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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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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醋意

淩薇捏著信紙,嘴角不知不覺彎了起來。

眼前仿佛浮現出奕韶坐在輪椅裏嘀嘀咕咕、眉眼鮮活的模樣。

她正看著信出神,書房門被輕輕推開。

沈知瀾端著一個托盤進來,上面放著一只青瓷碗,他走到案邊,將碗輕輕放下,又遞上一雙筷子。

淩薇擡頭,視線落在碗裏,白胖的餃子挨擠著,熱氣裊裊,大多是規整的模樣,皮薄餡飽,褶子細密勻稱,一看就是熟手廚娘的作品。

但就在這一片整齊裏,混進了一個異類。

一個明顯小了一圈的餃子,擠在碗沿邊,皮似乎搟得厚了些,收口處笨拙地捏在一起,還隱約裂開一道小縫。

淩薇眉頭微挑,用筷子尖輕輕撥了撥那個異類,又擡眼看向沈知瀾。

沈知瀾原本靜靜侍立一旁,此刻耳根卻悄悄漫上一層薄紅。

淩薇忽然明白了。

“廚娘手藝越發好了,”她故意說,筷子卻精準地夾起了那個小了一圈的餃子,蘸了點醋,送入口中。

沈知瀾飛快地瞥了她一眼,見她神色如常地咀嚼咽下,耳根的紅才稍稍褪了些,唇角極輕地抿了一下。

淩薇吃完那個餃子,才放下筷子,帶了點了然的笑意看向他:“這個是你包的?”

沈知瀾輕輕點了點頭。

冬至應個景,廚娘都忙著,他突發奇想試了試。

“等下,我先回個信。”她說著,將奕韶的信仔細折好,放到一邊。

給奕韶回信不能太正經,不然那家夥又要胡思亂想覺得她冷淡。

淩薇筆尖不停,寫了兩頁紙,最後兩句回應了他的等待:

“京中諸事,辛苦。待歸,與你細說西山雪。”

寫罷,吹幹墨跡,裝入信封。

她沒避著沈知瀾,沈知瀾侍立一旁,目光無意間掃過信紙開頭那親昵隨意的語氣,眼神黯了黯。

他安靜地收拾了碗筷,退了出去。

當晚,淩薇處理完最後幾份公文回臥房時,發現沈知瀾已經在了。

他墨發半散,坐在燈下看書。

見她進來,他放下書,起身走過來,很自然地接過她解下的外袍掛好,又去試了試床邊銅盆裏的水溫。

一切如常,但淩薇就是覺得,今晚的他有些不同。

具體哪裏不同,又說不上來。

直到兩人躺下,帳幔落下,他靠過來時,手臂環住她的力道比往常更緊了些,吻落下來時,也少了些往日的克制。

淩薇有些意外,但並未抗拒,這些日子彼此坦誠,有些情愫也水到渠成。

只是今晚的沈知瀾,格外熱情,也格外有耐心。

唇齒廝磨,他指尖拂過她腰間,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他掌心滾燙,沿著她脊背緩緩下滑,帶著力道,卻又在每一次流連時,極盡溫柔。

淩薇被他弄得有些氣息不穩,含糊道:“你今晚...怎麽了?”

沈知瀾動作頓了頓,低頭吻了吻她肩頸,沒有回答,只是將人摟得更緊,更深地吻住,吞沒了她所有疑問。

帳內溫度漸升。

沈知瀾今夜格外纏人,也格外細致,每一個觸碰都帶著占有的意味。

淩薇起初還由著他,後來被他磨得受不住,指尖掐進他手臂,喉間溢出壓抑的輕喘。

等到動靜漸歇,淩薇昏昏欲睡,沈知瀾卻依舊清醒,手臂環著她,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她汗濕的長發。

然後將她的手攏在掌心,很輕地搖了搖。

淩薇半闔著眼,明白他是在問,於是從鼻子裏哼出一聲慵懶的鼻音:“還好,跟你不怎麽累。”

她說的是實話。

沈知瀾雖看上去清清冷冷仿佛不谙此道,但腰力臂力都極好,且心思細膩,處處顧及她的感受,大多數時候都是他在出力引導,她只需放松跟隨便好。

可這話聽在沈知瀾耳中,卻掀起了波瀾。

跟他不怎麽累,那言下之意,是與別人一起時,會更累?

他腦海驀地閃過淩薇回信時,唇角那抹溫和的笑意。

沈知瀾眸色暗沈,環著淩薇的手臂無聲收緊。

心底那點隱秘的醋意和不甘,轟然燒了起來。

淩薇正睡意昏沈,忽然感覺腰身一緊,整個人被一股力道攬著坐了起來。

她茫然睜眼,還未看清,就被沈知瀾打橫抱了起來。

“哎?你幹什......”

話音未落,她已被抱著走了幾步,然後被輕輕放在了窗邊的軟榻上。

冬夜的月光透過窗紙,朦朦朧朧地灑進來,勾勒出沈知瀾貼近的輪廓。

他眸色深得不見底,裏面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淩薇眨了眨眼,還沒想明白這情緒從何而來,沈知瀾已俯身吻了下來。

這一次的吻,不再溫柔試探,而是帶著力道攻城略地,指尖卻耐心地拂過她的,點燃一簇簇新的火焰。

軟榻的空間比床窄小許多,兩人身軀相貼,每一次動作都帶起更清晰的摩擦。

淩薇被他困在榻上,背後是微涼的榻板,身前是他滾燙的胸膛,冰火交織。

“沈知瀾......”她喘息著叫他名字,尾音卻被他吞進口中。

他動作頓了頓,擡眼看她,月光下,他眼底那層暗色濃得化不開。

月光流過他繃緊的脊背,汗珠沿著緊實的肌理滑落,他低頭,吻了吻她汗濕的額頭,然後。

淩薇猛地咬住下唇,將一聲驚喘咽了回去。

窗邊軟榻,桌椅邊,甚至後來半途,她迷迷糊糊被他抱到梳妝臺前,銅鏡裏映出兩人重疊的身影......

這一夜,沈知瀾像是存了心要證明什麽,又像是要把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較勁,用這種方式徹底宣洩。

淩薇到最後連擡手指的力氣都沒了,只記得最後被他抱回床上時,窗外天色已隱隱泛起了灰白。

沈知瀾將她妥帖地塞進被窩,自己卻側身支著頭,指尖輕輕描摹著她沈睡的眉眼,目光沈沈,不知在想些什麽。

許久,他才低不可聞地嘆了一聲,將她往懷裏攏了攏,閉上了眼。

窗外,冬至的夜,雪落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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