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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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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是瘋了

沈之舟對著黑影袒露出來的心臟,用力擲出匕首插向黑影的心臟,黑影動作一滯,將已經吞入過半的書畫妖又吐了出來。

沼澤一般的黑影開始逐漸融化消散成黑水,黑影回身看向沈之舟,嘴唇顫動片刻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謝謝你。”

這個聲音像是破敗風箱焚毀前最後一聲吟唱,飽含著黑影的解脫。

然後黑影就像奶油融化一般消融在沈之舟和秫意眼前,但在最後消失的一瞬,距離最近的沈之舟看清了黑影的模樣。

那是一個很清瘦的少年人,臉頰凹陷眉骨鋒利,一看就知道發育期一直沒有吃飽飯,但眼神清澈明亮,唇畔含著一絲解脫的釋然微笑。

然後整個人又被黑影吞噬,最後融化成了一灘黑色的,發臭的,血水。

沈之舟親眼看到一個人類,在自己的面前,非人非妖的模樣。

化成了一灘血水。

久久楞在原地,直到秫意蹭了蹭沈之舟才回過神來,看著一地狼藉,秫意讓沈之舟先去休息下,自己來收拾。

沈之舟此時沒有展現紳士風度,腦子亂亂的,怔怔的上樓休息。

秫意恢覆原形,用爪子端了盆水,打濕抹布就開始一點點擦拭了起來。

其實秫意也可以使用法術清潔,可不知為何,秫意覺得還是親手打掃更好。

那些黑水就像是泥濘沼澤一般附著在地板上,很難消除。秫意在消毒水裏滴了幾滴自己的鮮血,每擦拭一下便念一句往生經。

算是為那個無辜之人超度了。

沈之舟沒有洗漱換衣服,直接躺在床上,拉過被子蓋著臉,蜷縮在被子裏。

他覺得自己的腦子很亂,抓不住任何頭緒,但又為姬瑤的喪心病狂而感到驚悚。

蜷縮在被子裏一會兒後,沈之舟下了樓和秫意一起打掃了起來。

至於書畫妖,因為被黑影吞噬了大半而產生了不良反應,目前正在昏睡中,沈之舟給他餵了點滋補良藥,便將他好好安置了。

沈之舟沈默的擦拭著屋內屋外,秫意看著沈之舟嗅到了一股悲傷的味道。

“沈之舟……”

秫意還沒有說完,沈之舟開口道:“我已經知道他們想要做什麽了,我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秫意聽完立即看向四處,生怕隔墻有耳,看了眼正賣力幹活的沈之舟,秫意一下明了。

“我陪著你!”

不管千難萬險,秫意想,她會永遠陪著沈之舟。

畬陽聽到外面打鬥聲停止,偏偏開了道門縫向外看,對著外頭的沈之舟喊道:“解決了嗎?”

“解決了,趕緊出來幹活!”

“哦。”畬陽打開門看到外面一片狼藉,呆楞片刻後望向沈之舟大聲嚷道:“你這是又招惹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進家門,怎麽這黑不溜秋的東西到處都是……”

“所以才需要多個人多份力做事,要不是現在非常時期,我都想花錢請保潔了。”

“那你給我點錢吧,我也不能白幹活啊,尊重一下勞動人民的勞動成果好吧。”

沈之舟手裏東西一下沒聽,也沒擡頭跟畬陽嗆聲,而是直接開啟爆料:“小時候你尿褲子不敢說,想要自己硬生生烘幹,還是我跟你換褲子替你定罪你忘了?不記得也沒關系,之前你……”

畬陽跑下來一把捂住沈之舟的嘴,咬牙切齒道:“祖宗,別說了,我幹!我幹還不成嘛!”

畬陽認命的接過抹布,和他們一起打掃起了衛生。

把整個房子都打掃完,畬陽感嘆:“住的時候沒覺得有多大,這打掃起來真是個大工程,沈之舟,要不咱別住別墅了,換個小單間住算了。”

“行,那你後面自己出去住單間,我覺得這別墅挺好的。”沈之舟將剛洗完的抹布丟給畬陽,揮揮手上了樓。

只於畬陽在背後罵沈之舟沒人性,可秫意卻覺得沈之舟目前的狀態不太對。

沏了杯沈之舟愛喝的茶,敲響沈之舟房門,沒人應聲,秫意偷偷打開房門探進個腦袋四周張望。

沈之舟沈默的坐在落地窗前看著院內的那棵玉蘭花樹,屋內沒有開燈,秫意用腳帶上門,腳步輕緩的坐到沈之舟旁邊,將托盤放置一旁。

陪著沈之舟一起,看著樓下那棵玉蘭花樹。

沈之舟不說話,秫意就陪著他不說話,沈之舟偏頭,看著秫意原形覺得有些好笑。

“你幹嘛不說話。”

“因為你沒說話,我就想陪著你……”

沈之舟起身從抽屜裏拿出那枚鱗片和從姬瑤房裏撿來的盒子,遞到秫意面前。

秫意接過嗅了嗅,擡頭看了下沈之舟,有些不確定道:“這個盒子裏……好像有壓制妖怪的東西。”

“你也聞出來了?”沈之舟盤腿坐會秫意身邊,緩緩道來:“這是我爸每年給姬姐準備的生日禮物,說是美容養顏對妖體好,有妖怪闖進姬姐的房間翻了個底朝天,我就是那時候發現,每年的養顏丸姬姐都沒吃……”

“你的意思是說……你爸也沒發現什麽了?”秫意驚訝開口。

沈之舟皺著眉頭思索一番,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我爸他什麽也沒和我說,最後一次見面你也在旁邊,一切都很平常。”

秫意看了看四周,用意念回覆:“你爸為什麽要放火燒了山莊,我總覺得沒有那麽簡單,要不我們現在去山莊那看看?”

秫意的話倒是點醒了沈之舟,父親尋死完全沒必要放火,除非……家裏有什麽東西不能讓其他人知道,所以只能放火掩蓋。

“我們現在就走!”沈之舟去書桌上拿車鑰匙,秫意砰的一聲化成小小一只蹲坐在沈之舟肩頭。

沈之舟匆匆下樓,看到沙發上坐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一如往昔,美艷窈窕。

沙發上的窈窕身影放下咖啡杯,一聲清脆的骨瓷碰撞聲激蕩在沈之舟和秫意的心頭,秫意偏頭看向沈之舟,表情擔憂。

沈之舟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姬瑤回頭沖他微微一笑,上下打量了一番才開口:“小舟,你瘦了。”

“拜你所賜。”

話語一出,沈之舟和姬瑤都楞了一下,雙方都陷入了沈默。

姬瑤坐在沙發上,看著這個從小帶到大的孩子已經長大,能夠獨當一面。只是長大的沈痛代價是自己帶來的,姬瑤的眼眸垂下,心像針紮一樣刺痛。

“你來這,不是為了和我敘舊的吧。”沈之舟面無表情的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姬瑤,眼神戒備。

姬瑤站起身來,看著滿是防備的沈之舟,嘲諷一笑:“不用這麽緊張,我要想殺你,你絕活不過今晚。”

沈之舟抿唇不語,只是警惕的盯著姬瑤。

姬瑤撩了下鬢邊的散發,態度緩和語氣溫柔再度開口道:“把那只書畫妖交出來,發誓從今以後不再插手妖族的事,我保你和秫意安然無恙。”

“小舟,聽姬姐的一句勸,有時候別那麽犟,姬姐不會傷害你的……”

“我爸是不是你殺的?”

姬瑤表情愕然,眼底閃過一瞬的悲痛,眨眨眼又恢覆剛才的高傲冷漠模樣,沈聲道:“我沒有殺你父親。”

“但我勸你永遠也別調查,有時候不知道反而更幸福安全。”

“所以我前面這二十幾年過的實在是太過愚蠢,所以才會對你這個妖怪付出真心!”

“我那是為你好!”姬瑤握拳對著沈之舟大喊:“我都是為了你好!你是我從小帶大的,你怎麽能這麽對我!”

“為我好?所以我沒有了媽媽,又沒有了爸爸,你的為我好,我承擔不起。”沈之舟目光冰冷怨恨的看著姬瑤,一字一句吐出:“我情願從來就不認識你,在你進家門爸爸問我願不願意和你做家人的時候……”

沈之舟深吸一口氣冷笑一聲:“我就應該讓你滾出去,你這個妖怪!”

姬瑤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般滑落,滴在大理石板上,表情悲慟,不可置信的看著沈之舟。

她不相信這個自己帶大的孩子,會這麽狠心,他竟然說他希望從來就不認識她。

他竟然厭惡的的罵她是妖。

“沈家是我撐起來的,你都是我帶大的,你怎麽可以這樣!”姬瑤咬牙淚眼朦朧的看向沈之舟。

“如果不是你,我的爸爸媽媽不會死,我會比現在過的好千倍萬倍,我他媽的一點都不想當這個異聞消除師!”

第一次聽到沈之舟說他不想成為異聞消除師,姬瑤一楞開口問道:“那你想做什麽?”

“與你無關。”

姬瑤冷笑一聲,繞過沙發走到沈之舟面前俯身冷笑:“與我無關?我勸你最好不要挑釁我的耐性,把書畫妖交出來,我保你們無恙,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撇了一眼蹲坐在沈之舟肩頭的秫意一眼,眼裏的威脅不言而喻。

“我知道你要做什麽事情,我也可以把書畫妖給你,但你要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麽?”姬瑤見沈之舟態度緩和,微微探身上前。

“母親死後為什麽盡心盡力的撫養我?”

姬瑤一楞,想起了很多年前那個溫熱的貼著自己臉頰,抱著自己奶聲奶氣地唱著我是好寶寶的孩子,眉目溫柔。

“因為你是第一個帶著真心接納我的人類,你說……我像媽媽。”姬瑤的眼裏帶著淚光,微笑道:“我也是真的想要學著一個母親的樣子,看著你長大成人,看你有下一代……然後接著帶你的小孩。”

“這樣啊……”

“什麽?”姬瑤沒聽清沈之舟後面說的話,於是探身湊近想要聽清。

下一秒,沈之舟藏在袖子裏的蓮紋匕首就捅進了姬瑤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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