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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我叫平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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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我叫平關。”

“阿休!”瞿無涯驚了,要去接住貓。

貓身上白光一閃,變成了人形。他活動四肢,驚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我去,終於解開了。”

“兄弟,大恩不言謝哈。”他拱手,“那天晚上我幫了你一次,就當抵消了。”

後面這 句話顯然是對瞿無涯說的,他茫然地看著。面前這個妖長著一張娃娃臉,發色和毛色一般是橘色,看著年紀很小的雋秀弟弟模樣,可偏偏是粗狂的聲音,聽得他十分割裂,一度以為不是這妖在說話。

妖以為他是在回憶,道:“哎,就是你去鐘離肅房間的那晚。我那會趁亂離開千瞳府,找了你好幾天。”

主要是找這人的朋友,他目睹了全過程,見識到這人朋友的本事,才想找上門來求助。這術法是魘箬親自設的,在這滄瀾城找到一個法力比魘箬高的人不難,但人又不會幫他這個妖,然而找一個比魘箬厲害、還願意幫他的妖就太難了。

這又不是妖界。

想起來了,那只貓。瞿無涯恍然大悟地“噢”一聲,難怪,他就說千瞳府怎麽會進野貓。

“我叫平關。”妖自顧自地往廚房走去,“我操,魘箬那個瘋婆娘,憋死我了。有沒有吃的,我好餓。”

“廚房裏有果物。”

話題跳來跳去,瞿無涯和阿休對視一眼,阿休道:“他之前被下了術法,只能用妖身活動。”

剛好也是晚膳時間,原無名去炒了幾個菜,平關也向瞿無涯問了他們的姓名。

“這位阿休兄弟,你是哪來的?”平關相當自來熟,“我是永劫山的。”

永劫山?瞿無涯眉毛一跳,他已經和阿休談過神仙骨的事,當然時機不太好,他不清楚阿休放在心上沒。

想起他說完後,阿休說,讓我咬一口神仙骨,然後咬住他的手指。他臉一熱,低下頭往嘴裏塞飯。

“我是王都的。”阿休不知從哪弄了一個大石頭進院子,正坐在上面打坐。

“你不用吃東西嗎?”

桌上只有原無名、瞿無涯和平關在用膳,場面很是怪異。

原無名沒想過這麽小的空間裏,他竟然和兩只妖在和平共處。原來是永劫山的妖,怪不得性格這麽平和。

阿休:“不用。”

太多人了,擠。

“哎,我本來是想偷偷跑到人界玩,結果被魘箬那個瘋子纏上。”平關喋喋不休,“我一個清白之身,豈能讓她玷汙,我誓死不從就變回原形。結果她居然給我施法,讓我變不回去。哎,真是天可憐見的,我就這樣當了一個月的貓。”

這要是人,原無名願意和他多說幾句,和妖沒什麽好說的。

所以,搭話的重任在瞿無涯身上,他道:“確實倒黴。”

“不過再倒黴也沒有鐘離肅倒黴。嘖嘖,鐘離肅才是真的被纏上了。”

原無名:“你認識鐘離肅?”

“對啊,我單方面認識他。”平關道,“畢竟我是一只貓,他肯定不知道我是誰。他餵過我吃的。”

“也不知道這之後他還能不能認識我,那個瘋婆娘真是太喪心病狂了。”

原無名聽出了別樣的意味:“什麽意思?”

瞿無涯也來了興趣,擡頭看著平關,他臉上紅暈未褪,在清麗上添了幾分俏麗。

平關和他是面對面坐著的。

平關盯著他,冒出一句:“無涯兄弟,你長得也太好看了。”

原無名下意識看了眼阿休,阿休睜開眼睛。

瞿無涯臉更紅了,他從小被姐姐妹妹們誇已經習慣,但被男子誇的次數極少,大部分時候都是阿休在床上說渾話。

搞得他如今一聽見這種話,就忍不住想起阿休說的那些話。

“平關兄,你方才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為了有新情報,原無名必須轉移話題保障平關的妖身安全。

“魘箬要對鐘離肅使用幻術。”

“什麽?”

瞿無涯和原無名異口同聲。

“魘箬在設置一個覆雜的幻境,她想讓鐘離肅在幻境中愛上她,用幻境中的事情混淆真實的記憶。”平關解釋道,“這比情蠱還厲害,情蠱只是讓人產生依賴,幻境這種東西改變認知,弄不好會把鐘離肅逼瘋的。”

原無名和鐘離肅雖不算相熟,但他和鐘離柏卻是實打實的朋友,他可不能看著好友的哥哥被妖女操縱思想,淪為玩物。

不能再拖了,他必須殺了魘箬!

“你要殺魘箬?”平關的感知非常敏銳,原無名一閃而過的殺意被他捕捉到,“別誤會,我和那女人也有仇,感情上我是支持你的。但她花招太多,很難殺的。”

“鐘離肅不該是這種人生。”

夕陽之下,原無名平靜地放下碗筷,和說去解手一般的語氣笑道:“我去殺魘箬。”

因這淡然的語氣,瞿無涯和平關還沒意識到原無名說了什麽。

“你還沒洗碗。”

阿休冷不丁冒出一句。

現在是說洗碗的時候嗎?瞿無涯覷一眼阿休,好吧,對阿休來說,大概殺魘箬這件事的重要程度還沒有洗碗高。

“原大哥,你傷還沒有好,而且千瞳府還有陣法,去了勝算也不大,切莫操之過急啊。”

“對對對,無名兄弟你別急,我話還沒說完呢。”平關附和瞿無涯,語速很快道,“她要制造的幻境,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一個小世界。她在現實難殺,但在幻境中可沒那麽多彎彎繞繞。”

“而且,她在幻境中大概是人族。她一直認為,鐘離肅不喜歡她是因為她是妖,所以她也許會給自己捏一個人族身份。越真實的幻境,本人要付出的代價越大,稱之為代償。她在幻境中受到的傷害,也會反噬到現實中。”

原無名了悟:“你的意思是,要進幻境中殺她?”

“是的,雖然在幻境中沒法擊殺她,但可以重創。”平關道,“現在的問題是如何再進千瞳府。”

“我知道了,這個我會想辦法解決,多謝你告知的消息。”原無名抱拳,這次得找鐘離柏幫忙了。

鐘離是醫藥世家,情蠱這種東西,對鐘離家來說很輕易解開,但若是鐘離肅因幻術產生心病,實屬束手無策。

詭異的四人同居生活開始了。阿休不關心平關的事,瞿無涯也沒有趕客的理由。至於原無名,平關很自然地就跟著他回房間,理所當然到他都不好意思發問。

這妖還真是會看臉色,連該進哪間房都知道。沒想到有一天他還要和妖同床共枕嗎?

平關自覺地變回貓,窩在角落裏。

好吧,這樣順眼多了,果然貓只是貓的時候就很討人喜歡。

魘箬送清心丹的速度很快,翌日上午就送來。瞿無涯想,也許不是因為他的存在,阿休跟著魘箬,找回身份的概率更大吧。

但阿休太怠惰了,根本都不急這方面的事。

“你要它當你的本命武器嗎?”

原無名在教瞿無涯怎麽把劍收入體內,需簽訂契約為本命武器才行,且本命武器通常只能有一個。雙生武器算為一個,雙生武器通俗來說就是一個鍋裏煉出來的,器靈為同一個。

因此,有人取巧過,一同練就好幾種武器,想以此當本命武器。可雖是同源生,但因器靈過於龐大,也不是能輕易簽上。

經過這次試驗,得出的結論是看器靈所占的容量來決定能否駕馭。這也就衍生出一個問題,無論武器的質量如何,器靈只根據原料用量來決定。當然,也有天賦異稟的人能簽訂兩份契約,但太為罕見。

為了自身的實力提升,通常會非常謹慎地挑選本命武器。武器和主人是相輔相成的,武器可以提升主人的實力,主人也可以提升武器的威力,相對的,武器被毀,人也會受到重創。

為此,也有人不願意簽訂契約,怕被人拿到本命武器後以此針對。這種情況還是比較少見的,畢竟本命武器可以融入身體中,除非主人召喚,不然得使用非常規手段才能喚出。

話又說回來,瞿無涯的這把劍就相當於是廢鐵一塊。原無名對武器的要求也不似尋常人那般慎之又慎,只要實力夠強,武器只是一種手段——和修煉一樣的手段,不然他也不會拿從景同的“殘次品”當本命武器。

雖說被從景同叫“殘次品”,可還是要比一般武器要精良,至少比面前這塊“廢鐵”要厲害。

“對。”瞿無涯顯然很興奮,為自己將有本命武器,“我喜歡它,它陪著我長大。”

看得出無涯很念舊情,原無名欣賞這種人,他道:“好,那你給它取個名字吧。”

叫什麽?瞿無涯一時想不到,他摸著劍身上熟悉的紋路,上面積了些霜露,濕潤潤的。一個人,一把劍,一本劍譜。

他想起春日的雨細綿綿地落下,碧落村的春季總是那樣漫長,伴隨著的是潮濕的雨季,直到秋季才堪堪停住。

“就叫四海劍吧。”

“四海?這個名字很磅礴,希望你和你的劍能不負這個好名字。”原無名微笑,“你把血滴到劍身上,按我剛才跟你說的口訣和它簽訂本命契約。”

瞿無涯把食指往劍上一劃,血滴在劍身上,默念:吾血為契,吾魂為盟,靈犀相通定乾坤。

光芒環繞著瞿無涯和四海劍,紅色的線鏈接在人劍之間,劍緩緩升起,和瞿無涯的上半身平行。

隨後,劍化作一道光芒消失他的身體中。

門恰好被推開,采購回來的阿休和平關看見了這一幕。

“哇,無涯兄弟,你這是簽了本命武器?”平關嘰嘰喳喳的。

瞿無涯:“是的。”

“若之後你這個劍用得不趁手,也是可以請人重鑄。”原無名還是有些擔心這個廢鐵太廢了,“只不過有風險,且也不是一般練器師能做到的。”

阿休提著中藥、豬肝,平關則是拿著好幾壺酒。中藥是給原無名,豬肝是瞿無涯非要買給他補血。

其實阿休覺得不太需要,他又不是重傷失血,中蠱吐的血是妖力,不過他也沒打擊瞿無涯的熱情。

“怎麽還買了酒?”原無名目不轉睛地盯著酒,說起來,他也很久沒碰酒了,為了出任務。

平關:“我沒嘗過,所以就纏著阿休兄弟買了。”

“纏著”這個詞用得很微妙,瞿無涯和原無名都無法想象阿休被平關纏著的模樣。

阿休:“他說要買,我就買了。”

阿休兄弟這副冷冰冰的樣子,對他提什麽要求都像纏著吧!平關自有一套評判標準。

原無名一口中藥一口酒,好不肆意。要是從前,朋友就該念叨受傷了不能飲酒,可面前這一人兩妖,人不會對他的行為提異議,妖不關心他的身體。

平關第一次飲酒,很快就醉倒,以為自己是貓形態,往原無名懷裏鉆:“喵。”

可惜配上平關粗獷的聲音,原無名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把平關往外一推:“平關兄,你清醒一點!”

一旁的大石頭上,瞿無涯喝了點酒,臉紅撲撲的,在傻笑。阿休枕在他的腿上看月亮。

“阿休,我想好了,我的願望就是一直能夠像現在這樣。”瞿無涯低頭,遮住月光,黑漆漆的瞳孔清亮,“我要好好修煉,起碼要能保護自己。若可以的話,我也要像原大哥一樣厲害,能夠保護身邊的人。”

再對上強大的對手,不能和上次被魘箬幾乎掐死一樣弱小,他不想死得這麽輕易。

脖頸上的紅痕早已褪去,阿休擡手撫摸著,竟是笑了:“其實不用那麽努力也行,我會保護你的。”

很奇怪,他明明不是這樣想的,無涯實力增進是一件好事,他讚同無涯修煉——盡管偶爾會拿原無名來逗一下無涯。

可是方才,無涯認真、憧憬地說出那些話,讓他心生憐惜,一個天真、弱小卻又明媚的生物。這種感覺讓他相當不適應,他以前應該很少這樣吧,才鬼使神差地說出這種不是想逗弄無涯的情話。

情多不是一件好事,但實在是一件妙事。

盡管自己差點死在魘箬手中,但瞿無涯沒有反駁這句沒有道理的話,而是應道:“我知道啦。”

他不知對阿休來說他算什麽,阿休現在是很在意他,可那是因為阿休失憶了,只認識他。

對他來說,阿休不是最親的人,卻是最親密的存在。他自認和阿休夠恩愛,但他又看不透阿休——這也很正常,畢竟阿休表露的只是他失憶後的一面。

無論如何,阿休對他來說已經是重要的人。在很多個夜晚,他感受到阿休的體溫,安心睡去。不管明日如何生變數,把握好當下吧。

原無名酒後的豪爽情調全被平關毀了,他本想對酒當歌一把,結果被平關搞得雞飛狗跳。他拿劍鞘頂著平關的胸口,阻止平關靠近自己。

“平關兄,男男授受不親!”

平關:“喵喵喵。”

而瞿無涯和阿休歲月靜好地依偎在一旁,滄瀾城看見的星星很小,而碧落村的星星碩大一顆。阿休說是因為碧落村離天上更近。

這個吵鬧又靜謐的尋常夜晚,瞿無涯此後時常想起,他記得那夜的酒味融入秋風,記得那夜阿休的體溫,也記得那些近乎誓言的話語。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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