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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8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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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8 告白

由於琪莎拉來埃及的主要目的是為了找尋塞特的陵墓,對於住所什麽的並沒有特別在意,再加上她訂酒店的時間已經很晚了,預算也不算太高,所以她所訂的地方是間相對安全、沒有星級的酒店。

看著簡陋狹小的房間、沒什麽選擇的客房服務菜單、只提供埃及當地家常料理的簡易餐廳,海馬瀨人眼中的嫌棄意味已經明顯到讓酒店的接待人員完全無法再維持臉上的笑容了,只不過剛才才到一個完全沒有開發過的墓穴待了不短的時間,身上不知道會不會沾染到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所以他也只能開一間房,然後讓琪莎拉盡快回自己房間洗澡。

分別在各自的房間好好將整個身體清洗過一遍、換上幹凈的衣服,又將換下來的衣物直接丟棄後,海馬瀨人便馬上帶著琪莎拉退房,和她一起到機場搭上前往開羅的飛機,入住他先前已經用電話訂好的四季酒店的房間裏。

說實話,要不是顧及琪莎拉不久前才坐了快十小時的飛機,後來又一個人在墓穴裏摸索了好一陣子,情緒還大起大落的,非常需要足夠的休息,他都打算直接帶人離開埃及。

而會特意到開羅而不是直接到盧克索的其他酒店,是因為盧克索符合他標準的酒店不是被訂滿了,就是最好的套房已經有貴賓預約了。除此之外,盧克索機場的規模不大,先前在他一下飛機後,機師便將私人飛機改為停到開羅的機場裏,若要離開埃及,他們也必須到開羅的機場搭機。

一進到酒店,琪莎拉這才發現海馬瀨人訂的是總統套房,雖然有著兩個小房間,不算是完全同住,但不知道為什麽她心裏同時產生了尷尬和難為情的感覺,所以在吃了些酒店送來的客房服務餐點後,她便趁著海馬瀨人在房間裏忙著用筆記本電腦處理落下的工作時來到了露臺,手臂搭在欄桿上,就這麽吹著風,看著落日餘暉照耀下的尼羅河發楞。

過了許久,總算將手邊的工作告一段落的海馬瀨人這才走出了房間。

看見客廳裏沒有琪莎拉的人影,屬於她的房間也因為沒人在裏面而房門大開,這讓海馬瀨人忍不住皺起了眉。

想起剛才在工作期間並沒有聽見房門開關的聲音,他這才越過客廳往露臺的方向走,並且看見了她那雪白的長發因為落日而沾染上了橘黃色的色彩,而由於太陽漸漸隱沒於大地的另一端,她發上本該鮮艷的橘黃色色彩也黯淡了下來。

“逢魔時刻”,不知道為什麽,這個如同無稽之談的詞匯突然浮現在他的心頭,還讓他聯想到了三千年前白龍精靈被大邪神佐克壓制住的畫面。

不想再去回想那段記憶,他大步地走到琪莎拉身旁,一邊看向尼羅河的另一端,一邊詢問道:「怎麽不去休息?」

無預警地聽見他的聲音,琪莎拉反射性地瑟縮了一下,但很快就恢覆了原狀。她先是朝他笑了笑,隨後便再度轉頭看向遠方,「只是突然想起來,先前在我母親第二次被外派的埃及的時候,我和她在假期期間一起到很多埃及的著名景點參觀過,但卻不知道為什麽從來沒有去過底比斯,明明那裏有著那麽多具有歷史意義的景點的……」

底比斯,古埃及時的名稱為瓦塞特,意思是權杖之城,是三千年前埃及的王城所在,也曾兩度成為古埃及的首都和宗教中心。

「妳想過去看看嗎?」海馬瀨人皺起了眉頭,畢竟底比斯就在盧克索的附近,而他們才剛從盧克索回來。

「算是吧,」琪莎拉的語氣顯得不是很確定,「雖然三千年前的我曾在那裏生活過,但其實一直沒有機會好好看過那座城市,那座塞特大人成長生活著的城市,只是...現在那裏的樣子,應該變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吧……」

在提及塞特的時候,她依舊用著古埃及語,而即便知道她口中的“塞特大人”是自己的前世,但海馬瀨人卻還是感到煩躁不已,「只認識短短幾天而已,妳到底為什麽這麽在意他?!」

由於他說話的語氣很沖,像是帶著怒氣一樣,讓琪莎拉嚇了一跳,她不解地看向他,隨後便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如同她先前曾經覺得塞特並不需要為了自己這個認識短短幾天的人而選擇孤獨一人直至死亡一樣,塞特,以及和塞特擁有同樣靈魂的他,是否也對自己有著類似的想法?

她試探性地伸出雙手,拉過他的雙手放在的手中握著,然後看著他的雙眼輕聲說道:「三千年前的我並沒有十四歲以前的記憶,我曾經以為那時候的我是來自歐洲的小國,因為遭遇了什麽災難才會失去記憶、流浪到了埃及……」

因為這件事情她在搭乘海馬集團的飛行船時有告訴伊西絲和武藤游戲等人,海馬瀨人也曾聽磯野轉述報告過,所以對於這件事他並沒有感到意外。

「但先前在塞特大人的陵墓裏,我觸碰到三千年前的我的棺木,並且在那個時候得知了一件事情。」

先前因為時間有限、註意力全放在塞特的棺木上,到現在琪莎拉才有辦法消化當時所得到的訊息,心情遭受到打擊的她深深吸了口氣,才得以開口說道:「在三千年前,埃及眾神得知了大邪神佐克即將現世、給埃及帶來災難,雖然有著三幻神在,但那時的法老王還沒有足夠的能力用三幻神召喚出光之創造神,而且司掌預言的神祇看到了法老王還需要犧牲名字和性命才得以封印住大邪神。

在法老王操控三幻神和大邪神對抗時,仍舊需要其他精靈來守衛人民及王城,而且在大邪神被封印後,三幻神也需要休養一段時間才能被新任的法老王召喚,所以為了讓沒有三幻神守護的埃及不被敵國給侵襲,埃及眾神創造出了白龍精靈,而三千年前的我,便是為了讓白龍精靈得以出現在凡世而特意被制作出來的載體。

因為是一開始便被做成十四歲的模樣,所以那時的我才會沒有十四歲以前的記憶;因為是為了白龍精靈所制作出的載體,所以我的外表才會跟白龍精靈的特征一模一樣;因為那時的我被創造出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埃及得到白龍精靈的力量,所以在大邪神所帶來的災難中喪命也是那時候的我既定的結局......」

她的話以及她臉上的憂傷,讓海馬瀨人感到十分可笑,也對“人可以被神隨意操控”的認知感到強烈的憤怒。

從和他相握的手的力道感受到他的情緒,琪莎拉一邊用拇指摩挲他的手背安撫他,一邊朝他露出一個微笑,「一開始我也是有些難以接受的,但是剛才想想,若不是因為這樣,我也不會誕生在這個世界上,也不會有機會遇見塞特大人、將白龍精靈的力量交給他……所以整體來說,我也是幸運的,對吧。但是啊,對我而言是幸運的事情,對塞特大人來說,也是這樣的嗎?」

本來因為她的微笑而怒氣稍微退去的海馬瀨人楞了一下,皺著眉反問道:「什麽意思?」

「就如同我先前跟您說過了,對三千年前的我來說,認識塞特大人後的那段記憶十分珍貴,是我在短暫的生命中唯一體會到的溫暖和光明……」

頓了一頓後,琪莎拉才有些艱難地將問題給問出口:「但對塞特大人呢?為了區區一個白龍精靈的載體,塞特大人在往後的人生裏好像沒有真正的快樂過,而且也一直是孤獨一人,這樣真的值得嗎?」

在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她並沒有像先前那樣直視海馬瀨人的眼神,反而微微低下頭來躲避他的註視,天藍色的眼眸裏盛滿了難過及愧疚,他忍不住心頭一緊,並且抽回被她握著的手,改為將她攬進懷中。

他想說些什麽,但不管怎麽說都好像不符合他的性格,而且他也說不出口,最終,他有些心不甘情不願地說道:「在那個人的陵寢裏,他特別寫了一句話給了那個少女,“與精靈無關,妳即是光明本身,為我那被黑暗逐漸侵蝕的心靈點上了一絲光明” ……」

說的時候,即便他的心裏也是這樣認同,但他還是暗暗嫌棄塞特的用詞過於肉麻惡心,只不過他懷中的琪莎拉卻覺得感動不已,她擡起手來回抱住他,臉也埋進了他的胸膛裏,過了好一會,她才用著哽咽的聲音說道:「謝謝您……」

海馬瀨人並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抱著她,並且任由她抱著自己,一直到月亮漸漸升起,河邊吹來的晚風也開始帶著涼意,他才放開她,拉著她往客廳裏走。

在他關上落地窗時,琪莎拉也去泡了兩杯熱茶,並且將其中一杯交給了回到客廳坐到沙發上的他,「茶的部分只有紅茶,還是您比較想要咖啡?」

「紅茶就好。」

海馬瀨人說完後,兩人便陷入了尷尬地沈默,只能各自喝著茶。

大概是有塞特的記憶,再加上這幾次和海馬瀨人相處的經驗,所以琪莎拉對他的個性已經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了。

知道和他相處時抱著矜持、拐彎抹角或是暗示的方式都不適合,所以將茶喝了一半後,她便放下了茶杯,稍稍側過身看向身旁的他,然後用著小心翼翼且慎重的語氣問出了先前在飛行船上就該問出的問題:「請問……請問我以後能夠叫您的名字嗎?」

看見她的眼眶因為剛才哭過而微微發紅,臉頰也因為難為情而泛著紅暈,本來才喝了口茶的海馬瀨人覺得喉嚨又幹澀了起來。

名字本就是取給別人叫的,而且比起“海馬”這個由厭惡的養父所給予的姓氏,海馬瀨人其實也更希望她能夠直接叫自己的名字,但不知道為什麽,應該直接同意的他說出口的卻是不同的話語:「這樣叫的話妳分辨的出是在叫我還是那個人嗎?」

聽見他這麽問,琪莎拉不解地歪了歪頭,隨後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了塞特在英文裏是“Set”,而轉換成日語發音便是“Seto”,和“瀨人”的發音一模一樣的事。

她很想提醒他她是英國人、對她來說“Set”和“Seto”是兩種不同發音的事,也很想提醒他不管在三千年前還是三千年後、不管是在古埃及語或是其他語言,她的名字都是“Kisara”,既然他不會有叫錯的疑慮,那她更不會有,但最終,她說出口的是:「瀨人大人就只是瀨人大人,即便有時候我可能會回想起三千年前的事情,但那也只會讓我更珍惜和瀨人大人在一起的時光。」

雖然更希望她能直接說出“不會”的答案,但是海馬瀨人本身也很清楚,若非受到三千年所發生的事情的影響,兩人之間根本不會有任何關聯,即使有,只憑幾次的見面也不會讓兩人對彼此的感情發展到像幾分鐘前那能夠相互擁抱的程度。

真的不會嗎?

這時他的腦海裏忽然冒出這個問題,心思便順著這個問題開始去思索,並且會想起了兩人最初兩次見面時候的情形。

第一次他其實沒有什麽印象,只記得有雙溫暖的手覆在自己手上,以及脫離黑暗前所聽見的溫柔祝福。

第二次則是他被關在牢房裏的時候,即便他心情不好、為了自己的無能而自怨自艾,但她卻仍舊陪在他的身邊、努力想要幫忙他,還特意提前入睡、進入到夢境,只為了多陪他一會,甚至還在他要離開那個黑暗的牢房時為他感到高興。

至今,他仍舊記得她那時的笑容,因為那是自從自己的親生父母死去後,除了他的弟弟外,第一個發自內心為他著想、替他感到高興的人……

若是一個多月前沒有在日本碰到她,或許,在他炸掉那座決鬥塔及人造島、心中的仇恨和憤怒跟著平息後的某一天,他會突然想起那個笑容,然後很反常地讓人去英國找尋一個擁有白色長發和天藍色的眼眸的少女,而在確定她是真實存在的之後,他會去找她……

所以,不論是否有三千年前的事情,她仍舊會成為他特別的人,只是三千年前的事情加速了過程而已……

得出了這個結論後,海馬瀨人便不再糾結,並且打算將過程進行的速度再加快一些。

他擡起手來撫上因為他陷入沈思而有些不安的琪莎拉的後腦,傾身直接覆上她的唇。

沒有預料到他這個動作的琪莎拉反射性地睜大了雙眼,整個人也僵住了,但在對上他那本來閉著卻因為不滿她的排斥而重新睜開的深藍色眼眸時,讀出他眼中的控訴的她瞬間心軟了下來,她擡起手來覆上他的臉頰,閉上雙眼,生澀地回應他。

即便有了三千年的記憶,但在接吻這一件事上卻對海馬瀨人並沒有任何幫助,他只能自己摸索嘗試。

一吻結束後,一生要強的他對自己的生疏表現感到非常不滿,但畢竟是錯過了三千年的吻,而且對方是對自己來說十分特別的人,接吻的滋味異常甜美,也令他有種心裏缺失的一塊被填滿的感覺。

意猶未盡的他顧不得思索該如何檢討增進自己表現,直接將還沒有從接吻中回過神的琪莎拉拉到懷中,低頭再度覆上她的唇。

身體的觸碰,再加上剛才的經驗,這一次他吻得更加深入,想要讓她的唇舌沾染上他的氣味,想要讓她變成他的,完全的……

在身體快要變得不受控、想要索求更多時,他的理智突然回籠,他艱難地中止了這個吻。

看見懷中因為有些呼吸不過來而臉頰泛紅、輕輕喘息的琪莎拉,他原本清明的眼神又變得晦暗了幾分。

他放開了她,然後清了清感到幹燥的喉嚨,開口沈聲說道:「妳該回房休息了,琪莎拉。」

不曉得為何他會態度驟變,但由於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所以她還是順從地站起了身,向他道了聲晚安後便回到了屬於她的房間裏。

聽到房門關上的聲音,他才如釋重負般重重地靠向沙發的椅背上,然後對著白色的天花板嘖了一聲,「十八歲,還有兩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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