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啟程

暮色漸沈，營地篝火跳躍。

阮寧緩緩睜開雙眼，眼底似有深邃的藍光與一絲極淡的紫意流轉，隨即隱沒。

她成功突破了，水系與精神異能雙雙穩固在二級高階。

完全依靠自身毅力和對能量的精準掌控，她硬生生扛住了變異蜘蛛晶核的狂暴能量沖擊，此刻感覺體內能量澎湃，對水與精神的感知與控制達到了新的高度。

她剛結束調息，就註意到幾個身影在不遠處躊躇不前。是那幾個從超市救回來的女人。她們互相推搡著，最終一個膽子稍大的女人被推了出來，小心翼翼地靠近阮寧的越野車。

“那個……阮、阮寧小姐？”女人聲音細弱，帶著討好和畏懼，“聽說……您是水系異能者……我們……我們想求點水，一點點就好……就想擦擦臉……”

她們比昨天看起來更加憔悴，頭發油膩打綹，臉上汙垢混合著汗漬，身上的衣服也散發著難以言喻的氣味。在營地，幹凈的水是稀缺資源，普通人每天配給的那點，連維持基本飲用都勉強，更別提清潔了。

看著她們那小心翼翼、近乎卑微的姿態，阮寧冰冷的心湖罕見地泛起一絲微瀾。

她仿佛看到了前世的自己——那個沒有覺醒異能，不願出賣身體，只能靠著比別人更狠、更拼命地磨練身手，在隊伍裏充當探路炮灰、吸引火力的普通女人。

她也曾這樣為了半瓶幹凈的水，向那些高高在上的異能者低聲下氣。

沈默了片刻，在幾個女人越來越絕望的目光中，阮寧伸出了手。她沒有去拿任何容器，只是攤開掌心，心念微動，調動體內剛剛穩固的水系異能。

只見空氣中稀薄的水汽迅速在她掌心上方匯聚，凝結成一團清澈、不斷微微流動的水球，約有籃球大小。

“只有這些。”阮寧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什麽情緒。她操控著水球，緩緩飄到那幾個女人面前，“去拿容器接吧！”

女人們先是一楞，隨即臉上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她們連忙回去拿水瓶和水盆過來接水。

“謝謝！謝謝阮寧小姐！”她們語無倫次地道謝，小心翼翼地輪流喝著水瓶裏面的水。

阮寧靜靜地看著她們，沒有再多說什麽，轉身回到了車邊。

她給予的，僅僅是隨手可為、不會暴露自身秘密的一點便利。

這點水，對她如今的異能水平而言，消耗微乎其微。這點微不足道的善意，或許改變不了這些女人根本的命運，但至少，在這一刻，能讓她們感受到一絲作為“人”而非純粹“物品”的體面，就像前世某個瞬間，也曾有人無意中給予過她一點點微光一樣。

女人們千恩萬謝地離開了，雖然依舊狼狽，但眼神裏似乎多了點不一樣的東西。

第二天清晨，天光未亮，營地已是一片肅殺的忙碌。

尖銳的哨音劃破寒冷的空氣，指揮官通過擴音器下達簡潔指令：“全體集合！檢查裝備車輛，按預定序列，十五分鐘後出發！”

沒有多餘的動員，所有人在最短時間內行動起來。士兵們沈默而迅速地拆除帳篷，檢查武器彈藥，將重要物資固定上車。

異能者們也各自整理著隨身裝備。

阮寧小隊早已準備就緒。林燕最後檢查了戰斧的鋒刃，周敏確認了精神感知的範圍，阮寧則靠車站立，目光掃過整個營地，精神力如同無形的雷達，將周圍的能量波動和人員動向納入感知。

突破到二級高階後，她對能量的感知更加敏銳，能清晰地“看”到雷豹體內躁動的雷系能量，也註意到林溪那條變異德牧似乎有些不安地躁動。

幸存者們被組織起來，安排在車隊中段相對安全的位置。

那幾個昨晚得到阮寧施水的女人，在人群中偷偷望了她一眼，眼神覆雜，帶著感激，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林溪緊緊跟在楊帆身邊，抱著她的狗，似乎對即將離開這個臨時“安全區”感到些許不安。

“登車！出發！”

命令下達，引擎轟鳴聲次第響起。軍用卡車打頭，中間是裝載物資的車輛和幸存者車隊，阮寧的越野車和其他異能者小隊的車輛位於中後段，斷後的依舊是精銳的士兵。

車隊如同一條蘇醒的鋼鐵巨蟒，緩緩駛出臨時營地，碾過滿是碎礫的道路，朝著曙光基地的方向駛去。

與來時不同，歸途的氣氛更加沈悶。

經歷了平州市的殘酷，見證了同伴的傷亡，每個人都更加沈默，也更加警惕。車窗緊閉，大部分人都握緊了武器，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道路兩旁任何可能藏匿危險的角落。

阮寧坐在駕駛位，沈穩地操控著方向盤。她的精神力始終保持著外放狀態，感知著前方數公裏內的能量波動。偶爾有小股喪屍從街巷中沖出，不等它們靠近，頭車的重機槍便會噴吐出火舌，將其迅速清理。

遇到稍微難纏的變異體，也會有異能者及時出手配合軍方解決。

整個車隊行進得異常謹慎，速度不快，但力求穩妥。指揮官顯然吸取了來時的教訓，盡量避免不必要的戰鬥和聲響，以安全返回為第一要務。

阮寧能感覺到，雷豹小隊的車輛始終與他們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她能清晰地“聽”到對方車輛裏傳來的、帶著審視和些許不甘的精神波動。

前兩天的晶核之爭，顯然沒有被對方輕易放下。

她並不在意。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不甘都只是無能狂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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