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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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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我們回家。”

“神仙蠱?那是什麽?”瞿無涯心道,難道是以毒攻毒嗎?拿神仙蠱去攻擊七情蠱,聽上去很兇殘。

也許是久違地提起醫學方面的事,鐘離肅的心情奇跡般得平和下來,他像從前一樣,普通地為人解惑:“神仙骨,準確來說是一顆舍利子,是五百年前一位神仙羽化留下形成的。所以,神仙骨蘊含神力,可重塑筋骨,清除濁氣,消殺七情蠱也不在話下。”

這麽神乎其神的東西,得上哪找啊?而且這種寶物,肯定也有其他人想要,瞿無涯問:“那神仙骨是在哪?”

面前的人都不知道神仙骨是什麽也不知道神仙骨的下落,鐘離肅打量瞿無涯,那是怎麽和七情蠱有接觸的?

“神仙骨在妖界的永劫山,由月晦妖君鎮守。”

看見瞿無涯臉上的茫然,鐘離肅不由得多解釋一些,他太久沒這樣平靜地說話:“月晦妖君一心清修,不參與世間紛爭,五百年沒出過永劫山。若說這世間誰最有可能飛升,必是月晦無疑。她本體是樹,整個永劫山都在她的掌握之中,想要越過她拿到神仙骨無異於癡人說夢。”

“但憑她的修為,這世上沒有人能在永劫山贏過她拿到神仙骨,不然就憑妖的作風,神仙骨這等寶物,他們早聚集永劫山爭個頭破血流。就算是妖王來了,也要敬她三分。”

瞿無涯似懂非懂地點頭,鐘離肅莫名心中松快。他有多久沒這般和人正常交談了?

他問:“你是誰?怎麽會接觸到七情蠱。”

這話問到瞿無涯了,他是什麽人?路人?村夫?什麽人也不是。

“我叫瞿無涯.....”

正當氣氛僵持時,門被推開了。隔音陣不止隔裏面的氣息,還隔外面的。

魘箬一身血,青衣混紅色,額角有血流下,順著下頜往地上滴,看著驚心動魄。她神情慌亂,見到鐘離肅還在後變得兇惡:“我就知道,鐘離又派人來救你了?”

“不是——”

鐘離肅還沒來得及解釋。

魘箬的手已經掐住瞿無涯的脖子,她打量著他:“這次派的人未免太弱了。”

面對魘箬,瞿無涯才知道在絕對的實力壓制面前是沒有任何抵抗空間的。他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掐住,呼吸困難讓他五官皺成一團,發出微弱的喘息。

魘箬的手掌有血,隨著掐力下流,浸潤瞿無涯的衣領。

“你住手!”鐘離肅喝斥道,“你相信我,他只是來求醫的普通人。”

看來原無名又刺殺失敗了,瞿無涯的意識逐漸模糊,瞳孔渙散,他沒想過長生,但這死得未免太早了,他的手抓著魘箬的手,魘箬的手紋絲不動,他那點力氣好似連螞蟻都不如。

漸漸地,他的手無力地垂下。

遠處的阿休捂住心口,剛才好似被燒了一下,婚契在警告他,瞿無涯危險!

瞿無涯在哪裏?阿休通過婚契感應他的位置,剎那間到了對應地點。

“是嗎?”魘箬笑得天真又殘忍,“可是我心情不好,那也只能怪他倒黴。我早就警告過你,要聽話,你為什麽總是這麽不乖,搞小動作。”

“你要記得,這些人全是因為你而死的。你越反抗,越會給你身邊的人帶來禍端——”

阿休伸手,捏住魘箬的手腕,輕輕一扭。骨骼碎裂的聲音,魘箬疼痛地尖叫。

“ 什麽人敢——”

魘箬看著阿休的臉,楞住了。

瞿無涯無力地靠在阿休懷中喘息,生理性的眼淚流淌。阿休用拇指抹去他臉上的濕潤,冷冷地看魘箬一眼。

平日的阿休懶散中帶著強勢,而如今,他目光充滿銳意,眉峰冷厲。要是瞿無涯清醒,肯定要驚嘆阿休還能有這麽積極的模樣。

用積極並不準確,準確來說是,黑漆幽深的夜,無處不在的肅殺之氣。

由於妖性壓制,魘箬腿一軟,差點跪下,顧不得自己斷掉的手,震驚:“你,您。”

王上怎麽會在這裏?

這一刻,魘箬想了很多,為了從王上手下留住自己的性命。首先,王上和這個男子關系匪淺,疑似情人。友人之間不會這樣親昵。

其次,王上看上去像是不認識她。若這男子需要見鐘離肅,也就是王上一句話的事,這說明男子並不知道王上的身份。

王上隱瞞了身份,因為人妖有別嗎?也就是說,王上這麽久沒有音訊,是因為偷偷養了一個人族情人在享受美色。

魘箬懂了,幸好她剛剛沒有直接點名王上身份,不然王上沒有了身份顧忌,很有可能直接殺了她。

若她配合王上的愛情游戲,還能有一線生機。

阿休沒有早點這麽做,純粹是因為謹慎。他還不了解自己有怎樣的敵人,妖力又會因為七情蠱倒退到什麽地步,太輕易惹人註目很有可能落入敵人圈套。

可是,看見這樣虛弱的瞿無涯,他後悔了。他不應該花時間玩這種臥底游戲,明明眼前這些人,都贏不了他。

若他今日離得遠,來得晚一些呢?瞿無涯是不是會這樣無聲無息地死在他顧不及的地方?

對於瞿無涯修煉的事,他一向很隨意,只是不滿瞿無涯的心思分走。不管怎麽樣,他會護住瞿無涯的。

但此刻,他想,沒那麽多時間陪他也就罷了吧,但瞿無涯必須得照顧好自己。

阿休垂頭,撫摸著瞿無涯脖上的傷痕:“不會有下一次,是我大意了,抱歉。”

氣氛詭異地沈默了,阿休在關照瞿無涯的狀態。魘箬在想怎麽圓上這個謊,該找什麽理由放過他們。鐘離肅不知發生了什麽。

瞿無涯緩過神來,他知道阿休法力高強,但沒想到高到這種地步。他正想告訴阿休自己打聽到了消息,卻察覺阿休的身體越來越燙,簡直就像那一日......

阿休一雙赤目,掃過魘箬、鐘離肅,他擡起手,一團紅光聚集在他手掌心。

魘箬警惕地將鐘離肅護在身後:“剛才,是我太沖動了。既然你們不是來帶走鐘離肅的,我也不會為難你們。”

也求王上不要為難她,她保證等王都大會一定會負荊請罪,好好請求王上原諒的。

蠱提前發作了!是因為情緒起伏過大嗎?

瞿無涯一驚,抓住阿休的手臂:“阿休。”

魘箬怎麽樣無所謂,但瞿無涯不想阿休傷到鐘離肅:“阿休,我們回家,我們先回家。”

阿休嘴角流出血。

鐘離肅似有所悟,喃喃道:“原來是他。”中蠱的人是這個能輕易扭斷魘箬手腕的人,那也難怪能接觸到七情蠱。

可瞿無涯這種普通人怎麽會和能中七情蠱的人扯上關系?他看得出來,魘箬不對勁。

比起忌憚這人的實力,魘箬像是已經認輸,表情語氣也都很生硬。只不過那兩人,一個蠱發作,一個擔憂,沒仔細探究魘箬。

魘箬膽顫心驚,王上這是殺紅眼了?怒發沖冠為紅顏?不至於吧,她又沒真的殺死。

她爹和王上確實不是一條心,難道王上真要借題發揮殺了她?

她下意識後退一步。

鐘離肅反應極快,從旁邊的櫃子中拿出一顆藥丸:“瞿無涯,這是清心丹,你給他吃,能緩解他的情況。”

藥丸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瞿無涯接過,餵阿休吃下。

“無涯......”阿休緊鎖眉關。

他關切道:“很難受嗎?我們先回去吧。”

說罷,兩人瞬間從房中消失。

魘箬長舒一口氣,安下心來。看來王上不知在哪受了點傷,幸好幸好。

“少君,方才紫息來報,那個刺客跑了。”紫妍小心翼翼地上前匯報,等著魘箬狂風暴雨般的洩怒,卻久久沒有等到動靜。

“剛才那兩個人,以後看見他們繞著走,知道嗎?”魘箬完全沒在意刺客的事,“不要得罪他們。”

紫妍對他們有印象:“他們是來府中當面首的,當時是三個人一起來的。”

“三個人?”魘箬沒放在心上,“那就不要靠近他們三個。”也不知道王上玩什麽情趣,來體驗當面首也就算了,還是三人行。

“哦,剛才那個刺客,給我全城搜捕,知道嗎?我都多少年沒受這麽重的傷了。”

要不是先和那個刺客打了一架,她也不至於那樣輕易被王上扭斷手腕。而且,這次的刺客和拍賣會的刺客,是同一個人。

還真夠有毅力的。

鐘離肅其實已經不再反抗,自認倒黴了,但看見魘箬這麽忌憚的模樣,心中暢快,原來也有魘箬沒法隨心所欲的時候。

他一邊幫魘箬包紮額頭傷的傷口,一邊輕描淡寫道:“魘箬,我一生行醫,救了很多人,有好人也有壞人,也包括妖。不管怎麽樣,我從來沒後悔過。”

“無論發生什麽,我從來沒違背過救死扶傷的原則。你很厲害,你讓我後悔了,我那日不該救你,這是我人生中最大的錯誤,也是唯一的錯誤。”

饒是魘箬這等素日裏不在乎鐘離肅態度的癡情樣,聽見這話,也像是巨石沈入河中,堵得難受。

她扣著手,她只是想要鐘離肅看見她、在乎她,可是因為她是一只妖,鐘離肅就永遠地剝奪了她爭取的權力。

她不能忍受,不能忍受她這樣地喜歡鐘離肅,心被他攪得天翻地覆。可他卻可以那麽平靜地生活,過著沒有她的生活。

那時,她重傷轉醒,是先聽見了醇厚的聲音,很溫柔關切。她睜開眼,看見鐘離肅的臉。

她想,她這輩子都要和這個人糾纏不清。

她對鐘離肅的好,都被鐘離肅無視、拒絕。她很憤怒,又舍不得沖鐘離肅撒氣。

按照妖的規矩,她要是能打贏鐘離肅,就可以把他帶回家。既然對他好沒用,那就只能按她的方法來。

可是鐘離肅的反應比她想象中激烈很多,她殺了好一些人,才讓鐘離肅安靜下來。

鐘離肅不喜歡她,她知道,她氣不過,又在府中養了一大堆面首。只要鐘離肅有一點點吃醋,她就滿足了。

什麽都沒有,鐘離肅還是一如既往地厭惡她。

也許是她用錯了方法,但如今也沒辦法挽回。

“你恨我吧,只要你心裏都是我,我就開心得不行。”

鐘離肅用夾板固定好她的手:“你殘忍好殺,暴戾成性,作惡多端,早晚會遭到報應的。”

“我好殺?”魘箬嘲諷一笑,“你不殺生嗎?”

“我是醫師,我不會——”

魘箬打斷他的話:“那我問你,對你來說什麽是生?萬物皆有靈,妖是生靈,人是生靈,草木就不是了嗎?”

“你采的那些靈藥,你現在用的木制品,難道就不是殺生嗎?你們人族真是狂妄自大,當做自己比其他生靈高級一等,是嗎?”

鐘離肅一哽:“你這是歪理。”

“人族為了美觀,會修剪草木。”魘箬仰起頭,“我也是為了美觀,修剪一下你們人族的劣質品。”

而你,鐘離肅,我之前一直不舍得修剪你,但我不會再心軟了。

妖真是毫無同理心,鐘離肅不再多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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