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第 4 章 “可能是想讓你認錯吧。”……

關燈
第4章 第 4 章 “可能是想讓你認錯吧。”……

“這位夫人,無涯已經說過他不願意了,還要強人所難嗎。”

阿休用陳述句的語氣說出疑問句。

“是是是,公子說的對。既然小瞿你有事忙,那張婆我也不打擾了,我先走了。”

張婆幹笑兩聲,避開阿休的視線,快步走出門外。

“好咧,您慢走。”

瞿無涯見張婆走遠,沒有先去廚房,反而是背著雙手和螃蟹似的移動到阿休身旁,用肩膀懟了一下阿休,語氣埋怨,“你嚇她做什麽?”

阿休神色如常,“你煩她,我幫你,你怨我?”

瞿無涯一時語塞,小聲道:“人家好歹是長輩,說話再嘮叨,忍一忍就過去了,她也是為我好。”

阿休疑惑道:“是你的長輩,又不是我的長輩,我為何要尊敬她?”

和妖說不通,果然妖都是不通人性的生物,瞿無涯瞪他一眼,踩了阿休一腳,徑直去廚房。

阿休莫名其妙,拉住瞿無涯,“你因為她生我的氣?”

瞿無涯回頭,一雙桃花眼瞪得圓圓的。算不上生氣,只是有點不高興,他想掙脫阿休的手,但妖的力氣可不是他能抗衡的,這讓他生出惱羞之感。

“我生什麽氣,你說的對,我們之間又沒有關系,我的長輩當然不是你的長輩。你傷好了就趕緊走吧,找你的親朋好友去——”

和瞿無涯相處的這幾天,阿休也算摸透瞿無涯的性情。瞿無涯脾性很好,幾乎沒什麽能讓他生氣的事,就算村裏的小孩玩石頭時扔到他,他也樂呵呵地揭過,囑咐他們下次小心一點。

阿休捏著瞿無涯的手腕,能感受到他脈搏愈發劇烈——這麽脆弱的手腕,一折就會斷吧。他把正在說話的瞿無涯往回拉,瞿無涯踉蹌幾步到他眼前。

瞿無涯用另一只手扒拉他緊緊握著的手,“你幹嘛啊,你放開我。”

阿休的眼瞳變成了紅色,“你要趕我走?”

其實張婆那件事,瞿無涯真沒多計較,畢竟阿休用詞也不算冒犯,只是冷臉嚇人。但他現在是真生氣了,他都說了讓阿休放開,阿休卻像沒聽到一般,他不喜歡這種不被尊重的感覺。

“什麽叫我趕你走,你傷已經好了,總不能一直在這吧?”

這話也沒錯,阿休也認為自己不可能一直待在這,不過他還沒有想走。

他空出的手往外一伸,院中角落的繩子飛到他手中。

瞿無涯看呆了,正想著自己能不能學這個術法。阿休松開他的手,他用手揉著手腕,那繩子仿若有自己的意識,把他的雙手束縛起來,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他掙紮幾下,繩子卻越發收緊,“餵!你想幹嘛?”

阿休抱著手臂,語氣平靜,“我想,我脾氣不太好。”

瞿無涯震驚了,他才應該生氣吧。

“你綁著我幹嘛,我還要做飯呢。”

阿休仔細想了一下,慢悠悠道:“可能是想讓你認錯吧。”

“你不放開我,我要喊人了。”瞿無涯怒火中燒。

“哦?真的嗎?”阿休漫不經心,“那你讓他們過來吧,到時候都知道我是妖了。”

瞿無涯:“......”

完全就是農夫與蛇啊!但是打不過。

什麽認錯?完全就是霸權主義,瞿無涯是不會屈服的。也許趕人走是不太對,但阿休這樣一言不合就動手,就很對嗎?

人進食是為了維持生理活動,但妖進食的頻率可以比人類低很多,簡單來說,就是妖更能挨餓。

瞿無涯的肚子發出聲音,本來今日就上了山,體力消耗多。

“餵,我餓了。”

阿休在石頭上打坐,聞言睜開眼睛,“餓著吧。”

但見瞿無涯氣鼓鼓地轉頭,喃喃道:“陳爺爺果然說的沒錯,妖就是蠻不講理。”

這個人族還挺可愛的,阿休笑了,起身往廚房走去。瞿無涯跟在他後面,找了一個板凳坐著。

阿休回憶了一下瞿無涯是怎麽下面的,有樣學樣,給瞿無涯煮了一碗面。

面是好了,要怎麽吃呢?瞿無涯和桌上的面大眼瞪小眼,“你給我松開,我要吃面。”

阿休不緊不慢地用筷子卷了一圈面,遞到瞿無涯嘴邊。

瞿無涯要被氣瘋了,這羞辱誰呢?搞得他和三歲小孩一樣,他偏開頭。

阿休:“你不是餓嗎?”

瞿無涯認為自己的尊嚴被打擊了,“你有病嗎?我不餓了。”

“你才有病吧。”阿休也不惱,含笑道,“聽話,吃面。”

阿休還會像孩童一樣鬥嘴嗎?瞿無涯正疑惑,想起方才他和張婆說的話,不禁紅了臉,“我那是權宜之計,省得拂張婆面子。”

阿休把筷子往旁邊遞一點,“還趕我走嗎?”

聞著面的香味,瞿無涯差點抵抗不住,寧為玉碎,他倔強地再偏點頭,“我最討厭別人威脅我了。”

“好吧。”阿休放下碗筷,“那你自己吃吧。”

瞿無涯在盯著面發呆,要是想吃,自己的手是綁在身前,倒是也能吃,就是模樣狼狽。阿休回到石頭上打坐,他時不時偷看幾眼。真是引狼入室,明明是自己家,阿休倒是像主人一樣,而他卻被綁起來。

阿休周身環繞著幽幽紅光,風聲驟起,外頭的樹葉沙沙作響。

這是怎麽了?瞿無涯顧不得面前那碗面,走到阿休面前觀察,阿休似乎毫無察覺,皺眉閉著眼睛,似乎在忍耐著什麽。

瞿無涯一驚,喚道:“阿休,阿休!”

阿休沒有反應,瞿無涯想給他把脈,他艱難地撩開阿休的衣袖,阿休的手臂青筋凸起,他更急了,連忙按上脈象。經脈紊亂,似乎有一股東西在體內游走。

這時,阿休睜開眼,夜色讓他的赤瞳更顯可怖。

瞿無涯心喜,以為阿休醒過來了,“你嚇死我了,你怎麽了,傷沒好全嗎?”

阿休目光渙散,無機質地掃過他,他膽顫心驚,正想後退一步,卻被阿休拽住手。阿休的手掌滾燙,燒得他幾乎要出汗。

“阿休?”瞿無涯試探地問,“你還認得我嗎?我是瞿無涯。”

看上去,阿休像是失去意識了。

“熱。”阿休吐出一個單字。

熱?這入秋已久,哪來的熱?瞿無涯以為是妖的身體和人不同,“你熱嗎?那你松開我,我去井邊給你打點涼水。”

面前的人嘴不停地張合,阿休聽不懂他在說什麽,他只感到渾身如同被火烤一般,而這人的手搭上自己脈搏時,是冰涼的,很舒服。

若能和這人相貼,會更舒服。

“阿休!”瞿無涯被阿休用力地抱住,力道大得像要把他鑲進骨髓,“你不是熱嗎?抱著我會更熱。”

阿休沒說話,在瞿無涯的頸邊細細地聞著。聽說妖族的嗅覺靈敏,很多妖能根據氣味來判斷同類。

“無涯。”阿休發出沈沈的聲音。他也不知道自己說的話是什麽意思,純粹是本能反應。

“你好一點了嗎?”

瞿無涯以為阿休認出了他,脖頸被阿休呼出的氣息弄得發癢,往旁邊偏了一些腦袋。

這人在抗拒自己,阿休心中生出暴戾的情緒,他可不喜歡被拒絕的感覺。他張嘴,用力咬住脖頸。

瞿無涯發出吃痛的聲音,感受到血從脖頸流出,他恍然間以為自己會就這樣死去。但阿休松開了嘴,用手撫過傷口,血不再流出。

“你瘋了嗎?你冷靜一點。”

可是阿休卻像沒聽見一樣,吻著他的脖頸。瞿無涯渾身發麻,他知道這個舉動的含義,可是他們是兩個男子,怎麽可以......

也許是阿休神志不清,瞿無涯這麽想著,他得讓阿休醒過來。他全身上下唯一能動的只有嘴,回想起阿休剛才的舉動,他有樣學樣狠狠地咬阿休的脖頸。

妖的體質太好,完全咬不破,瞿無涯松口,深感悲哀,反而安慰起自己,反正阿休長得好看,自己是個男子,親一下而已也不會吃虧。

正當瞿無涯放棄掙紮時,阿休卻松開他。

瞿無涯大喜,以為自己把人咬醒了。

兩人之間浮起幾列紅色的文字,瞿無涯還沒來得及看清,阿休手指紅光一閃,繩索斷開。

“你醒啦?剛才的事我就不和你計較了,下次——”

話音未落,瞿無涯的手被阿休抓著按上文字的末尾處,“這是什麽?”

阿休依舊沒答話,和他掌心相對,持續了幾息。

文字一亮,瞿無涯這才發現最右邊領頭的兩字是婚契。

什麽?婚契?妖的婚契?陳爺爺說過,妖成婚容易和離難,妖太多數是長情的,婚契設定的都是長期、緊密,因而要解除婚契,非常地覆雜。

這不完蛋了嗎?瞿無涯想移開自己的手,但因在結契,兩人的手被緊緊固定在一起。

“這怎麽回事?阿休,別亂來啊!”

狂風大作,婚契的紅光幾乎照亮了院子。

天空傳來異動,瞿無涯擡眼,一只長槍穿雲而來,釘在兩人身邊。

婚契卷起,黯淡下來、消失,風也停止。

還來不及想這長槍是怎麽回事,瞿無涯被阿休吻上嘴唇,他含糊地想說話,阿休身上的熱氣透過衣物侵入他的感官,這根本不是正常的溫度。

瞿無涯見過高燒的病人,這溫度比高燒還要熱,這讓他開始擔憂阿休的身體。阿休的手不老實地在他身上亂動,他想起剛剛阿休說“熱”,難道是他的體溫對阿休來說算冷氣?

可是兩個人在院子裏卿卿我我不成體統,萬一有人進來了怎麽辦?剛剛動靜那麽大,也不知道村民會不會發現是他院子裏鬧出來的。

瞿無涯不會換氣,快要被憋死,阿休終於肯放過他的嘴唇。他敢保證自己的嘴唇已經紅腫,親就算了,還咬,果真是妖性難改。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