遛遛彎散散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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遛遛彎散散戾氣
第二天一早晨跑結束，姜松禾因心系與TANG敲定合作的事，八點多就到了公司。
刷臉剛進大門，迎面撞上正往外走的許欽。
姜松禾垂眸看看許欽懷裏，裝得滿滿當當個人物品的紙箱，大概由於已經做過最壞設想，見到前臂膀員工，卷鋪蓋跳槽到對家的心情，竟意外地平靜。
沒有什麽好說的了，姜松禾不屑給一點眼神臉色，撩起眼皮目視前方，與許欽擦肩而過。
“謝謝姜總簽字放我走。”身後傳來飄忽的低語，“我和我老婆都很感激您。”
許欽的離職申請，是姜松禾在赴G6club那場局之前，聽過林多樂的交接匯報之後，秉著“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的道義，當晚在公司簽的字。
簽完沒幾個小時，姜松禾就在888包房從平臺制片人梁津平嘴裏得知，許欽跳槽要去的瓷誼文化，在背後搞《燕歌行》的準信。
許欽現在說這些感謝的屁話，諷刺至極，無異於在打姜松禾的臉。
平靜的心情泛起波瀾，姜松禾停下腳步，扭頭冷眼直視許欽：“你還有沒有別的想跟我說的？”
許欽別過臉，摳摳紙箱的棱角，沒說話。
姜松禾繃著咬肌，了然地點點頭，把頭轉回去，道：“不送了。”
皮鞋敲在地面，空曠的走廊回響著令人心悸的催趕鼓點，很快混入淩亂的追趕聲。
“姜總，姜總您別怪我，我當時壓力實在太大……”許欽追兩步顛一下紙箱，逐漸氣短地語無倫次，“我不比林多樂年輕腦子活，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指望我養，掙了錢花一分在自己身上都要掂量掂量，平日裏消遣最多也就是去臟攤吃點喝點……我也是生活所迫啊姜總……”
姜松禾大步流星走到自己辦公室外推開門，見許欽作勢要跟進來繼續喋喋不休，終於忍無可忍，直言下了逐客令。
“這些話，你該留著在瓷誼入職演講上說，而不是繼續耗在允禾浪費彼此的時間。”姜松禾踏進門裏，徑直走到辦公桌後坐下，翻掌指向門外，“慢走。”
“您知道了……”許欽瞠了瞠眼眶，嘴巴開合一陣，抱著紙箱的胳膊沈下去。
姜松禾收回視線，翻開桌上的電腦，擋住門外的佝僂人影，開機處理積攢多日的工作。
進門處傳來微不可察的合頁扭轉聲，卻遲遲沒有接上鎖舌的彈響。
“瓷誼那邊目前只和平臺放了風聲，他們也在觀望年度片單會不會出現兩部劇打擂的局面，沈宗禮的事，他們已經在和狗仔交涉，應該會在內部數據開放監測後，視情況爆出。”
許欽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知道的內幕就這麽多了，姜總，我是真的沒想到，他們會拿允禾當對手……”
姜松禾始終面無表情，一言不發，垂眸盯著電腦屏幕，但敲擊鍵盤的響動卻越來越大。進門處話音剛落，他用大指狠狠拍了一下回車鍵。
哢噠，辦公室的門終於被帶上。
姜松禾蹙眉瞇眼，將頁面重新拉到最頂端，逐字逐句查看雙語法務標紅備註過的，TANG發給允禾的全英文冗長合約。
足有十六頁的密密麻麻文字看完，姜松禾根據從業經驗得出結論——
TANG之所以提出各項針對《祭夜黎明》使用權的苛刻條款，回覆節奏又極慢，大概率是根本不想讓公司頭部藝人的轉型之作，為名不見經傳的允禾所用。
是喬納昔的意思，還是公司高層的意思？
要是放在得知《燕歌行》被搞之前，姜松禾一定會點到為止作罷，果斷采取PlanB。但面對當前的局勢，他不得不迎難而上爭取。
好在僅邀請喬納昔獻聲OST的相關內容，TANG方並未持過多回駁意見。
於是姜松禾親自聯絡了雙語法務，請她刪除有關《祭夜黎明》影視使用權的全部條款，在OST合作內容的基礎上，添加一條：貴司藝人Janus需全程配合《燕歌行》宣傳。
具體的配合形式，雙方至少提前三日進行線上溝通。
發郵件的對接人要保證統一是規矩，姜松禾再心急，也要等林多樂到公司再轉手落實。
等待過程中，姜松禾合上電腦，覆盤許欽離開公司前說的話。
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
姜松禾代入到瓷誼的利益視角，結合他已知掌握對方的慣用伎倆，進行推理。
“只放風聲”和“在和狗仔交涉”，意味著瓷誼還沒拿到沈宗禮家暴的實錘。平臺片單公布在即，瓷誼卻遲遲沒有找上門來威逼利誘，反而證明這兩點所言非虛。
已知沈宗禮已經如數支付給狗仔一筆可觀的封口費，瓷誼若想再從狗仔那裏撬出黑料，勢必要支付更大數額的錢，狗仔才會冒著被沈宗禮起訴的風險吐口。
既然最終目的是要低價收購項目，那麽在《燕歌行》開播前便出手毀掉，除了清掃一個潛在的同質對手，所作所為沒有任何其他附加價值。
各平臺流量是一張餅，無論怎麽排除異己，餅始終只有那麽大，清掃對手不如為己所用。瓷誼在圈內靠著這種手段樹大根深，又怎會做投入與獲利不成正比的買賣？
所以才要等平臺片單公布，待播項目開放內部數據監測，才能確認《燕歌行》是否稱得上造成威脅的對手，並估量價碼，再視情況決定是拿捏收購，還是爆料毀掉。
真是好大一盤棋。
姜松禾捋順事態的走向，所幸，允禾還有時間。
但不多。
事不宜遲，他迅速調整應對方案，決定從TANG和狗仔雷大錘兩邊，同時下手。
他給林多樂發去微信，書面交代後續按新方向跟進合約簽署情況，有進展務必第一時間向他匯報。
隨後，他撥通了《燕歌行》第二大資方陶總的電話。
-
陶勵豐在電話裏說他正在東城辦事，約姜松禾到霍道夫酒店內的紫鳶閣碰面。
姜松禾經禮賓人員帶路，進入一個中西合璧的四合院。紫鳶閣坐落其中，一層是餐廳，二層是茶室。姜松禾見一層沒人，便拾級而上，來到二層。
“來了？”陶勵豐坐在茶桌主位，身後是一面屏風，“來得還挺快，看來你是真的急啊。”
姜松禾頷首致意，穿過幾道拱門，走近茶桌叫了人，陶勵豐朝對面的座位擡擡下巴，他這才脫去風衣搭在太師椅靠背上，側身落座。
陶勵豐不緊不慢地搓了茶，抓住蓋碗將茶湯斟入一枚筍形公道杯，接著擡高手腕，將尖嘴移到擺著茶盞的托盤上方：“姜總貴人事忙，見一面還真不容易。”
姜松禾搓了搓指節，下意識伸手去接。陶勵豐這時調轉了尖嘴的朝向，將茶湯直直澆在托盤旁邊，一只貔貅茶寵的頭上。
貔貅驀地變了臉色，姜松禾收回手，解釋道：“前段時間一直在曼爾陪松允參加星秀比賽，剛回國意外進了趟醫院，沒有第一時間登門拜訪，還請您見諒。”
屏風後突然傳來一陣刮擦的響動，二人齊齊循聲看去，那響動隨即便停了。
姜松禾偏頭看了看屏風一側半開的支摘窗，想是有風吹動了置於屏風後的盆栽，沒再多想，索性十指交叉放於膝上，等陶勵豐將一整套茶道流程走完。
一盞茶終於擱到身前的桌面上，姜松禾等陶勵豐先品一口，再撚起來送到唇邊。
“無事不登三寶殿，說說吧，《燕歌行》又出什麽問題了？”
陶勵豐撂了盞，從手邊摸過一個木盒子，翻蓋抽出一支雪茄，聞了聞，穿進剪刀的手指哢一下，將圓端削去一個斜口，而後含進嘴裏，拿噴槍點火嘬燃。
這雪茄味道聞著過於辛辣，姜松禾忍住嗆咳的沖動，屏息凝神片刻，將前因後果和風險預案全盤托出。
“你想借用我的人脈，動員沈宗禮所有待播劇的出品方，讓那狗仔閉嘴？”陶勵豐指間的猩紅一點碳化漸熄，他摘下雪茄放到噴槍嘴前，“你倒是想得很定。”
“你是不是忘了，如果項目當真爆雷，我作為資方，有權以`已知風險而不報`為由，向你們允禾起訴追責？我投的項目不止《燕歌行》一部，一點時間成本而已，不幫你也不會有什麽損失。”
姜松禾迎上陶勵豐鷹般銳利的眼神並不回避，而是從商務包中，拿出赴約前準備好的份額轉讓協議遞過去。
“《燕歌行》的成色無需我再多言，不然您一開始也不會出面，從中助推簽下視帝，擔綱重要的反一角色。”姜松禾不卑不亢道，“瓷誼的手段，您作為圈內大前輩應該早有耳聞，與其讓《燕歌行》以低價落入他人之手，我寧願拿出誠意，與您同舟共濟。”
陶勵豐聞言哧一聲笑了，再次將雪茄送進齒間，邊拿噴槍燎動烤腳，邊吞雲吐霧道：“你這是在拿話點我？去了趟曼爾，長出花花腸子，學會彎彎繞了。”
“不敢。”姜松禾將手邊的空盞，穩穩放到協議旁邊的位置。
陶勵豐單手提壺，略過入海這一步，給兩枚空盞續上茶，隨後直接將茶壺放在協議上：“虛無縹緲的一兩位數字，可沒法兒讓我上你的船。”
姜松禾睨一眼被茶湯洇濕泡起的協議封面，眉心微動，舌尖不動聲色地貼著緊閉的牙關走了一圈，沒再開口，也沒再伸手，而是等陶勵豐接上後話。
“真正的誠意，是你的船，從此泊我陶家碼頭，掛我陶家的帆。”陶勵豐瞇起眼，嘬一口雪茄，將七分滿的茶盞，推回姜松禾手邊，“做我陶勵豐的女婿，不光不用割肉，還能乘涼養膘。”
姜松禾立掌將茶盞向側旁推遠：“抱歉陶總，這我沒法兒答應。”
“你`沒法兒答應`？”陶勵豐斂起和顏悅色，將雪茄戳進煙灰缸，狠轉碾滅。
姜松禾不為所動，扳肩揚頜坐得更直，身體力行地表明態度：“對。”
陶勵豐被姜松禾這態度激得面皮驟然一翻，勃然大怒道：“我閨女要家世有家世，要模樣有模樣，紐城電影學院的研究生，紆尊降貴配你這半吊子，你還有什麽不知足的？！”
姜松禾沈聲回應：“正如您所說，陶念合該匹配更優秀的另一半。更何況她是有獨立意識的前衛女性，完全不需要您為她物色結婚對……”
啪！
陶勵豐把茶壺摜在地上：“我看你是忘了被誰領進圈子的了？！！眼高於頂啊昂？！我最後再問你一遍，你答不答應？！”
“抱歉。”姜松禾伸手將面目全非的協議拿回來。
“很好！”陶勵豐騰地起身，太師椅被哐當一聲撞倒在地，他徑直朝拱門外走去，“你大可以守著有今天沒明天的戲硬氣到底！我倒要看看，允禾破產清算那天，你會不會後悔？！”
姜松禾早就設想過這一天，且知道答案，最不濟的下場是他把自己賠進去，到時姜松允會被他摘得幹幹凈凈，自然沒什麽好後悔的。
“您等會兒要去哪兒？”姜松禾打心底還是尊重並感激陶勵豐的，於是心平氣和地收拾得當，起身問那個拂袖而去的背影，“我送您吧。”
陶勵豐頭也不回：“用不著，少跟我扯那些個裏格楞。”
“爸！”
屏風後突然有道女聲急急地喊。
只見陶勵豐正往拱門外邁的腳，懸在半截道兒，沒一會兒又邁了回來。一只手擡起來，消失在頭臉前方，看動勢，好像是拍了下腦門兒。
陶勵豐和姜松禾一齊轉身，看向屏風。
一個留著齊耳短發的女人，從屏風後閃了出來，姜松禾神色一滯：“陶，陶念……？”
“是我，松禾哥，好久不見。”陶念對姜松禾明媚一笑，隨後偏過臉，朝正往回走的陶勵豐嬌嗔道，“您不是要下樓嗎？下吧，正好遛遛彎兒，散散戾氣。”
“我想和松禾哥，單獨敘敘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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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什麽好說的了，姜松禾不屑給一點眼神臉色，撩起眼皮目視前方，與許欽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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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欽現在說這些感謝的屁話，諷刺至極，無異於在打姜松禾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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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欽別過臉，摳摳紙箱的棱角，沒說話。
姜松禾繃著咬肌，了然地點點頭，把頭轉回去，道：“不送了。”
皮鞋敲在地面，空曠的走廊回響著令人心悸的催趕鼓點，很快混入淩亂的追趕聲。
“姜總，姜總您別怪我，我當時壓力實在太大……”許欽追兩步顛一下紙箱，逐漸氣短地語無倫次，“我不比林多樂年輕腦子活，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指望我養，掙了錢花一分在自己身上都要掂量掂量，平日裏消遣最多也就是去臟攤吃點喝點……我也是生活所迫啊姜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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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你該留著在瓷誼入職演講上說，而不是繼續耗在允禾浪費彼此的時間。”姜松禾踏進門裏，徑直走到辦公桌後坐下，翻掌指向門外，“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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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松禾收回視線，翻開桌上的電腦，擋住門外的佝僂人影，開機處理積攢多日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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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誼那邊目前只和平臺放了風聲，他們也在觀望年度片單會不會出現兩部劇打擂的局面，沈宗禮的事，他們已經在和狗仔交涉，應該會在內部數據開放監測後，視情況爆出。”
許欽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知道的內幕就這麽多了，姜總，我是真的沒想到，他們會拿允禾當對手……”
姜松禾始終面無表情，一言不發，垂眸盯著電腦屏幕，但敲擊鍵盤的響動卻越來越大。進門處話音剛落，他用大指狠狠拍了一下回車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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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松禾蹙眉瞇眼，將頁面重新拉到最頂端，逐字逐句查看雙語法務標紅備註過的，TANG發給允禾的全英文冗長合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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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知沈宗禮已經如數支付給狗仔一筆可觀的封口費，瓷誼若想再從狗仔那裏撬出黑料，勢必要支付更大數額的錢，狗仔才會冒著被沈宗禮起訴的風險吐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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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松禾捋順事態的走向，所幸，允禾還有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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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宜遲，他迅速調整應對方案，決定從TANG和狗仔雷大錘兩邊，同時下手。
他給林多樂發去微信，書面交代後續按新方向跟進合約簽署情況，有進展務必第一時間向他匯報。
隨後，他撥通了《燕歌行》第二大資方陶總的電話。
-
陶勵豐在電話裏說他正在東城辦事，約姜松禾到霍道夫酒店內的紫鳶閣碰面。
姜松禾經禮賓人員帶路，進入一個中西合璧的四合院。紫鳶閣坐落其中，一層是餐廳，二層是茶室。姜松禾見一層沒人，便拾級而上，來到二層。
“來了？”陶勵豐坐在茶桌主位，身後是一面屏風，“來得還挺快，看來你是真的急啊。”
姜松禾頷首致意，穿過幾道拱門，走近茶桌叫了人，陶勵豐朝對面的座位擡擡下巴，他這才脫去風衣搭在太師椅靠背上，側身落座。
陶勵豐不緊不慢地搓了茶，抓住蓋碗將茶湯斟入一枚筍形公道杯，接著擡高手腕，將尖嘴移到擺著茶盞的托盤上方：“姜總貴人事忙，見一面還真不容易。”
姜松禾搓了搓指節，下意識伸手去接。陶勵豐這時調轉了尖嘴的朝向，將茶湯直直澆在托盤旁邊，一只貔貅茶寵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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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松禾偏頭看了看屏風一側半開的支摘窗，想是有風吹動了置於屏風後的盆栽，沒再多想，索性十指交叉放於膝上，等陶勵豐將一整套茶道流程走完。
一盞茶終於擱到身前的桌面上，姜松禾等陶勵豐先品一口，再撚起來送到唇邊。
“無事不登三寶殿，說說吧，《燕歌行》又出什麽問題了？”
陶勵豐撂了盞，從手邊摸過一個木盒子，翻蓋抽出一支雪茄，聞了聞，穿進剪刀的手指哢一下，將圓端削去一個斜口，而後含進嘴裏，拿噴槍點火嘬燃。
這雪茄味道聞著過於辛辣，姜松禾忍住嗆咳的沖動，屏息凝神片刻，將前因後果和風險預案全盤托出。
“你想借用我的人脈，動員沈宗禮所有待播劇的出品方，讓那狗仔閉嘴？”陶勵豐指間的猩紅一點碳化漸熄，他摘下雪茄放到噴槍嘴前，“你倒是想得很定。”
“你是不是忘了，如果項目當真爆雷，我作為資方，有權以`已知風險而不報`為由，向你們允禾起訴追責？我投的項目不止《燕歌行》一部，一點時間成本而已，不幫你也不會有什麽損失。”
姜松禾迎上陶勵豐鷹般銳利的眼神並不回避，而是從商務包中，拿出赴約前準備好的份額轉讓協議遞過去。
“《燕歌行》的成色無需我再多言，不然您一開始也不會出面，從中助推簽下視帝，擔綱重要的反一角色。”姜松禾不卑不亢道，“瓷誼的手段，您作為圈內大前輩應該早有耳聞，與其讓《燕歌行》以低價落入他人之手，我寧願拿出誠意，與您同舟共濟。”
陶勵豐聞言哧一聲笑了，再次將雪茄送進齒間，邊拿噴槍燎動烤腳，邊吞雲吐霧道：“你這是在拿話點我？去了趟曼爾，長出花花腸子，學會彎彎繞了。”
“不敢。”姜松禾將手邊的空盞，穩穩放到協議旁邊的位置。
陶勵豐單手提壺，略過入海這一步，給兩枚空盞續上茶，隨後直接將茶壺放在協議上：“虛無縹緲的一兩位數字，可沒法兒讓我上你的船。”
姜松禾睨一眼被茶湯洇濕泡起的協議封面，眉心微動，舌尖不動聲色地貼著緊閉的牙關走了一圈，沒再開口，也沒再伸手，而是等陶勵豐接上後話。
“真正的誠意，是你的船，從此泊我陶家碼頭，掛我陶家的帆。”陶勵豐瞇起眼，嘬一口雪茄，將七分滿的茶盞，推回姜松禾手邊，“做我陶勵豐的女婿，不光不用割肉，還能乘涼養膘。”
姜松禾立掌將茶盞向側旁推遠：“抱歉陶總，這我沒法兒答應。”
“你`沒法兒答應`？”陶勵豐斂起和顏悅色，將雪茄戳進煙灰缸，狠轉碾滅。
姜松禾不為所動，扳肩揚頜坐得更直，身體力行地表明態度：“對。”
陶勵豐被姜松禾這態度激得面皮驟然一翻，勃然大怒道：“我閨女要家世有家世，要模樣有模樣，紐城電影學院的研究生，紆尊降貴配你這半吊子，你還有什麽不知足的？！”
姜松禾沈聲回應：“正如您所說，陶念合該匹配更優秀的另一半。更何況她是有獨立意識的前衛女性，完全不需要您為她物色結婚對……”
啪！
陶勵豐把茶壺摜在地上：“我看你是忘了被誰領進圈子的了？！！眼高於頂啊昂？！我最後再問你一遍，你答不答應？！”
“抱歉。”姜松禾伸手將面目全非的協議拿回來。
“很好！”陶勵豐騰地起身，太師椅被哐當一聲撞倒在地，他徑直朝拱門外走去，“你大可以守著有今天沒明天的戲硬氣到底！我倒要看看，允禾破產清算那天，你會不會後悔？！”
姜松禾早就設想過這一天，且知道答案，最不濟的下場是他把自己賠進去，到時姜松允會被他摘得幹幹凈凈，自然沒什麽好後悔的。
“您等會兒要去哪兒？”姜松禾打心底還是尊重並感激陶勵豐的，於是心平氣和地收拾得當，起身問那個拂袖而去的背影，“我送您吧。”
陶勵豐頭也不回：“用不著，少跟我扯那些個裏格楞。”
“爸！”
屏風後突然有道女聲急急地喊。
只見陶勵豐正往拱門外邁的腳，懸在半截道兒，沒一會兒又邁了回來。一只手擡起來，消失在頭臉前方，看動勢，好像是拍了下腦門兒。
陶勵豐和姜松禾一齊轉身，看向屏風。
一個留著齊耳短發的女人，從屏風後閃了出來，姜松禾神色一滯：“陶，陶念……？”
“是我，松禾哥，好久不見。”陶念對姜松禾明媚一笑，隨後偏過臉，朝正往回走的陶勵豐嬌嗔道，“您不是要下樓嗎？下吧，正好遛遛彎兒，散散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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