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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王上在滄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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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王上在滄瀾城?”……

屋內陳設簡單,櫥櫃上雜亂地堆著金銀物件、瑪瑙水晶,旁邊書櫃的書擺放卻十分整齊。

一位白衣男子坐在塌上翻書,他眼下青黑,面容憔悴,嘴角平直成一條線。

進門的女子一身水粉紗裙,鵝蛋臉 小巧,五官精致如畫,滿臉歡喜,乍一看就是像是大戶小姐見到心愛的情郎。

鐘離肅聞到血腥味,心知她又殺了人,一股反胃感湧上,他扔下書,開始作嘔。

魘箬卻完全不在意:“今天沒給你帶回聖果,是我食言了。說吧,你想要什麽補償?”

“聖果失蹤了,他們還懷疑是我偷的,我偷這個幹嘛,真是氣死我了。”

鐘離肅停止了幹嘔,再嘔下去,魘箬不高興又要撒氣了。

魘箬摟著他的腰,心疼道:“你瘦了好多,叫你不好好吃飯,胃都出問題了,還是個大夫呢,連自己都不會照顧。”

好一副無辜的姿態。

“若你不是因我不進食物而殺了廚子,我倒寧願餓死。”鐘離肅閉眼,嫌惡地道。

“你還怪我呢,我那是生氣,總要找個地方發洩吧。你別惹我生氣不就好了。”魘箬不理解,認為自己相當委屈。

那廚子做得不好吃,讓鐘離肅餓肚子,就是該死啊。就像剛才那個海市的人,不就是海市送來給她發洩怒火的替死鬼。

她可不信那群人族不了解她的性情,這個時候會派來千瞳府的人,已經是個死人了。

平心而論,魘箬待鐘離肅極好,無論鐘離肅的態度多差,魘箬從來不對他下臉色,不打他也不罵他。

只是,魘箬一不高興,倒黴的就是他身邊無辜的人。就算他是鐘離家寄予厚望的後輩,鐘離家也沒辦法在他沒有性命之憂的情況下約束魘箬。

魘箬松開手,坐到床邊,雙腿分開一個弧度,親熱地道:“肅,快過來,跪下。”

鐘離肅捏著拳頭,屈辱地跪下,低頭。

海市。

大殿第三層的一間屋中,海主戴著一副金色面具,咳嗽兩聲,說話聲音很緩:“你是說,那些奪聖果的人暈倒在了結界破口處,他們說聖果被搶走了?”

“是,主子。且神識器上殘留的氣息和結界破口上是一樣的,是同一人所為。”回話的侍衛單膝跪地,十分恭敬,“至於那人的蹤跡,還在調查當中。只是那人十分會隱蔽氣息,留下的線索太少,屬下無能。”

海主停頓許久,似乎在思索。

“黑吃黑不是魘箬的腦子能做出來的,她若想搶就會直接搶。劫匪的身份可查出來了?”

“就是一些無名無派的散修,江洋大盜罷了,沒什麽稀奇的。”

“那問題也就不在劫匪上,而是那個破壞了神識器和結界的神秘人。這真是巧合嗎?”海主深深地緊鎖眉頭,“一個能在海市弄出這麽大動靜還沒留下多少痕跡的人,當今能做到如此的能兩位數麽?”

“會不會是刺殺魘箬的刺客?”

海主語氣緩和,帶了絲笑意:“不會的,若刺客真有這水平,何至於殺不了魘箬。這件事確實蹊蹺。”

“魘箬那邊一直在施壓讓我們給出客人名單。”

“無需理會,刺客這事不用管。”海主給出合理的解釋,“她作惡多端,有人要殺她,本就是罪有應得。我們終究是人族,活在妖的威壓下也就罷了,難道還真要做倀鬼,任妖驅使嗎?”

“只管查聖果這件事——等等,今日是不是有一起搶請帖的事?”

“是。但並非一起,那些劫匪的好幾個請帖也是搶來的。這種事常有發生,畢竟海市只認請帖不認人。”

客人也不想暴露太多身份信息,多有用他人信息如親友的事發生。盡管海市嚴格保密信息,但總有人疑心病重。

屋中濃厚的藥草香、檀香混合,海主一伸手,窗戶被推開一些。

“但有一起,不是劫匪搶的,對嗎?”

“是的,但也不知是何人。據受害者描述,對方是兩人,一個很年輕俊俏,一個則年歲長一些,但同樣俊美,相貌都惹眼。”侍衛說到這,語氣帶了些疑惑,“但理論上,不會有人用這般容貌去搶劫,除非是戴著人皮面具。也不知這兩人是什麽來頭,要說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何至於搶請帖?若說是無名之輩,這般大搖大擺,是想出名嗎?”

“確實很有意思,他們出現得奇怪,就像這個神秘人一樣。”

侍衛一驚:“主子,您的意思是,這兩人拿走了聖果?”

“不好說,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他們之間有關聯,但我的直覺總讓我把這聯系到一起。”海主頭往旁邊偏一些,思索狀,“也許是我多心,但有時有些人有些事的出現,就是一種預兆和警示。這涉及到蔔卦,我早些年學過一些,但在這上面的天分有限,便沒有再深入。”

“主子,這是今日海市出現的蠱蟲。”侍衛這一番事匯報下來,真真覺得說了大半輩子的經歷一般,“已經查驗無毒性,不會傷害到人,只是傷口形狀可怖。客人們要求賠償,有幾個客人被咬得有些狼狽。”

侍衛將蠱蟲屍體呈上。

海主接過蠱蟲,細細觀察,面具之下的眉毛忍不住挑起,含笑道:“這又是誰的手筆?”

“這蠱蟲也無人知來歷,總歸是西州那邊的產物。”侍衛說著都覺得慚愧,全是一些查不清的事,“但並沒有登記在冊,應是私人研制的蠱蟲,屬下會派人去一趟西州調查清楚。”

也不知今日是怎匯集這麽多方勢力,又是刺客又是蠱蟲,還有神秘人。

“罷了,這個就不用查。”海主輕輕一捏,蠱蟲的屍體便化作飛灰,“沒傷及他人,想必對方沒什麽惡意,就不用浪費人力在此。重點查神秘人,還有那搶了請帖的兩人,去找受害者仔細詢問,最好能問出畫像來。”

“是,主子。”侍衛起身,“屬下告退。”

待侍衛走後,海主轉頭望向窗外,想起今日所見那一幕,心中思忖萬分。

原無名伸著懶腰,慢悠悠推門,擡頭。今日天氣挺好。接到這個殺妖任務前,他剛結束上一單。

上一單是一個屍位素餐、沐猴而冠的碩鼠,來南州的路上還被仇家用仙人跳算計。

朋友常說,作為一個刺客,他心太善,也太寬容,天賦高對他來說不是一件好事,因為擁有的太多,所以太過松弛。

刺客應當是緊繃、銳利的。原本他的理想也不是當刺客,而是俠客。刺客是為大局,俠客是為大義。

若說要為逃避仇家的算計而舍掉憐憫,不再幫助受難之人,那他寧願死在仇家手上。

很高興這次不是算計,能交到新朋友,原無名是很開心的。盡管朋友的朋友,看起來有點奇怪。

兩個人看著實在不像一路人,阿休沈默多思,而瞿無涯活潑天真。在交談中,他得知瞿無涯是來自南州偏遠地帶的山村,難怪這麽純真。

阿休是一個有距離感的人,原無名也不是喜歡探究人來歷的性子,所以也沒問瞿無涯關於阿休的事。

深秋的滄瀾城還不算冷,涼風習習。

“這次事鬧得有點大,等風頭過了再進府吧。”原無名坐在臺階上擦劍,劍身反著冷亮的光,“你朋友的病急嗎?”

“大概不急,我也不知道。”瞿無涯答道,若是問阿休,阿休也不會說什麽壞消息,“原大哥是想如何進府?”

“賣身。”原無名嚴肅道,“只能走這條路了。”

瞿無涯看一眼阿休,問:“有沒有更體面的辦法?”

“想什麽呢。”原無名把劍歸鞘,別在腰間,“能近魘箬身的年輕男子,全是她的面首預備役。就算你是去當個下人,她看你長得好看,一樣把你寵幸了。”

“若不是千瞳府的陣法太難破,我也不想用美人計。你也不用太擔心,她府裏的男子多著,不一定就看中你。”

三人開始了平靜的同居生活,和表面松弛不同的是,原無名的修煉十分勤奮,他出門比阿休還要少,常常就是在打坐、練劍。

而阿休則是真松弛,他不愛出門也不愛修煉,每日就和大爺似的懶洋洋地曬太陽。

瞿無涯偶爾會偷偷看原無名打坐,周圍氣流會變快,隱隱有白光包圍。

終於有一天,原無名外出了。

雲霄樓的包廂裏,五彩繽紛的珠簾被原無名掀開:“這麽高調,果然不是他的作風。”

“風口浪尖呢,他要避避,連我都沒有直接見他,只傳信讓我來和你談。”鐘離柏微微仰頭,舉起酒杯,沖原無名笑,“好久不見,無名。”

“海市的事處理得怎麽樣了?”原無名坐下,拿起酒壺往杯中倒酒。

“真稀奇,你居然關心起這個。”鐘離柏捏著酒杯,望著杯中因晃動泛起的波紋,“魘箬殺了點海市的人,氣消了也就不追究。至於聖果,對他來說本來也就是治標不治本的東西,沒了也就沒了吧。”

“比起這個,更值得註意的是,搶聖果的那批人已經抓到,但他們手上的聖果又被人奪走了。你覺得這是預謀還是巧合?按口供來說,就是破開結界的人拿走了聖果。你知道海市的結界可不是隨便來個真人散人就能破壞的。”

原無名想了想,道:“妖族的十二妖君、三長老,還有妖王。四大家族的家主、護法,還有王上、極天衛,這些是叫得上名的。剩下一些散修,也說不準實力。”

鐘離柏喝一口酒:“不計較那些暫時想不起來的,就剛才說的這些人,也沒有來海市的必要。他們想要聖果,就算不是王族,費點心思也不是不能弄到。何況,這個聖果的消息,已經控制盡量只在滄瀾城傳播。”

“客人的名單也核對過,基本上都是滄瀾城及附近的客人,證明消息並沒有散播太廣,這件事確實蹊蹺。”

“你怎麽敢下山了?”原無名不太關心聖果,想起魘箬和鐘離肅的事,“你不是說怕魘箬看上你,到時候和糾纏你哥一樣糾纏你,哭著鬧著不肯下山嗎?”

“唉,我哥都被囚禁了,我還真能坐視不理嗎?”鐘離柏唉聲嘆氣,“我也沒想到這妖女,真是沒開化的土匪作風,我哥不同意,她沒了耐心就直接把人擄過去,簡單粗暴。”

“我倒寧願她看上的是我了,鐘離家可以沒有我,但不能沒有我哥。他的天賦比鐘離家的任何一位祖先都要高,長輩們就指望他能帶領鐘離家走向新的巔峰。奶奶到現在都茶飯不思的,奶奶年紀也大了,實在是受不起折騰。”

越說到後面,鐘離柏就越愁。

“你知道嗎?我哥,十歲的時候就已經通讀醫典,他日夜都抱著他那個書看啊看。他十五歲,就已經可以單獨出診。二十歲,解開了影月蟲的毒,爺爺到去世都沒做到的事,他做到了。我勸他說,別老看書了,也花點時間修煉,他非不聽。現在好了,一個藥堆出來的妖都打不過。”

原無名:“你也打不過。”

鐘離柏哽了一下:“不是誰都像你一樣這麽奇葩好吧,年紀輕輕實力就和老頭一樣。對了,你這段時間躲哪去了?魘箬派人找遍了滄瀾城的客棧都查不到你蹤跡,不會是露宿荒野吧?”

“一個新朋友那。”原無名笑容爽朗,“挺有意思的。”瞿無涯和阿休確實有些怪異,但沒有惡意。

只要不影響他殺魘箬,其他事他都不太在乎。

“新朋友?”鐘離柏很了解原無名的德行,“你小心又是殺豬盤。”

“不會的。”原無名一拍鐘離柏的肩膀,語重心長,“人和人之間多點信任,好嗎?”

“好吧。關於魘箬,我的建議是,硬碰硬沒勝算的話,你可以換別的辦法。”

鐘離柏笑得惡趣味。

原無名挑眉,“你是讓我去真的勾引?”

“想哪去了,你先想辦法聯系上我哥,她不是迷戀我哥嗎?”鐘離柏擺擺手,“你勸勸我哥,讓他使使美人計。”

“你越說越覆雜了,我的目的是殺死魘箬。現在反倒要在魘箬眼皮底下靠近你哥去密謀,未免本末倒置了。我要潛入千瞳府,不過是因為府外有防護陣,還是魘瞳特意請東州的東英大師所設,我可不想先闖東英的陣,再和魘箬戰鬥。”

盡管是拒絕的話,原無名依舊笑得明亮親和。

鐘離柏搖搖頭,無名還是這樣耿直,殺妖就只是殺妖,能正面對決就不投機取巧。

有時,鐘離柏甚至會嫉妒原無名能這樣瀟灑地活著,不妥協的前提是實力強勁,才能有堅持意志的底氣。

弱小的人生是沒有那麽多容錯的。當然,他並非自憐,畢竟他出身鐘離嫡系,容錯比上一般人還是高了許多。只是比起原無名能專精修煉,他在修煉上並沒有那麽高的天賦,在醫術上也是。

這讓他學東西雜而不精,一件事不能做到最好,他便不想做了,可偏偏他在哪方面都有些天賦,卻又不是頂尖。

“今年年底,你回北州嗎?”鐘離柏也不欲在正事上幹涉原無名太多。

“不回。”原無名目光望向窗外,“回去做什麽。”

“你有多少年沒回去過了?七八年?”

“差不多吧。”

血月州,尖色塔。

譎凰拿起屬下呈上來的和田玉,仔細端詳一番,“這確實是王上的,從哪來的?”

屬下半跪著,低頭回話:“據說是從南州的一個當鋪流出來。”

當鋪?王上怎麽會窮困潦倒到賣玉佩?還是說,有人撿到了這塊王上近身的玉佩?

譎凰冷著臉,捏緊玉佩,若是王上安好,他這段時間傳的消息,王上怎會一句不回?

玉佩的流轉,是否說明王上行動被限制了?到底什麽人有能耐制服王上?那些無知的東西胡言亂語,說些王上修為已經不足以服眾的白癡話。

但他是清楚王上實力的,這天底下,王上就是第一。十二妖君加一起,也不夠王上喝一壺。

南州?好。他倒要去鐘離家問上一問,這個南州,到底是什麽人把王上的玉佩給當了。

“走,去滄瀾城。”

屬下頷首,“遵命。”

剎羅走進來,“滄瀾城?王上在滄瀾城?”

“呦,這不是我們忙碌的剎羅妖君嗎?終於有空關心王上的事了?”譎凰抱著手臂,陰陽怪氣。

他來血月州是想向剎羅打聽王上的消息,結果發現剎羅私養了一個貌美的舞姬,正夜夜笙歌,壓根沒去關心王上的蹤跡。

這真是鐵樹開花,剎羅這等冷酷的妖,竟然會愛上女子。

剎羅一向面無表情,聞言也只是嘴角抽動一下:“你別在這羨慕嫉妒,你愛慕王上,又不敢表明心意,嗆我有什麽用?”

譎凰狠狠地瞪著剎羅:“就王上的脾性,你我還不清楚?我要是訴情,他只會把我流放到焚漠挖沙子。”

王上情緒穩定,從來不紅臉,但心卻狠,做事也雷厲風行。若他讓王上感到麻煩,王上可能懶得解決麻煩,直接解決他。

這些年,愛慕王上的男男女女不知多少,王上向來是不在意。若是讓王上不耐煩的,還會被送去北州的瞭望塔——這個塔在妖界有一個俗稱叫“鎖妖塔”。

人族為討好王上,也送過很多美人。對上人族,王上給出了拒絕的理由,不夠美。

要說拒絕也就拒絕吧,人族也不是不知道王上不近美色,可偏偏王上給出一個近乎挑刺的理由,這讓人族很不服氣。

怎麽就不夠美了?此後,每次王都大會,人族都會上貢美人,當然沒有一個能留著王宮。

譎凰往往對此又慶幸,又怨恨。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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