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03 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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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3 安全感
漆黑的夜空在眼前靜滯了很久。
那只手懸在空中，仍堅持著。
舒穗外旋手掌，試著撐地起身。
她看向蛋糕，愧疚難當——完好的蛋糕交到她手中，現在造型肯定不能看了。
這事發生在敬鶴淩回家之後就好了。
他住一樓，轉身的事。
舒穗默默嘆氣，轉念一想：她要賠這個蛋糕嗎？
單看外包裝，她推測蛋糕價格不菲。在高中生這個年紀，敬鶴淩可以隨隨便便掏出幾百塊，大概不會送便宜的東西。
她細聲說：“我不是故意的，蛋糕多少錢，我轉給你。”
“有摔傷麽。”敬鶴淩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將手揣進口袋，“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頂多就是破皮，回家消消毒就好。她搖頭，“很抱歉，把你的心意搞砸了。”
……
算不上心意，而且他不在意。
“你想吃，明天再定一個。”
“我不是這個意思！”見敬鶴淩誤會她的意思，她著急地語無倫次，“我想吃，就是你生氣嗎？”
舒穗習慣地替別人考慮，她最終幫敬鶴淩也不是為了要蛋糕。此時此刻，她說不清，表情有點愁，決定將話題糊弄過去：“你剛剛說，需要我？
敬鶴淩覺得沒什麽，“我想給家裏添置點東西。”
舒穗真知道一個合適的地方。
附近的居民總愛去那裏，見敬鶴淩不生氣，她說：“你可以早起嗎？”
“沒問題。”
事情安排妥當，敬鶴淩打開門，餘光瞥見女生一瘸一拐地背影，頓了頓說：“要我扶著你嗎？”
舒穗沒有回頭，“不用。”
她晃了晃蛋糕盒，倒了一半的蛋糕露出夾心，承諾道：“我會吃完蛋糕的！”
似乎那股勁還沒過。
回家後，向日葵頭像再沒動靜。她如釋重負，規劃第二天的路線。
^
翌日七點，舒穗背著帆布包出門了。
她邊走邊發：你起床了嗎？
雖有保證，但她怕被放鴿子。
那邊沒有回覆。
走到二樓，舒穗緊張起來，忽然聽到開門聲，她探出腦袋向下看：“這麽巧。”
聲音從高處傳來。
敬鶴淩怔神。
他頂著起床氣，抓抓頭發，等舒穗從樓下下來，才淡淡地說：“早，我們怎麽去？”
二人並肩而行。
舒穗指著右前方，提醒男生拐彎，拐過去就是小區車棚。她說：“我騎車帶你。”
敬鶴淩“嗯”了聲，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舒穗想，他肯定沒吃早飯。她唇角牽起微妙的弧度，這感覺像是輕輕扳回了一城，讓她腰桿都挺直了些。
昨日摔跤的狼狽，似乎也在這小得意裏沖淡了幾分。
她從帆布包裏取出三明治，“諾，給你。”
敬鶴淩的目光從三明治上移開，落在舒穗肩頭。
帆布袋壓在少女鎖骨凸起的地方，勒出紅痕。他正猶豫，想起餅幹，最終還是接過，“你的包很沈，裝了什麽？”
舒穗帶了一堆可能會用到的東西：兩瓶水、太陽傘、衛生紙，抹布。
敬鶴淩被她的細心折服。
他說：“辛苦你了。不過至於帶這麽多東西嗎？”
“安全感。”舒穗從車棚裏推出電動車，看著他手裏的三明治，貼心地補了一句：“等你吃完，我們就出發。”
兩個人站在車棚口，正值早晨，路過的鄰居很多，大多都會跟舒穗打招呼，幾句“吃了沒”“小穗起這麽早”“這是你同學嗎”起了調子，敬鶴淩成功混入街坊鄰居，有了名姓。
他默默想，回來生活未必不好。他需要時間習慣新環境。
“你在市一中嗎？”敬鶴淩隨口問。
“是，你怎麽知道？”
“我奶奶告訴我的。”
“你是幾中的？”
“好巧，我也在。”
舒穗悶悶地說：“我沒見過你。”
“轉校生。”
？
陡地，舒穗想起昨天二人之間的對話。
反射弧加速工作。
原來昨天錯怪他了，舒穗扭捏地憋出句：“那你寫暑假作業嗎？”
……
幼稚。
敬鶴淩瞄準垃圾桶，手腕發力，正中目標。
舒穗尷尬地收回視線，聽男生說：“出發。”
這點正逢早高峰，路上的電動車很多，舒穗第一次載男生，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小心翼翼，時速20碼。
遇到速度很快的電動車，她甚至會停下來，讓別人先過去。
跨在肩膀上的包前後搖擺。
太陽越來越曬。
敬鶴淩不耐煩。
車速過慢，他連熱風都吹不上，“你會不會騎車？”
舒穗手心出汗，又松了些油門。
她集中精神，她戴著頭盔，只能憑經驗判斷音量：“我會啊。要不是帶著你，才不會像蝸牛一樣。”
敬鶴淩聽得很清，拍拍她的背：“下來。”
急剎，舒穗將車靠在路邊。
她回眸，似是不放心：“你會騎車嗎？你要是摔了，我可付不起醫藥費。”
“舒穗，我們起這麽早的意義是龜速前進嗎？
敬鶴淩不疾不徐。
舒穗不服氣，軟綿綿地回：“你也不認路啊。”
“下來。”敬鶴淩再次說，遞出手機，“去哪裏，導航。”
某些人真的不認識路嗎？
舒穗氣鼓鼓的，轉念一想，敬鶴淩說的也有道理，這麽慢也不是事，“那你不能把我摔了，你可能付得起醫藥費，但我怕疼。”
“好。”
看著很穩重。
舒穗拍拍他的肩，示意可以走了。
結果，電動車直接竄了出去。
風吹的臉疼。男女有別，舒穗不敢扶敬鶴淩的腰，一只手抓住椅背，一只手穩穩抓住帆布包，默默在心底估算速度。
鼻尖嗅到薰衣草香，清新自然，她後知後覺，那是敬鶴淩身上的味道。她在交友上素來謹慎，此刻卻坐在才認識兩天的男生的後座上。
心率比車速快。
……
到了目的地，電動車雜亂地停在路邊，敬鶴淩幹脆入鄉隨俗，停在一處空地上。
他擡頭望了望，入口處掛著一張紅底黃字的牌匾：生活大市場。
舒穗帶上口罩，見敬鶴淩盯著她看，以為他也需要，主動遞出未拆封的口罩。
敬鶴淩氣定神閑地扯了扯唇角。
舒穗敏銳地察覺到彌漫在二人之間的微妙氣氛。
她刻意放慢腳步，輕聲細語：“敬鶴淩，這是批發市場，物美價廉，我經常來買東西，環境確實不太好，但東西特別好！”
敬鶴淩眉梢微擰：“你不去超市嗎？”
果真是少爺。
“偶爾去超市。”舒穗有點難堪，怕被對方看出什麽，轉移話題，“你要買什麽？“
“廚房用具。”
舒穗經常替小姨去裴奶奶家送花。經敬鶴淩一說，她想起來裴奶奶家的布局，建議道：“要不要再買一把椅子？客廳的椅子不是很穩，我記得椅子下面墊了一塊紙。”
“或許我們還需要買點調料，櫃子裏的胡椒粉澱粉應該過期了。”
提起這些事，舒穗眼眸亮亮的。
敬鶴淩擡腳跟在舒穗身後，這種純粹的善意，他很久沒感受到了。
舒穗還價的模樣非常老成，像是語文課本裏的市儈小市民，但她扭過頭彎著的笑眼又清新自然。
敬鶴淩自認為他的眼光很挑剔，做了空手而歸的準備。舒穗拿起瓷碗問他好不好看，他微怔，沒想到舒穗還蠻有審美。
舒穗壓住嘴角：“是吧？我覺得挺好看的，小小的地方有大大的寶藏。”
逛了半個小時，舒穗肩上的布包塞滿了。她意猶未盡，拉著敬鶴淩坐在休息區喝水。
“哎。”
“好羨慕你。”
敬鶴淩撩了撩額頭碎發，隨口“嗯”了一聲。
上揚的尾音，令舒穗覺得他在裝深沈。
“我說——我好羨慕你。”她不免好奇他的來歷，“你知道市一中的暑假作業有多少嗎？壘起來有兩層樓高。你之前在哪裏讀書，怎麽突然轉學？”
提起轉學，敬鶴淩的臉色暗淡幾分。
他語塞，似乎是沒想好說辭。
舒穗在他的沈默裏，發揮想象力。
目光掃過男生衣領處的圖標，這個圖標她在時尚雜志裏見過，以此推斷敬鶴淩家境不凡。
恰好她剛看完寧語瀟硬塞給她的言情小說，將風流倜儻的富二代形象與敬鶴淩聯系在一起，轉學——應該是因為學習跟不上。
她肯定了這個邏輯，並說：“市一中管理嚴格，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啊，上課不能吃東西，寫不完作業會被請家長，體育課會莫名其妙變成數學課，最嚴重的是——”
“最嚴重的是什麽？”
“最嚴重的是上學必須穿校服。”
始料不及的答案。
敬鶴淩失笑，怎麽會有人認為他上課吃東西，不寫作業，不穿校服呢。
難道他看上去很不學無術？
他正欲辯解。
“你放心，如果老師請家長了，我小姨可以代勞。”舒穗考慮周到，裴奶奶年齡大了，估計承受不住叫家長這件事，誰讓她心善呢，“我會幫你保守的秘密。”
市一中是重點高中，也是這座行政級別為市級縣的小城最好的高中。嚴格的教學管理和近乎變態的校規吸引了不少外地學子，擠破頭想搶教室裏的一張桌椅。
敬鶴淩凝住目光。
他不忍潑滅舒穗的熱忱，點點頭。
“我們去那邊看看椅子吧。”
挑選合適椅子的過程沒那麽順利，逛了許久，沒有買到合適的椅子。兩個人又前往食品區，按照敬鶴淩的描述以及舒穗的生活經驗，選購了必需品。
幫到敬鶴淩，舒穗發自內心地高興。
她整理了一下帆布包，騰出空間，邀功道：“怎麽樣？現在回家，正好趕得上吃午飯。”
“舒穗。”
帆布包實在太重了，壓得她右肩往下沈。
舒穗停頓，抹了抹額頭上的汗，轉身問：“還有需要買的東西嗎？”
很奇怪，每次敬鶴淩叫她名字的時候，她的心裏總會有異樣的感覺，密密麻麻激起波瀾，將她往外推。
敬鶴淩的手擡起：“交給我。”
舒穗有些為難，這是她最喜歡的包，不願意讓別人碰。
視線相對，敬鶴淩琢磨不出舒穗的心思，直截了當：“太重了，我擔心你拿不動。”
而且，這裏面都是他買的東西。
“你可要保護好它。”
“當然。”
舒穗鄭重地把包交給敬鶴淩，就在肩帶靠在敬鶴淩肩膀上時，哢嚓一聲，包帶斷裂，東西稀裏嘩啦落了一地。
瓷片碎掉的清脆聲夾雜著嗚嗚聲。
始料未及。
敬鶴淩垂眸，倒映在瞳孔裏的是舒穗珍珠大的眼淚。
那顆眼淚驟然跌落。
她哽咽道：“敬鶴淩，我討厭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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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發生在敬鶴淩回家之後就好了。
他住一樓，轉身的事。
舒穗默默嘆氣，轉念一想：她要賠這個蛋糕嗎？
單看外包裝，她推測蛋糕價格不菲。在高中生這個年紀，敬鶴淩可以隨隨便便掏出幾百塊，大概不會送便宜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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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摔傷麽。”敬鶴淩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將手揣進口袋，“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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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不上心意，而且他不在意。
“你想吃，明天再定一個。”
“我不是這個意思！”見敬鶴淩誤會她的意思，她著急地語無倫次，“我想吃，就是你生氣嗎？”
舒穗習慣地替別人考慮，她最終幫敬鶴淩也不是為了要蛋糕。此時此刻，她說不清，表情有點愁，決定將話題糊弄過去：“你剛剛說，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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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的居民總愛去那裏，見敬鶴淩不生氣，她說：“你可以早起嗎？”
“沒問題。”
事情安排妥當，敬鶴淩打開門，餘光瞥見女生一瘸一拐地背影，頓了頓說：“要我扶著你嗎？”
舒穗沒有回頭，“不用。”
她晃了晃蛋糕盒，倒了一半的蛋糕露出夾心，承諾道：“我會吃完蛋糕的！”
似乎那股勁還沒過。
回家後，向日葵頭像再沒動靜。她如釋重負，規劃第二天的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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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七點，舒穗背著帆布包出門了。
她邊走邊發：你起床了嗎？
雖有保證，但她怕被放鴿子。
那邊沒有回覆。
走到二樓，舒穗緊張起來，忽然聽到開門聲，她探出腦袋向下看：“這麽巧。”
聲音從高處傳來。
敬鶴淩怔神。
他頂著起床氣，抓抓頭發，等舒穗從樓下下來，才淡淡地說：“早，我們怎麽去？”
二人並肩而行。
舒穗指著右前方，提醒男生拐彎，拐過去就是小區車棚。她說：“我騎車帶你。”
敬鶴淩“嗯”了聲，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舒穗想，他肯定沒吃早飯。她唇角牽起微妙的弧度，這感覺像是輕輕扳回了一城，讓她腰桿都挺直了些。
昨日摔跤的狼狽，似乎也在這小得意裏沖淡了幾分。
她從帆布包裏取出三明治，“諾，給你。”
敬鶴淩的目光從三明治上移開，落在舒穗肩頭。
帆布袋壓在少女鎖骨凸起的地方，勒出紅痕。他正猶豫，想起餅幹，最終還是接過，“你的包很沈，裝了什麽？”
舒穗帶了一堆可能會用到的東西：兩瓶水、太陽傘、衛生紙，抹布。
敬鶴淩被她的細心折服。
他說：“辛苦你了。不過至於帶這麽多東西嗎？”
“安全感。”舒穗從車棚裏推出電動車，看著他手裏的三明治，貼心地補了一句：“等你吃完，我們就出發。”
兩個人站在車棚口，正值早晨，路過的鄰居很多，大多都會跟舒穗打招呼，幾句“吃了沒”“小穗起這麽早”“這是你同學嗎”起了調子，敬鶴淩成功混入街坊鄰居，有了名姓。
他默默想，回來生活未必不好。他需要時間習慣新環境。
“你在市一中嗎？”敬鶴淩隨口問。
“是，你怎麽知道？”
“我奶奶告訴我的。”
“你是幾中的？”
“好巧，我也在。”
舒穗悶悶地說：“我沒見過你。”
“轉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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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地，舒穗想起昨天二人之間的對話。
反射弧加速工作。
原來昨天錯怪他了，舒穗扭捏地憋出句：“那你寫暑假作業嗎？”
……
幼稚。
敬鶴淩瞄準垃圾桶，手腕發力，正中目標。
舒穗尷尬地收回視線，聽男生說：“出發。”
這點正逢早高峰，路上的電動車很多，舒穗第一次載男生，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小心翼翼，時速20碼。
遇到速度很快的電動車，她甚至會停下來，讓別人先過去。
跨在肩膀上的包前後搖擺。
太陽越來越曬。
敬鶴淩不耐煩。
車速過慢，他連熱風都吹不上，“你會不會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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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集中精神，她戴著頭盔，只能憑經驗判斷音量：“我會啊。要不是帶著你，才不會像蝸牛一樣。”
敬鶴淩聽得很清，拍拍她的背：“下來。”
急剎，舒穗將車靠在路邊。
她回眸，似是不放心：“你會騎車嗎？你要是摔了，我可付不起醫藥費。”
“舒穗，我們起這麽早的意義是龜速前進嗎？
敬鶴淩不疾不徐。
舒穗不服氣，軟綿綿地回：“你也不認路啊。”
“下來。”敬鶴淩再次說，遞出手機，“去哪裏，導航。”
某些人真的不認識路嗎？
舒穗氣鼓鼓的，轉念一想，敬鶴淩說的也有道理，這麽慢也不是事，“那你不能把我摔了，你可能付得起醫藥費，但我怕疼。”
“好。”
看著很穩重。
舒穗拍拍他的肩，示意可以走了。
結果，電動車直接竄了出去。
風吹的臉疼。男女有別，舒穗不敢扶敬鶴淩的腰，一只手抓住椅背，一只手穩穩抓住帆布包，默默在心底估算速度。
鼻尖嗅到薰衣草香，清新自然，她後知後覺，那是敬鶴淩身上的味道。她在交友上素來謹慎，此刻卻坐在才認識兩天的男生的後座上。
心率比車速快。
……
到了目的地，電動車雜亂地停在路邊，敬鶴淩幹脆入鄉隨俗，停在一處空地上。
他擡頭望了望，入口處掛著一張紅底黃字的牌匾：生活大市場。
舒穗帶上口罩，見敬鶴淩盯著她看，以為他也需要，主動遞出未拆封的口罩。
敬鶴淩氣定神閑地扯了扯唇角。
舒穗敏銳地察覺到彌漫在二人之間的微妙氣氛。
她刻意放慢腳步，輕聲細語：“敬鶴淩，這是批發市場，物美價廉，我經常來買東西，環境確實不太好，但東西特別好！”
敬鶴淩眉梢微擰：“你不去超市嗎？”
果真是少爺。
“偶爾去超市。”舒穗有點難堪，怕被對方看出什麽，轉移話題，“你要買什麽？“
“廚房用具。”
舒穗經常替小姨去裴奶奶家送花。經敬鶴淩一說，她想起來裴奶奶家的布局，建議道：“要不要再買一把椅子？客廳的椅子不是很穩，我記得椅子下面墊了一塊紙。”
“或許我們還需要買點調料，櫃子裏的胡椒粉澱粉應該過期了。”
提起這些事，舒穗眼眸亮亮的。
敬鶴淩擡腳跟在舒穗身後，這種純粹的善意，他很久沒感受到了。
舒穗還價的模樣非常老成，像是語文課本裏的市儈小市民，但她扭過頭彎著的笑眼又清新自然。
敬鶴淩自認為他的眼光很挑剔，做了空手而歸的準備。舒穗拿起瓷碗問他好不好看，他微怔，沒想到舒穗還蠻有審美。
舒穗壓住嘴角：“是吧？我覺得挺好看的，小小的地方有大大的寶藏。”
逛了半個小時，舒穗肩上的布包塞滿了。她意猶未盡，拉著敬鶴淩坐在休息區喝水。
“哎。”
“好羨慕你。”
敬鶴淩撩了撩額頭碎發，隨口“嗯”了一聲。
上揚的尾音，令舒穗覺得他在裝深沈。
“我說——我好羨慕你。”她不免好奇他的來歷，“你知道市一中的暑假作業有多少嗎？壘起來有兩層樓高。你之前在哪裏讀書，怎麽突然轉學？”
提起轉學，敬鶴淩的臉色暗淡幾分。
他語塞，似乎是沒想好說辭。
舒穗在他的沈默裏，發揮想象力。
目光掃過男生衣領處的圖標，這個圖標她在時尚雜志裏見過，以此推斷敬鶴淩家境不凡。
恰好她剛看完寧語瀟硬塞給她的言情小說，將風流倜儻的富二代形象與敬鶴淩聯系在一起，轉學——應該是因為學習跟不上。
她肯定了這個邏輯，並說：“市一中管理嚴格，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啊，上課不能吃東西，寫不完作業會被請家長，體育課會莫名其妙變成數學課，最嚴重的是——”
“最嚴重的是什麽？”
“最嚴重的是上學必須穿校服。”
始料不及的答案。
敬鶴淩失笑，怎麽會有人認為他上課吃東西，不寫作業，不穿校服呢。
難道他看上去很不學無術？
他正欲辯解。
“你放心，如果老師請家長了，我小姨可以代勞。”舒穗考慮周到，裴奶奶年齡大了，估計承受不住叫家長這件事，誰讓她心善呢，“我會幫你保守的秘密。”
市一中是重點高中，也是這座行政級別為市級縣的小城最好的高中。嚴格的教學管理和近乎變態的校規吸引了不少外地學子，擠破頭想搶教室裏的一張桌椅。
敬鶴淩凝住目光。
他不忍潑滅舒穗的熱忱，點點頭。
“我們去那邊看看椅子吧。”
挑選合適椅子的過程沒那麽順利，逛了許久，沒有買到合適的椅子。兩個人又前往食品區，按照敬鶴淩的描述以及舒穗的生活經驗，選購了必需品。
幫到敬鶴淩，舒穗發自內心地高興。
她整理了一下帆布包，騰出空間，邀功道：“怎麽樣？現在回家，正好趕得上吃午飯。”
“舒穗。”
帆布包實在太重了，壓得她右肩往下沈。
舒穗停頓，抹了抹額頭上的汗，轉身問：“還有需要買的東西嗎？”
很奇怪，每次敬鶴淩叫她名字的時候，她的心裏總會有異樣的感覺，密密麻麻激起波瀾，將她往外推。
敬鶴淩的手擡起：“交給我。”
舒穗有些為難，這是她最喜歡的包，不願意讓別人碰。
視線相對，敬鶴淩琢磨不出舒穗的心思，直截了當：“太重了，我擔心你拿不動。”
而且，這裏面都是他買的東西。
“你可要保護好它。”
“當然。”
舒穗鄭重地把包交給敬鶴淩，就在肩帶靠在敬鶴淩肩膀上時，哢嚓一聲，包帶斷裂，東西稀裏嘩啦落了一地。
瓷片碎掉的清脆聲夾雜著嗚嗚聲。
始料未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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