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路途中

第二天，天色未亮，車隊在細雨和泥濘中再次出發。

路況比前一天更糟，一些路段積水深及小腿，渾濁的水面下隱藏著坑窪和雜物。車隊不得不頻繁繞行或極其緩慢地涉水通過。

上午十點左右，最擔心的情況發生了。前方一座水泥橋，橋面出現明顯裂痕，一側護欄已經垮塌。秦厲命令車隊在橋頭安全距離外停下。

偵察兵匯報：橋體結構被連日雨水侵蝕，承重能力存疑，軍卡滿載通過風險極高。

“繞路。”秦厲看著地圖，眉頭緊鎖，“最近的可通行橋梁在三十公裏外，而且需要穿過一片標記為‘中度風險’的舊鎮區。”

這意味著至少多耗費半天時間，且可能遭遇戰鬥。

“能不能部分加固？”阮寧走上前。她指向橋面相對完好的部分，以及橋下雖已漲水但流速不算太急的河床。“我的水系異能可以暫時‘凍結’關鍵裂縫附近的水分，形成冰撐，但強度和時間有限。如果你們有土系或金屬系異能者配合，或許能臨時加強結構，快速通過。”

秦厲看了她一眼，沒有猶豫，立刻下令：“異能支援組，配合阮隊長行動！工程組，準備快速加固材料！裝甲車先行過橋測試！”

隊伍中立刻走出三名士兵，其中一人雙手按地，橋頭附近的泥土碎石微微隆起，填補橋基的松動處；另一人手掌拂過橋面裂縫，微光閃過，斷裂的鋼筋竟被勉強“粘合”拉緊。

阮寧凝聚精神力，空氣中與橋體裂縫接觸的水汽迅速凝結，形成一道道粗糲的冰棱，卡入裂縫，暫時止住擴大趨勢。

“快！過橋！單車依次通過，保持間隔，勻速！”秦厲在無線電裏命令。

裝甲車率先緩緩駛上橋面。每個人都屏住呼吸。橋身在重壓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但冰棱和臨時加固起了作用。裝甲車安全抵達對岸。

接著是第一輛軍卡，第二輛……輪到阮寧這邊的車輛時，冰棱已經開始融化，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加速！別猶豫！”阮寧對駕駛車輛的孫紅喝道。

面包車顫抖著沖過橋面，就在後輪離開橋板的剎那，一塊冰撐徹底崩碎，連帶一小塊水泥邊緣塌落河中，濺起混濁水花。

有驚無險。車隊全部通過後，那座橋的裂痕明顯擴大，但已與他們無關。

這個小插曲消耗了不少異能者和阮寧的精神力，但也讓兩支隊伍之間多了些並肩應對危機的默契。

下午穿過舊鎮區時，預料中的遭遇戰發生了。並非喪屍，而是一群適應了雨水環境、形態變得黏滑、速度更快的變異鼠群，從潮濕的下水道和廢墟裏蜂擁而出，數量驚人。

軍隊的火力發揮了作用，但鼠群太小太靈活。

關鍵時刻，新覺醒的火系和雷系異能者聯手制造了小範圍的火焰和電擊屏障，有效阻隔了鼠群最密集的沖擊。林燕和周敏帶領孫紅等有戰鬥經驗的女人，用長武器和簡易盾牌配合點殺漏網之魚。

戰鬥短暫而激烈，結束後，每個人身上都沾了泥漿和變異鼠的腥臭體液。兩名士兵受了輕傷，孫紅那邊也有一個女人被咬傷，立刻被註射了隨身攜帶的通用抗病毒血清並隔離觀察，血清是秦厲他們給的。

傍晚，車隊未能抵達預定的休息點，只能在一片地勢稍高的碎石灘臨時紮營。

雨依舊下著，所有人都渾身濕透，疲憊欲死。軍隊拿出了更多的防雨布，搭建了相對穩固的遮蔽所，然後生火開始煮面。

孫紅她們的人也把鍋碗瓢盆拿出來，做了簡單的食物。水依然是阮寧提供的。

阮寧坐在靠近邊緣的位置，慢慢吃著東西。秦厲走了過來，遞給她一小塊用防水紙包著的巧克力。“補充能量。”他聲音不高，隨即在她旁邊坐下，也看著外面無盡的雨幕。

“謝謝。”阮寧接過，沒立刻吃。“今天還算順利。”

“你的人，比我想象的能打，也學得快。雖然沒有異能，但遇事都很冷靜，沒有拖後腿。”秦厲直言道。

“絕境逼出來的。”阮寧淡淡道。

沈默了片刻，秦厲忽然問：“你對西北基地了解多少？”

“不多。只知道是軍方主導的大型幸存者聚集地之一，據說秩序相對完好。”

秦厲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秩序是有，但水也很深。各方勢力，各種研究項目，盤根錯節。”他側頭看了阮寧一眼，意有所指，“你到了那裏，未必能平靜。”

阮寧握緊了手中的巧克力，包裝紙發出細微聲響。“我知道。”她早就有所預感。

“我外公外婆住在內城相對安靜的家屬區，受到保護，但也意味著很多眼睛。”秦厲繼續道，聲音壓低，“到基地後，我會安排私下會面。但在那之前，你要稍微低調一些。”

“明白。”

短暫的交流後，秦厲起身離開，去巡視營地警戒。

阮寧掰下一小塊巧克力放入口中，甜膩中帶著苦澀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她望向黑沈沈的雨夜。

路還長，雨未停。而即將抵達的“安全區”，或許隱藏著比喪屍和暴雨更覆雜的漩渦。她摸了摸衣領下的吊墜，冰涼依舊。

母親的容顏在記憶中已有些模糊，但此刻，卻仿佛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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