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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我更喜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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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我更喜歡做。”……

中秋節的夜晚,阿休帶著瞿無涯坐在屋頂賞月。

五百兩?瞿無涯把銀票舉起來,對著月光看,就沒見過這麽多錢,“你的玉佩這麽值錢嗎?”

要是一般人該在心裏嘀咕瞿無涯沒見過世面了,但阿休也是個失憶的,同瞿無涯一般沒見過世面。不同的是,阿休對錢財完全沒有概念。

“很值錢嗎?”

瞿無涯大概換算了一下,“如果省吃儉用一點,夠我二十年不用賺錢。”

二十年也沒有很久,妖這麽想著,對妖來說不過是三十分之一嗎?對普通人族來說是三分之一,修道之人的壽命會更長一些,至多也不過一百五。

“滄瀾城是南州最大的城,我聽說那裏有世間最長的走廊,踏朱廊,若要走完,足足得走四個時辰。廊邊都是奇珍異景供觀賞,也會有樂師、舞者和戲班等的演奏。”

“而且因為南州和妖界相接,還有人妖混雜的海市,裏面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定期會舉辦拍賣會,感覺會很好玩呀。然後就是鐘離家的靈仙山,山的一邊是滄瀾城,另一邊就是大海,鐘離人明日清晨醒來,都可以透過窗戶遙望海天一色......”

關於滄瀾城和靈仙山,瞿無涯絮絮叨叨說了很多,多到阿休想一起打包送他。雖然阿休什麽也沒有,但不妨礙他生出這種想法,看來他不僅傲慢,還相當自負。

瞿無涯說到口幹舌燥,終於停下來。阿休總是話很少,他從前覺得沈默的人性子太悶,不好相處。

如今卻覺得,這種人很沈穩可靠,相當酷啊!因他沒再說話,阿休偏著聽他說話的腦袋也看向前方的月亮,神色也變得冷峻。

他托腮,盯著阿休的側臉,目光銳利,這鼻梁的弧度簡直是鬼斧神工啊。他不禁摸摸自己的鼻子,還行,不算塌。這樣的阿休確實有點嚇人,他想了想,湊上去親了一口阿休的臉。

阿休偏頭,虛虛地瞟他一眼,嘴角勾起淺淺的弧度,“怎麽了?”

笑是笑了,也說不上多溫柔,反而是漫不經心居多。就好似全心全意在思考事情時,也會分出一點精力給他。

瞿無涯本是想逗阿休,沒想到臉紅的竟然是自己,他捂著臉埋進阿休的肩窩,發出悶悶的聲音,“沒事,我看你在發呆。”

“我在想,比起解蠱,找回記憶更迫切。”阿休有一下沒一下地摸瞿無涯的腦袋,“也許我找回記憶,就不用請鐘離家的人幫我。畢竟,我是妖,鐘離家沒有理由費盡心力幫妖解蠱吧。”

“這蠱本來就不常見,說不定鐘離家推脫說沒有辦法,那我奈何不了他們。”

“那我們隱藏你的身份不就好了?我去問他們七情蠱的解法。”瞿無涯擡起腦袋,脫離了阿休的手掌,鼻尖不小心碰阿休的臉,他往後退一些。

“再說吧。”阿休把手垂下,“不著急。”

一個月後,滄瀾城。

“阿休你看,那就是靈仙山!”瞿無涯興奮地指著天上,隱約可見遠處迷霧繚繞的青山。阿休坐在車轅的另一邊,隨著他的手看過去。

瞿無涯對滄瀾城的一磚一瓦都充滿好奇,時不時就搖著阿休的手臂,發出驚嘆聲。

“你看那個樓,好高啊,我從來沒見過這麽高的樓。好像是叫雲霄閣,我看不太清。”

“那是不夜河嗎?上面好多船只,聽說晚上會有很多樂曲、舞蹈,整晚燈火通明的。”

“南啼廟,是供奉沈霽神君的地方,據說很靈欸。我們有空也去求吧。”

“神君?”阿休懶洋洋地道,“求神不如求己。”

瞿無涯對神也沒什麽敬畏之心,點點頭,“也是,很多神仙也是從人飛升的。但好幾百年都沒聽說飛升的消息了。”

這一個月,阿休也大體了解了人妖的情況,雙手枕著腦袋,“忙著內鬥,沒心思修煉飛升。你想飛升嗎?”

“我嗎?”瞿無涯驚訝道,“飛升離我也太遙遠了,而且當神仙有什麽意思。我覺得當人就挺好的。”

“那你的壽命會比我短很多。”

“對啊,那等我變成老爺爺,你還是和現在一樣年輕。”瞿無涯捂著臉,好似自己已經滿臉皺紋一般。

正說著,到了馬行。他們暫時不需要馬車,便打算先賣了,省得還要費心照料。

賣完馬車,他們又找附近的招租消息,畢竟是長住,住客棧不劃算。

瞿無涯擔憂會不會因為是外地人被蒙騙,好在阿休看著不似尋常人,可以撐場面。他們臨時找房,價格上不能要求太多,只能做到盡量劃算一些。

牙商帶他們看房是用法器——千裏眼,把樓房的樣式用千裏眼記下,再投映出來,省去客人跑路的時間。

瞿無涯沒有見過這麽新奇的法器,兩眼放光,看著那個圓潤的珠子,珠子像眼睛一樣睜開。方才沒投映時就是閉上的。

兩人對房子沒什麽特別高的要求,因此看著價格很快就選好了。

牙商姓張,單名睿,留著一臉胡子,人高馬大,肌肉結實,不像商人倒是像鏢局的。

阿休說可能是修煉之人,所以體型壯實。

張睿帶著他們去房子,“兩位公子是外地人吧,有什麽不懂的,也可以問我。但凡我知道的,必然知無不言。”

“老板好眼力,實不相瞞,我和朋友是來尋醫的。”瞿無涯問道,“想問一下,鐘離醫館的地址何在?”

張睿頓時露出為難的神色,“鐘離醫館......公子有所不知,這鐘離家啊,攤上事了,醫館閉門好幾日了。”

鐘離家還能攤上事?鐘離不是南州最大的勢力嗎?瞿無涯瞪大眼睛,“願聞其詳。”

“公子可知妖界永冥澤的魘瞳妖君?他的女兒魘箬在滄瀾建了一個千瞳府,經常擄美男進府。我看兩位公子還是小心一些,千萬別去妖多的地方。”

“鐘離家的長孫鐘離肅,也是這一代最出眾的醫師,他經營本家醫館,但奈何,被那妖女擄走,唉。倒黴啊,倒黴。”

張睿唉聲嘆氣。

那麻煩了,靈仙山沒有鐘離家的人引薦是上不去的。瞿無涯憂郁地啃饅頭,那要找鐘離肅,得進千瞳府。

“今晚去不夜河嗎?反正這事一時半會也急不來。”阿休看他心情低落,提議。

“好呀。”瞿無涯歡喜地道,“不夜河燈火通明,我們可以在船頭看夜景。”

他很精神,但他怕阿休累了不想出門——這種累不是指身體的累,而是阿休並不像他一樣愛出門。

比起看夜景,阿休大概更願意躺在家中休息。

願望是美好的,瞿無涯到渡口一問才知,上船的位置是要提前預約,他們今夜是上不了不夜河了。

他垂頭喪氣地和阿休打道回府。

折騰一天,瞿無涯確實累了,沈沈睡去。夜半,身上有異樣的觸感,他昏沈地半醒,眼睛瞇開一條縫。阿休咬著他的鎖骨,他吃痛轉醒,按著阿休的額頭推開。

火紅色的瞳孔。

蠱發作了,瞿無涯徹底清醒,認命般地喃喃道:“非挑今天嗎,我真的好困。”

經過一個月的熏陶,他做這事已經輕車熟路——不是蠱發作的時候,阿休想做,他們就會做。

不過,阿休有意識的情況下,不會這麽兇橫。

瞿無涯的頭向後仰,脖頸彎成曲線,手按在阿休的腰腹上,長舒一口氣。

空氣中還隱隱有血腥味,阿休咬得比上次失去意識要狠,也沒幫他治療。

這應該是壞事吧,相當於阿休在蠱發的時候會更難控制自己。

好在他這一個月也不是一無所獲,小小治療術還是學會了。他食指中指豎起,默念心法,在傷口處一抹。

很顯然,在這種時候的分心行為讓阿休很不悅,他一翻身,把瞿無涯按在床上,撫摸著瞿無涯的胸口。

瞿無涯咬著嘴唇,眉頭蹙起,“你......”

話音未落,嘴唇也被堵上,他腹誹,失去意識了還知道他走神,哼哼。

不對,他推開阿休,紅腫的嘴唇吐出沙啞的聲音,“你是不是醒了?你騙我呢?”

阿休低低地笑,摸著瞿無涯潮紅的臉,“臉怎麽紅成這樣?嘴巴也腫了,看著怪可憐的。”

“你也就在床上話多。”瞿無涯不爽地擰他胳膊,“盡說這些渾話。”

阿休的手指從瞿無涯的臉一路往下滑,最後停留在腰,“是你話太多了,哪有那麽多話要說。”

瞿無涯委屈了,“你嫌我話多,你不想和我說話?”

阿休意有所指地用力,似笑非笑,“我更喜歡做。”

比起不愛說話、不想說話,他更像是習慣沈默。說話的聲音再大,也會被無視,但行動就不一樣。

溝通是無力的,理解是奢侈的,想法無法用言語傳達。笑容不一定是善意,責罵也不全是惡意,真心又該如何評判?

但瞿無涯這麽天真,他也沒必要說這種話掃興。倒不是天真這個品質有多珍貴,而是天真的瞿無涯逗起來很有意思,好騙又好欺負。

瞿無涯用手捂住臉,“你還是少說話吧,我更喜歡你沈默的模樣。”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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