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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聽搖籃曲嗎？”
一截逍遙法外的大拇指，壞心眼地鉆進手心撓了下，姜松禾被個25歲的年下當成孩子哄逗，黑暗中的老臉青了紅紅了青，又想抽手，就聽年下低語道：“是我母親在很久以前常唱給我聽的。”
姜松禾不動了，任由年下物歸原主似的，將兩人的手往自己那邊扯了扯。
頂流歌手即興哼唱前，竟也需要蓄力做心理建設：“呃嗯嗯。”
“Amazing grace，how sweet the sound.
（奇異恩典，何等綿甜）
That saved a boy like me…”
（孩童之罪，得以恕免）
這是姜松禾頭一次近距離聽喬納昔清唱，沒有伴奏增色，其歌聲在幽閉的空間內盤旋回蕩，被提純般，更加顯得無懈可擊。
分辨不清是在唱《奇異恩典》的緣故，還是這聲線音色本身自帶神性，姜松禾情難自已地回憶起腦海深處的童年碎片。
他也曾被父親穩穩架在肩頭項上，也曾被母親溫柔撫去噩夢陰霾……
潮水不知不覺消退，霧氣悄無聲息遮眼。
姜松禾捏了捏喬納昔的手，沒註意力度。
歌聲戛然而止。
“發燒會影響音色，剛才這段不是我的真實水準，算了，以後有機會再唱吧，呵……”
“不會！……其實沒有。”
“你說謊的技術好差。”
“也沒有。”
“那你倒是說說看，為什麽關心我？”
“……人之常情。”
“對待流浪貓狗那種一視同仁的`人之常情`？”
喬納昔絲毫沒被險境影響語言的組織能力，語速越來越快，死人微活的姜松禾根本招架不住。
“你其實對我討厭占更多吧？”
“……”
“因為我給你下藥，借你的寶貝弟弟拿捏你，卑鄙地對你做出那樣的事，還裝死故意嚇你……一再攪擾你的生活我很抱歉！”
“我承認，就像你說的，不依不饒的糾纏全是我單方面的圖謀不軌！但你也不全然無辜！你也同樣打亂了我的節奏！沒有人會拒絕我，沒有人！只有你！”
“不，你哪裏是什麽任人拿捏的受害者？！你這張嘴巴壞透了！要麽不說話！要麽就說難聽至極的話！什麽`每個人都有選擇和尺度`？什麽`我亂性不接受口嬌`？”
姜松禾這下不止招架不住，他簡直快被“你你你”的舊賬連環炮炸暈了。
“太惡毒太自以為是了！”喬納昔的連珠攻擊沾了哭腔，“告訴你好了，我才沒亂性！我是喜歡玩游戲，但也僅是動動手而已！呵，我確實不能接受口嬌，因為我曾經真的被我繼父這樣對待過！”
“……”
“……”
話音剛落，空間內一瞬死寂，兩人顯然都懵了。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姜松禾感覺手背上的冰涼移了一片到自己的手腕，正逆向施力，試圖拆開兩人環扣的手。
姜松禾夾緊已然滲汗的五指掌心，往自己這邊拉過，喉中又發出一截促狹的咕嚕聲，他抿了抿唇，開口道：“對不起啊。”
實際想說的是“我真不是東西啊”之類的，但自評自貶對出口傷及的受害者毫無意義，於是他鄭重而清晰地覆述一遍：“對不起啊。”
手上的冰涼還是消失一片，姜松禾眉心動了動，正要把另一片也一同放生，消失的那片冰涼縮小面積，捋著他的眉眼，爬上眉心當中那個“川”字。
有近在咫尺的呼吸灑在唇畔，姜松禾未蔔先知地閉上眼，他猜，喬納昔或許又要跟他恃錯而驕、討價還價地談條件了。
猜錯了。
喬納昔的聲音突然笑開，上氣不接下氣地遠離姜松禾的唇，油腔滑調道：“又被我騙到了吧？放心哈哈，我並沒有那麽悲慘的童年陰影！你的人怎麽和你的吊一樣單純？哈哈哈哈……”
姜松禾驀地被那誇張的笑語刺痛，卻不是因為再次被喬納昔耍弄，相反的，他前所未有地希望自己又被成功騙過一次。
沒有聽到意料中的反應，喬納昔收了笑，嗓音悶沈：“這是給你淬毒的嘴巴一點懲罰。”
“嗯。”姜松禾又捏了捏喬納昔的手，這次很輕，以含混的口吻囈語道，“好罰。”
“……”
-
電梯中沒有信號，精疲力盡的兩人牽著彼此的手，半夢半醒地依偎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有嘈雜的人聲自轎廂外，由遠及近地傳來。
吱——嘎——
電梯門應聲被人拉開。
有爆閃的燈光迫不及待地，越過趴伏在兩樓層間地上的前排人影，向轎廂內掃射。
姜松禾立刻松開手，支起麻痛的雙腿向側前滑過，用上身擋住尚在昏沈中的喬納昔，沖一擁而上的光源吼到：“Shut down the lights！（關掉閃光燈！）”
如狼似虎搶頭條的記者哪裏會聽呢？
當務之急是把喬納昔送醫，姜松禾顧不上和豺狼虎豹多費氣力唇舌，瞇起眼在刺目頻閃的白光中，尋覓可以托付頂流藝人的人選。
那保鏢呢？！真他媽木得可以！！！
“草。”
沒物色到合適人選的姜松禾罵了一句，邊往下脫西裝外套，邊替喬納昔公司想公關話術：“大不了就說，我是Janus的代理經紀，因為還在試用期，所以沒有對外公開。”
心中有了成算，姜松禾迅速回身與喬納昔面面相對，用西裝外套蓋住喬納昔的頭臉，手臂避開傷處，穿過腋下環胸將人架起來。
轉身前，他隔著西裝耳語道：“別說話。”
“Move！Right now！（起開！現在！）”
“Hey，f*cker？！！（嘿，混蛋？！）”
“Don’t，try，me.（別試圖挑釁我）”
……
爆亮背後騷動一陣，隨後紛紛噤聲，沒多久，閃光燈也依次關上。
瓦辛用寬肩抵在轎廂上沿，擋住道道窺探的視線，探身將鐵臂伸進電梯內。
待姜松禾與其合力把喬納昔推上安全地帶，他留在原地，低聲囑咐道：“你帶他先走，他傷口發炎引起發燒，需要立刻去看醫生。嘖，你能聽懂麽？”
未等姜松禾瓷譯英，瓦辛從入口處收回手腳，點點闊厚的下巴：“嗯。”
隨後摟著喬納昔殺出重圍，消失在人群中。
瓦辛帶著喬納昔撤離後，姜松禾被維修工人從轎廂中拉了上去，對蜂擁而至的話筒撇下句瓷文“無可奉告”，便揚長而去。
走安全通道來到酒店大堂，迷失感才後知後覺地湧上心頭。
夜已深，他一時竟不知該去哪裏。
“姜先生？”前臺接待叫住步履徘徊的姜松禾，等客人走近，從臺下雙手呈上一支紅酒，“晚上好姜先生，喬先生於前日留言說，`不接受您拒收的行為。`”
-
姜松禾提溜著那支拉塔希91，就近找了家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
買了枚開瓶器，順嘴問店員要了幾個一次性紙杯。
在窗邊餐位放空地獨酌幾小時，直到飲盡瓶內最後一滴，姜松禾發現自己竟沒喝多醉，反而進入了一種迷之清醒的狀態。
在這種狀態驅使下，他莫名覺得該做點什麽。
於是他摸出手機，給“執行制片林多樂近期升職”發了條微信，內容主要圍繞以下幾點。
1. 以允禾娛樂名義，公對公聯絡TANG，向Janus發出合作邀約。
2. 此外，試著談簽下Janus首支原創單曲的影視版權，姜松允與Janus合唱以及獨唱的表演權。
3. 給2中“試著談”劃重點，不進行談判，以對方意向為先。
情況A，Janus接受邀約，按對方給出的報價如數支付；
情況B，Janus不接受邀約，尊重，不要繼續迂回爭取。
4. 以“允禾娛樂制片人”身份去談，人事發布內部晉升通知後，推進123。
5 .不提或少提允禾娛樂的老板是誰。
點擊發送，姜松禾給“執行制片林多樂近期升職”的微信備註修改為“允禾制片人林多樂”，修改完畢，又補了一條活人口吻的題外話。
“用言簡意賅的專業話術，別說車軲轆話，不行讓許欽給你配個翻譯坐身邊先濾一遍。”
……
淩晨四點，姜松禾回到唐朝酒店頂樓。
當當當，他敲了敲A號房的房門。
並沒打算做任何他想，單純就是沖動使然敲一敲，敲一敲便回隔壁睡。
門卻開了。
提溜著那支拉塔希91空瓶的背影呆立許久，最終問了門裏的人一個蠢問題。
“……你，你餓不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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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聽搖籃曲嗎？”
一截逍遙法外的大拇指，壞心眼地鉆進手心撓了下，姜松禾被個25歲的年下當成孩子哄逗，黑暗中的老臉青了紅紅了青，又想抽手，就聽年下低語道：“是我母親在很久以前常唱給我聽的。”
姜松禾不動了，任由年下物歸原主似的，將兩人的手往自己那邊扯了扯。
頂流歌手即興哼唱前，竟也需要蓄力做心理建設：“呃嗯嗯。”
“Amazing grace，how sweet the sound.
（奇異恩典，何等綿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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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童之罪，得以恕免）
這是姜松禾頭一次近距離聽喬納昔清唱，沒有伴奏增色，其歌聲在幽閉的空間內盤旋回蕩，被提純般，更加顯得無懈可擊。
分辨不清是在唱《奇異恩典》的緣故，還是這聲線音色本身自帶神性，姜松禾情難自已地回憶起腦海深處的童年碎片。
他也曾被父親穩穩架在肩頭項上，也曾被母親溫柔撫去噩夢陰霾……
潮水不知不覺消退，霧氣悄無聲息遮眼。
姜松禾捏了捏喬納昔的手，沒註意力度。
歌聲戛然而止。
“發燒會影響音色，剛才這段不是我的真實水準，算了，以後有機會再唱吧，呵……”
“不會！……其實沒有。”
“你說謊的技術好差。”
“也沒有。”
“那你倒是說說看，為什麽關心我？”
“……人之常情。”
“對待流浪貓狗那種一視同仁的`人之常情`？”
喬納昔絲毫沒被險境影響語言的組織能力，語速越來越快，死人微活的姜松禾根本招架不住。
“你其實對我討厭占更多吧？”
“……”
“因為我給你下藥，借你的寶貝弟弟拿捏你，卑鄙地對你做出那樣的事，還裝死故意嚇你……一再攪擾你的生活我很抱歉！”
“我承認，就像你說的，不依不饒的糾纏全是我單方面的圖謀不軌！但你也不全然無辜！你也同樣打亂了我的節奏！沒有人會拒絕我，沒有人！只有你！”
“不，你哪裏是什麽任人拿捏的受害者？！你這張嘴巴壞透了！要麽不說話！要麽就說難聽至極的話！什麽`每個人都有選擇和尺度`？什麽`我亂性不接受口嬌`？”
姜松禾這下不止招架不住，他簡直快被“你你你”的舊賬連環炮炸暈了。
“太惡毒太自以為是了！”喬納昔的連珠攻擊沾了哭腔，“告訴你好了，我才沒亂性！我是喜歡玩游戲，但也僅是動動手而已！呵，我確實不能接受口嬌，因為我曾經真的被我繼父這樣對待過！”
“……”
“……”
話音剛落，空間內一瞬死寂，兩人顯然都懵了。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姜松禾感覺手背上的冰涼移了一片到自己的手腕，正逆向施力，試圖拆開兩人環扣的手。
姜松禾夾緊已然滲汗的五指掌心，往自己這邊拉過，喉中又發出一截促狹的咕嚕聲，他抿了抿唇，開口道：“對不起啊。”
實際想說的是“我真不是東西啊”之類的，但自評自貶對出口傷及的受害者毫無意義，於是他鄭重而清晰地覆述一遍：“對不起啊。”
手上的冰涼還是消失一片，姜松禾眉心動了動，正要把另一片也一同放生，消失的那片冰涼縮小面積，捋著他的眉眼，爬上眉心當中那個“川”字。
有近在咫尺的呼吸灑在唇畔，姜松禾未蔔先知地閉上眼，他猜，喬納昔或許又要跟他恃錯而驕、討價還價地談條件了。
猜錯了。
喬納昔的聲音突然笑開，上氣不接下氣地遠離姜松禾的唇，油腔滑調道：“又被我騙到了吧？放心哈哈，我並沒有那麽悲慘的童年陰影！你的人怎麽和你的吊一樣單純？哈哈哈哈……”
姜松禾驀地被那誇張的笑語刺痛，卻不是因為再次被喬納昔耍弄，相反的，他前所未有地希望自己又被成功騙過一次。
沒有聽到意料中的反應，喬納昔收了笑，嗓音悶沈：“這是給你淬毒的嘴巴一點懲罰。”
“嗯。”姜松禾又捏了捏喬納昔的手，這次很輕，以含混的口吻囈語道，“好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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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松禾立刻松開手，支起麻痛的雙腿向側前滑過，用上身擋住尚在昏沈中的喬納昔，沖一擁而上的光源吼到：“Shut down the lights！（關掉閃光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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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務之急是把喬納昔送醫，姜松禾顧不上和豺狼虎豹多費氣力唇舌，瞇起眼在刺目頻閃的白光中，尋覓可以托付頂流藝人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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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物色到合適人選的姜松禾罵了一句，邊往下脫西裝外套，邊替喬納昔公司想公關話術：“大不了就說，我是Janus的代理經紀，因為還在試用期，所以沒有對外公開。”
心中有了成算，姜松禾迅速回身與喬納昔面面相對，用西裝外套蓋住喬納昔的頭臉，手臂避開傷處，穿過腋下環胸將人架起來。
轉身前，他隔著西裝耳語道：“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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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y，f*cker？！！（嘿，混蛋？！）”
“Don’t，try，me.（別試圖挑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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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辛用寬肩抵在轎廂上沿，擋住道道窺探的視線，探身將鐵臂伸進電梯內。
待姜松禾與其合力把喬納昔推上安全地帶，他留在原地，低聲囑咐道：“你帶他先走，他傷口發炎引起發燒，需要立刻去看醫生。嘖，你能聽懂麽？”
未等姜松禾瓷譯英，瓦辛從入口處收回手腳，點點闊厚的下巴：“嗯。”
隨後摟著喬納昔殺出重圍，消失在人群中。
瓦辛帶著喬納昔撤離後，姜松禾被維修工人從轎廂中拉了上去，對蜂擁而至的話筒撇下句瓷文“無可奉告”，便揚長而去。
走安全通道來到酒店大堂，迷失感才後知後覺地湧上心頭。
夜已深，他一時竟不知該去哪裏。
“姜先生？”前臺接待叫住步履徘徊的姜松禾，等客人走近，從臺下雙手呈上一支紅酒，“晚上好姜先生，喬先生於前日留言說，`不接受您拒收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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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松禾提溜著那支拉塔希91，就近找了家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
買了枚開瓶器，順嘴問店員要了幾個一次性紙杯。
在窗邊餐位放空地獨酌幾小時，直到飲盡瓶內最後一滴，姜松禾發現自己竟沒喝多醉，反而進入了一種迷之清醒的狀態。
在這種狀態驅使下，他莫名覺得該做點什麽。
於是他摸出手機，給“執行制片林多樂近期升職”發了條微信，內容主要圍繞以下幾點。
1. 以允禾娛樂名義，公對公聯絡TANG，向Janus發出合作邀約。
2. 此外，試著談簽下Janus首支原創單曲的影視版權，姜松允與Janus合唱以及獨唱的表演權。
3. 給2中“試著談”劃重點，不進行談判，以對方意向為先。
情況A，Janus接受邀約，按對方給出的報價如數支付；
情況B，Janus不接受邀約，尊重，不要繼續迂回爭取。
4. 以“允禾娛樂制片人”身份去談，人事發布內部晉升通知後，推進123。
5 .不提或少提允禾娛樂的老板是誰。
點擊發送，姜松禾給“執行制片林多樂近期升職”的微信備註修改為“允禾制片人林多樂”，修改完畢，又補了一條活人口吻的題外話。
“用言簡意賅的專業話術，別說車軲轆話，不行讓許欽給你配個翻譯坐身邊先濾一遍。”
……
淩晨四點，姜松禾回到唐朝酒店頂樓。
當當當，他敲了敲A號房的房門。
並沒打算做任何他想，單純就是沖動使然敲一敲，敲一敲便回隔壁睡。
門卻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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