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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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時分,一晚沒睡的困倦襲來,在等待阿悅去買便當的時候,潘聿卉一個人窩在咖啡屋的角落裏補眠睡大覺</p>

一般來說,任何行業都不準員工在店裏睡覺,即使是角落也不行,但她實在困倦得緊,所以才“鬥膽”地窩在角落裏睡覺,萬一店長不高興……那就再說嘍!</p>

“聿卉呢?”清洗完咖啡杯的談仲桓走出櫃臺,見員工們都已聚在一起等便當,唯獨沒看見潘聿卉的蹤影,遂隨便抓了阿昌詢問</p>

“在那邊睡覺啊!”阿昌正玩著目前在線相當熱門的游戲CandyCrush,分心地指了指角落的方向,註意力馬上又回到手機屏幕上</p>

談仲桓順著阿昌的指引走到角落,果然發現潘聿卉就窩在那裏睡覺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斜照到她臉上,片片光影像葉子般散落她全身,襯得她像是不小心闖進凡間的小精靈,因玩耍得疲累而在樹蔭底下休憩</p>

談仲桓屏住氣息,站在五步之遙的地方凝視著她,霍地她動了下,以手掌輕輕揉搓手臂</p>

意識到她可能會冷,他回到自己的休息室拿了件薄外套,再來到她身邊為她輕輕蓋上──</p>

“嗯~~”她蠕動了下,在他為她蓋上外套的時候</p>

他以為她就要醒了,一顆心莫名其妙在胸口鼓動,那種跳動的速率仿佛年少時代第一次談戀愛,看到女朋友下課偷睡午覺時的心跳,有種時光倒流的錯覺……</p>

他在原地待了一會兒,發現她似乎沒有醒轉的跡象,直到阿悅買了飯回來,才快步離開</p>

“聿卉,潘聿卉,起來吃飯了!”買好飯回來的阿悅在角落找到她,推了推要她起來吃午餐</p>

“唔……”她被阿悅搖醒,茫茫然地睜開雙眼“幹麽?”</p>

“吃飯啊幹麽”阿悅丟下話,自己徑自走回擺放餐點的餐桌準備吃飯</p>

潘聿卉訕訕地坐起,後知後覺地發現身上竟多了一件薄外套</p>

這是誰為她蓋上的?阿昌?還是阿誠?抑或阿剛或阿悅?她由位子上一躍而起,匆匆跑到大夥兒聚在一起吃飯的餐桌前</p>

“這是誰幫我蓋的?”人,不知道就要問,不然臉上長了那張嘴就沒有半點用處了她一到桌邊抓到人就問,想要歸還外套並向那人道謝</p>

“不是我”阿悅搖頭,他才剛由外頭買飯回來,不可能是他</p>

“阿誠?”她又問</p>

“也不是”阿誠搖了搖頭,郎嗯系伊臺ㄟ</p>

“那會是誰?”她越問越迷糊了</p>

“咦?那件好像是店長的外套,大概是他幫妳蓋的吧”阿悅不經意地認出那件外套的主人,順口就說了出來</p>

是嗎?會是店長嗎?她心口一蕩,環顧四周,店長並不在她的視線範圍裏</p>

店長又再次偷偷照顧她了嗎?她到底該如何回報他的盛情才好?</p>

*</p>

基本上,潘聿卉很喜歡在“浪漫”收銀的工作,可再美好的事也有美中不足的地方,這個工作唯一……不,唯二的缺點,就是陳女乃女乃和季志超,這兩個人讓她相當頭大且困擾</p>

陳女乃女乃三天兩頭就會跑來游說她,試著和陳家孫女交往,對於這盛情的邀約,潘聿卉著實無福消受</p>

她在第二次見面時,就已經跟陳女乃女乃說明她是個女生,不能跟她孫女交往的,但陳女乃女乃老番顛了,說什麽都不信,非要她跟她孫女交往不可,她如何解釋都理不清,害得她頭痛得要命~~</p>

再來是季志超</p>

那家夥也是麻煩,走“浪漫”像在走廚房一樣,有時候一天來個兩、三次,每次來都叫她“親愛的”,搞得她都快神經失常了</p>

季志超的公司就在離“浪漫”兩條街的大路上,由於距離很近,到店裏喝咖啡,店長又不收他錢,加上業務的時間很自由,難怪他會動不動到店裏來“消費”!</p>

“親愛的,妳今天好嗎?”說人人到,說鬼鬼到,才過了午餐時間不久,當她為那兩名“頭痛”人物犯愁的時候,季志超再度神出鬼沒地推門而入,還沒進門就聽到他嚷嚷的聲音</p>

潘聿卉翻了下白眼,趁他還沒發現自己之前,趕緊躲到櫃臺下</p>

“親愛的!親愛的喔~~”沒想到季志超不放棄,半跳到櫃臺上,上身趴在櫃臺,往櫃臺內俯瞰尋她身影“我來嘍!妳快出來啊!”</p>

潘聿卉躲在櫃臺下,憋著氣硬是不肯出聲,拉了拉阿昌的褲管</p>

正在用咖啡機旁的電磁爐煮水的阿昌僵了僵,微微彎佯裝在找東西,刻意壓低聲音詢問:“幹麽?”</p>

“別說我在下面喔!”她以氣音向他提醒</p>

阿昌比了個OK的手勢,由櫃臺下拿出一個紙袋,假裝就是為了拿那紙袋才彎身的</p>

“阿昌,我親愛的呢?”季志超抓著阿昌問</p>

“呃,沒看到耶!”阿昌裝傻</p>

“真的嗎?”季志超狐疑地盯著阿昌的臉瞧,瞧得阿昌雙腿有點抖</p>

“真的真的,不信的話你可以問店長”恰好談仲桓走了過來,他趕緊抓來店長轉移季志超的註意,自己則轉身背對他,處理煮水的事情</p>

“店長?”</p>

果然季志超一轉頭,就看到談仲桓走進櫃臺“仲桓,我親愛的呢?你把她藏哪兒去了?”</p>

“你親愛的?”談仲桓楞了下,不明白他在說什麽“誰?”</p>

“聿卉啊!你裝傻喔?”他不是同他講過,他很喜歡聿卉,以後會常到“浪漫”來,他是有聽沒有進去喔?</p>

“啊?”什麽時候聿卉成了表哥的親愛的,他怎麽一點都不知道?</p>

說來也真巧,最近季志超來的時候,他都剛好有事在忙,不是同客人說話,就是和廠商研究進貨事宜,壓根兒沒註意表哥和聿卉的“感情”進展得如此“迅速”</p>

“她人呢?”季志超翻了翻白眼,懶得解釋</p>

吼~~氣死!他都叫潘聿卉“親愛的”叫這麽久了,這家夥竟然一點都沒察覺?他到底是為誰辛苦為誰忙啊?</p>

不管,頭已經洗下去了,總得沖幹凈才能見人,既然這家夥沒感覺,他就攪和到他有感覺為止!</p>

“沒看到,不知道她……呃,等等”談仲桓倏地感覺有人在拉他的褲管,他臉色微變,下意識看向腳邊“聿卉?妳窩在櫃臺下幹什麽?”</p>

潘聿卉差點沒昏倒,她根本還來不及向店長發出求救的訊號,店長就這麽大剌剌地說出她的藏身地,害她黑了半張臉,心不甘、情不願地由櫃臺下鉆出</p>

躲貓貓都被鬼抓到了,不出現還能怎的?沒搞頭了嘛!</p>

“啊哈!親愛的,妳故意躲我吼!”季志超一見到她可樂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故意躲藏的小家夥竟自己跑出來了,還恰巧是“男主角”也在場的時間點,這豈不教人開心?</p>

“不要叫我親愛的”潘聿卉撅起嘴嘟鞖了句,責怪地睞了談仲桓一眼,怪他把自己的藏匿地點說出來了</p>

“為什麽不?”季志超顯然玩上癮了,她越是抗拒,他就越是故意想逗她“反正妳又沒有男朋友,有什麽關系?”</p>

“這跟有沒有男朋友根本沒關系”她輕哼,完全不認同他的論調</p>

“欸!下了班跟我去約會吧!”季志超根本不理會她的嘟囔,徑自提出邀約,並偷偷以眼角偷覷談仲桓的反應</p>

“不要!”她想都沒想就拒絕了</p>

不是她不想交男朋友,而是她的一顆心沒來由地牽系在店長身上,現下任何一個男人對她而言,都絲毫沒有吸引力</p>

偏偏店長只愛男人不愛女人,他的lover還動不動就到店裏來戲耍她,實在令人生氣</p>

“Why?”季志超不解,隔著櫃臺伸手想拉她</p>

“沒有什麽壞不壞啦!”她急著想閃躲他的手,不小心拐了下腳跟,身體頓時失衡傾斜,在所有人都還來不及反應的當口,她已經撞上咖啡機旁、電磁爐上正滾燙的水壺</p>

“小心!”談仲桓見狀一顆心提得老高,伸出手想抓她卻來不及</p>

一切宛如變成慢動作般,遭受撞擊的水壺瞬間傾倒,裏頭的熱水奔流,眼見就要往潘聿卉身上潑去,些許水花已經先行噴濺到她的大腿、腰側,麻燙感立即沖上腦袋</p>

她狠抽口氣,尚來不及驚叫出聲,突地一股強大的力量將她推開,教她的腳步還沒站穩就又往旁邊飛去,直接撞到阿昌</p>

她看到季志超以非工作人員的身分沖進櫃臺,阿昌也越過呆坐地上的她往談仲桓跑去,緊接著連廚房裏的阿悅他們也跑了出來,每個人都慌張地圍住談仲桓</p>

怎麽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p>

“聿卉!妳在發什麽愕?還不快過來幫忙!”</p>

驀然,不曉得誰突然大聲叫喚她的名,仿佛瞬間解開繩綁著她的魔咒,她霍地跳回現實——</p>

“快!去拿幹凈的毛巾過來!”緊抓著談仲桓的季志超對她大喊</p>

“喔……喔!”</p>

她趕緊拿來幹凈的毛巾遞上,這才看見談仲桓被季志超緊緊壓在水槽裏的手有多觸目驚心!</p>

他的手腕整個是紅色的,顯然是經過高溫“烹煮”過,問題是,他怎會拿自己的手去煮啊?</p>

電光石火間,剛才的劇情跳進她腦海裏,她倏地打了個寒顫,瞬間明白自己闖了多大的禍!一陣腿軟之後,罪惡感直沖腦門</p>

糟了,店長對她那麽好,她不僅沒有任何回報,現在還害他受了傷,看樣子還傷得挺嚴重的,她該如何彌補才好?</p>

“把他的手包起來,小心一點”季志超滿頭大汗地指揮眾人,拿了鑰匙就往外沖“我去開車,把他手包好之後帶到我車上,我帶他去醫院”</p>

說完話,他像箭矢般飛沖出去,即刻便失去蹤影</p>

潘聿卉臉色慘白地呆立一旁,直瞪著因痛楚而眉心深鎖的談仲桓,好似其他人的動作都影響不了她,她是個完全不存在於現場的人似的</p>

“妳還好吧?聿卉”當阿悅他們把談仲桓帶到店外,尋找季志超的車時,阿昌見她臉色著實難看,不太放心地問了句</p>

“阿昌,店長那個傷……是我造成的嗎?”她抓著阿昌的手,白著臉追問</p>

“呃……也不能那樣說啦,我只能說是意外,對,那純粹是意外”阿昌露出白色的牙齒笑道,原想減輕她的自責,但效果不彰他眼巴巴地瞅著她,真心地提出建言:“妳很擔心吧?不如就跟去醫院怎樣?”</p>

“可是……”可是現在是上班時間耶!</p>

“沒關系啦,妳的工作我負責幫妳頂著就是!”阿昌很有義氣地拍了拍她,並將她往門外推“去去去,快去!”</p>

潘聿卉感激地對阿昌輕點下頭,拔起腳往外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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