上剎羅。要麽,她來王都有別的任務。”瞿無涯道,“等我們找到她,再問出來。我看過她出任務的記錄,她從未失手過,我不認為她會真的愛上剎羅。”

“她能躲過通緝令,怕是沒那麽好找。”平關朝院門外走去,“光靠我們,八成是找不到的,我們需要幫助,走吧。”

“是嗎?我在人界也被通緝了,感覺躲過通緝沒有那麽難。”瞿無涯遲疑道。

“怎麽可能?你若沒有專門躲避的經驗,就是運氣好,你以為通緝是鬧著玩的嗎?”平關解釋道,“就算你不出現在他人面前,也能靠卦象、氣息甚至是靈力波動等一些特殊方法推斷,你不會以為通緝就是看見你然後跟著你吧?”

瞿無涯楞住了。

平關下結論:“你對術法真是一無所知。”

瞿無涯喃喃道:“可是我真是被撞見,然後才被發現的。”

“你怎麽會被通緝?”

“上次沒來得及和你說,阿休是妖王,他想殺人滅口來著。”瞿無涯平靜地道,“但現在他又反悔了,我在他身邊當,唔,應該叫侍寵?”

什麽和什麽?平關的腦子要轉不過來了,最後冒出一句:“我操,我竟然和妖王稱兄道弟了。”

平關並沒有關心他的情緒。

這樣很好,瞿無涯也不想解釋這些事,不是值得回憶和訴說的事。平關真個大智若愚的妖,明明能感知到很多情緒,卻偏生少了點好奇心,頗有些不問來路不問去處的瀟灑意味。

正說著,兩人走到一個洞穴前。瞿無涯暗暗咂舌,這麽原始,平關的朋友還真有個性。

“甘綺,甘綺!”

一個瘦小的女子走出來,她穿著灰撲撲的襖子,相貌普通,身形有些駝背,瞧著很不起眼。

“平關?”

“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姐妹,甘綺,鼠妖。”平關先是瞿無涯說話,而後對甘綺道,“這是我兄弟,瞿無涯,人族。”

兄弟姐妹遍天下啊,瞿無涯笑著打招呼:“你好,甘綺。”

鼠妖擅追蹤,只是平關是貓妖,和鼠妖交朋友,在人族看來是很有趣的事。

甘綺聽完平關的來意,笑道:“王上找不到的人,你讓我來找,還真的是看得起我。”

“泉露會防他們正統的手段,卻不一定會防你。”平關拍拍甘綺的肩膀,“是吧,我們道上的妖有道上的方法。”

而甘綺也真沒辜負平關的信任,平關當初留了心眼,取了泉露一根發絲,甘綺似乎是用什麽陣法追蹤到了泉露——瞿無涯沒聽懂平關說的話,平關也沒有和他解釋太多。

瞿無涯手中通信器閃爍,他連忙出宮和平關匯合,在頂月樓的一個包廂堵住了泉露。

而泉露的反應有些怪異,震驚又似乎松了一口氣:“怎麽是你們?”

泉露頂著通緝來頂月樓本就奇怪,還說這種話,難道是......瞿無涯問道:“你在躲誰?”

“沒,沒有誰。”泉露沒說真話,因為她還不知道瞿無涯和平關已經知道她的身份。

“烏幼離,你是西州烏山人,接近剎羅是你們給妖王下七情蠱的計劃一環,你上次說你想見剎羅且什麽都不知道,是假的吧。”

瞿無涯也沒想多糾纏這個話題,他只想知道神仙丸的事。

泉露楞住,捏著茶杯,道:“就算我是烏山人,我確實不知道——”

這在她意料之外,她故意把話語說得緩慢,好給自己思考時間。

“你在躲什麽人?”瞿無涯面無表情道,“我現在大可在外大喊一聲,泉露在這。那樣場面不會太好看,你自己決定吧。”

七情蠱......泉露自知沒辦法再糊弄過去,七情蠱的事並沒有被公布於眾,瞿無涯既然知道七情蠱,那是妖王近身之人?她倒是很好奇七情蠱的效果如何。

瞿無涯並沒有絕對的把握,他只是認為泉露此人十分不對勁,違和感太強烈。用神仙丸闖地牢?這個想法實在是太愚蠢了,根本和泉露不契合。

再者,泉露懂藥理,能聞出神仙丸的大部分成分,卻不知這東西的詭異之處,實在是說不通。她是烏山年輕一輩的佼佼者,能參與七情蠱的制作——文書上寫的,神仙丸這種水平的藥物,她不說一定能知道關竅,但一點異常也發覺不了,那也太奇怪。

就算她不知曉,但樂萱沒有封鎖神仙丸致死的消息,若有心打探肯定是能知道的。想服用這等詭異的藥物,泉露又不是柔弱為愛獻身的女子,是烏山潛心培養的子弟,怎麽會連這個消息也打探不到?

她裝傻裝得太過頭。

泉露心中有了決斷,道:“外面有人在尋我,你幫我引開她,我可以告訴你神仙丸的關竅。”

真讓無涯兄賭對了,平關深深地思索,可是泉露提起剎羅的語氣不像演的。

“誰在追你?”瞿無涯謹慎道,“而且,怎麽保證你不會像上次一般裝傻?”

面前兩人並不是那種過河拆橋的性子,泉露不介意給出一點甜頭,便道:“神仙丸之所以能疏通經脈,是因為裏面有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