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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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笑地睞她一眼“不然咧?妳能有什麽更好的方法嗎?”</p>

她蹙起眉頭認真思考,想了好一會兒後,還是搖頭“沒有,我想不出任何能為你伸張正義的辦法”</p>

“噗~~伸張正義?”這個詞用得好,他喜歡</p>

“對啊,不然怎麽說?”有委屈當然得伸張正義,不然以前的攔轎喊冤是怎麽來的?就是這麽來的啊!</p>

“沒有,我也想不出什麽更好的說法”他不停地笑,笑得眼角都溢出淚來</p>

這一路的艱辛,他不曾對任何人如此毫無保留地吐實過,除了志超目睹他不堪的過去,在他狀況最糟時拉了他一把;除此之外只有她——她是第一個不曾參與他的過去,卻由他口中挖出那段往事的人</p>

“店長……”瞧見他眼角的淚光,她的心都揪成一團了,不禁移動位置,跑到他身邊坐下,像個好哥兒們似地攬了攬他的肩</p>

“別怕,以後我會陪你一起研發新式蛋糕,有我在,一切就搞定了!”她故作輕松地大聲說著,說給他聽,也說給自己聽</p>

其實她對蛋糕不太了解,過去在餐飲系時,比較拿手的也是管理學這部分,不過在此時此刻,為了建立他的信心,她再如何不濟都要裝得很有自信——在欺騙敵人之前必須先騙倒自己,這可是至理名言喔!</p>

談仲桓驚異地擡頭看她,看見她眼中堅定的神采,頓時將他冰封多年的心一點一滴地融化了,融化在她毫無企圖的溫暖中</p>

“妳真的會一直陪著我?”不管他作什麽決定,做出樣式多誇張的糕點,甚至在失敗時被世人所嫌惡,她都會不離不棄?</p>

“欸欸欸~~別瞧不起女人,我也是說到做到的好嗎?”她輕哼一聲,拿起啤酒罐豪邁地就口啜飲“來啦!幹!”</p>

“好、好!”他滿意地笑了,在含著水光的視線中與她對飲</p>

兩人像沒命般地牛飲,這一夜,李志超一如以往地不曾踩進家門,夜,逐漸深沈,而談家的客廳,始終亮如白晝──</p>

*</p>

蟲鳴鳥叫,清晨的陽光再次降臨大地</p>

季志超拖著疲累的身體回到與談仲桓共租的住處</p>

昨晚他留在公司加班,把年度的報表整理過一遍,由於時間拖得太晚,女朋友生氣到把他反鎖在門外,所以這時間只能回到這裏,先補眠再說</p>

問題是,他萬萬沒想到一踩進家門,撞見的竟會是這等景象──</p>

滿室全是空啤酒罐不說,桌上、地上亂成一團,更誇張的是客廳延伸到談仲桓房間的路徑上,竟丟滿了男男女女的外衣、內衣,清楚地留下一條人類進化史</p>

這是什麽情況?季志超蹲在那條由衣物鋪就而成的路徑前研究了老半天,越看越是嘖嘖稱奇</p>

看這女性的衣物,應該是個頗為年輕的女孩……那不太高檔的質料及樣式,而且還搭配牛仔褲……怪了,這衣服和牛仔褲的花色,他好像在哪裏看過?</p>

他想了又想,驀然腦袋裏的燈泡亮了——啊哈!這不就是他那親愛的聿卉的衣服嗎?</p>

吼~~真是惦惦呷三碗公,竟然趁他不在的時候,把他的親愛的給吞了?</p>

不愧是他的表弟!</p>

季志超想著想著玩心大起,跳起身沖到談仲桓房前,使出全身的氣力使勁敲門</p>

“砰!砰!砰!砰砰砰——”</p>

偌大的敲門聲讓床上的人動了下,左側那個本能地拉起被子蓋住頭臉,右側那個可沒那“掩耳盜鈴”的功力,迷迷糊糊地睜開惺忪的眼</p>

“誰啊!吵死人了!”男人微惱地沖著門板大吼</p>

“不知道,叫他別再吵了,我想再睡一下啦!”把頭蓋住的女人直覺回聲,聲音極其慵懶</p>

當女人的聲音稍落,房裏突地出現可怕的靜默,除了門板依舊被奮力地敲響著……</p>

約莫三秒鐘,女人霍地翻被露出頭臉,當男人和女人四目相接,兩人皆不由自主地驚叫……不,是慘叫出聲──</p>

“啊~~”男人由於太過震驚,身體後仰差點跌下了床</p>

“啊~~”女人則更加用力地抓緊身上的被子,驚恐的神情仿佛遇上地球末日!</p>

“聿聿聿……聿卉?妳怎麽會在我房間裏?!”談仲桓語不成句,結結巴巴地隨手抓起床沿的床罩布邊遮掩,看起來分外可笑</p>

“我也不知道啊店長!”奈安捏啦?!她的記憶明明還停留在兩人像麻吉一樣捧酒狂飲的時刻,怎麽一回神,她竟會跟店長躺在床上?</p>

床上?!</p>

幾乎是同時,兩人不約而同地低頭一瞧——這會兒雙方同時發出的尖叫聲,只差沒沖破屋頂了!</p>

“欸~~別人要以為我們家發生兇殺案了,快給我開門!”房裏陸續傳出的聲響,讓門外的季志超笑到肚子痛,他彎著腰笑不停,手還耍賤地猛敲門</p>

“等……等等啦!”</p>

談仲桓的臉色青紅交錯,趁著潘聿卉驚惶害羞地背過身去的瞬間,他趕緊跳下床,環顧四周竟看不到自己前一晚穿的衣服,遂隨手抓起床頭吊掛的運動服,七手八腳地套上,動作間還差點被運動褲絆倒!</p>

“快快快,我手很酸耶!”季志超得了便宜還賣乖,敲門敲得手都疼了還不止歇</p>

談仲桓穿好運動服後,神色覆雜地匆匆睞了眼潘聿卉,見她縮著肩不敢回頭,他心底暗嘆了聲,挾帶著萬千火氣拉開房門</p>

“手酸不會不要敲喔?催魂啊你!”他沒好氣地沖著門外的季志超叫囂</p>

“安那?你是吞炸藥還是欲火焚身?一大早火氣就這麽大”季志超皮皮地揶揄了句</p>

“你才是發什麽神經,七早八早敲我房門幹麽?”真是殺人喊救人,他都還沒質疑他的劣行,他倒大面神地指責起自己來?</p>

“吼!說到這個就精采了,你知道我在客廳看到什麽?”註意到談仲桓有意無意以身軀擋住他往房裏看的視線,季志超賊賊地笑了</p>

“看到什麽?”談仲桓沒啥興趣地敷衍問道</p>

“登登~~”季志超刻意發出搞笑的音效,側身讓他看清楚自己身後的景象“瞧,活生生一條人類進化史,精采吧!”</p>

談仲桓不甚在意地一瞟,卻突然瞪大雙眼——哇咧!原來他找不到的衣服竟然在房間外?!</p>

那可怎麽得了!</p>

他臉一黑,不忘先關上房門,接著用力推開季志超,以最快的速度將地上所有散落的衣物全拽進懷裏</p>

“哎呀~~現在才撿來不及了啦!”季志超氣定神閑地摳摳鼻端,笑看他的狼狽“人家說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我這不常回來的家夥,偶爾還是會撞見這等香艷刺激的場面”</p>

“神經病,只是一些衣服,哪來香艷刺激的場面?”談仲桓口是心非地說道,自己都覺得心虛</p>

“好啊,那你把房間打開,讓我確定你房裏沒有女人,我就鄭重向你道歉”季志超一點都不啰嗦地挑明了說</p>

“肖ㄟ,我要你的道歉幹麽?”談仲桓沒好氣地抱著衣服擠開他,用身體擋住自己的房門</p>

“而且我的房間沒有開放參觀的時間,你還是死了這條吧!”</p>

撂下話,他以最快的速度打開房門,然後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閃進門內,緊接著“砰”地一聲,一切歸於平靜</p>

“該死!”原本想乘隙跟進房裏看熱鬧的季志超,被使勁關上的門板彈到,立即摀著鼻子低咒出聲</p>

死小孩!有了女人就不顧表哥的鼻子了?</p>

罷了罷了,如果鼻子這麽一撞,以後可以省去姨媽的嘮叨攻擊,也算劃得來啦!</p>

他邊模鼻子邊輕嘆地轉身回房——挑動一池春水可真夠累人的,他該回房睡個好覺了</p>

聽到房門外的腳步聲漸離,抱著一堆衣物、緊貼著門板的談仲桓這才松了口氣,可精神才一放松,視線便不自覺地飄回床上那抹白皙的身影——他的心跳止不住地狂奔,撲通撲通地比跑完百米還快!</p>

很顯然地,昨晚的酒宴失控了,雖然他一點記憶都沒有,但散落在客廳各處的衣服現在全被他拽在懷裏,而她光潔白皙的背上隱約還留有些許紅痕,十成十是他搞出來的“傑作”,他斷無推托的理由</p>

“聿卉……”他心一熱,輕喊她的名</p>

“不要說,什麽都別說!”沒想到他才一出聲,她便用更大的音量壓過他的聲音“我不知道是怎麽發生的,我想你恐怕也不知道,所以我們就當作沒發生過,就這樣!”</p>

她倏地一個翻身,揪著被子將自己裹得緊實,以極笨拙的別扭腳步,低著頭“扭”到他眼前</p>

“……幹麽?”凝視著她向自己伸出的白皙手臂,他心口一陣激蕩</p>

“衣服還我,我要回家了!”她堅持不肯擡頭</p>

“聿卉!”怎麽可以這樣?縱使雙方都沒有記憶,卻不表示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他無法任她自作主張</p>

“我說過什麽都別說!”她倏地擡起頭來,小臉上滿是紅暈,在接觸他的視線時稍稍顫抖了一下,但隨即以更堅定的眼神回視,深吸了一口氣,大聲說道──</p>

“你再說下去的話,我就立刻辭職,薪水我也不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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