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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媽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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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媽不要命了

姜松禾將昆繼恩扛出酒吧的時候大概是晚上九點多,原本從巷子正常步行到唐街主路只需要二十來分鐘,兩人身高腿長只會更快。

奈何昆繼恩那會兒已經喝得爛醉,死沈一身腱子肉的重量全壓在姜松禾肩上,比比劃劃地,手腳還不老實,煩得姜松禾幾次停下來想給他直接丟巷子裏。

扛一會兒歇一會兒,花了將近兩個小時,姜松禾才把昆繼恩弄到主路上。

給醉鬼攔計程車也不好攔,姜松禾在道邊打手勢,被無視得有半個小時,才有一輛肯停下來。

本以為把人塞車裏就結了,結果昆繼恩這時候又給他整出個幺蛾子——

唐朝酒店的房卡早不給晚不給,偏在時效只剩二十分鐘的時候給,這孫子喝大了也還是小肚雞腸,撇不下那點報覆心。姜松禾真後悔自己嘴快,竟還跟他說什麽“提前喝喜酒”的廢話。

把房卡塞他手裏,昆繼恩升上車窗就走了,沒給他留一點考慮要不要接受的餘地。

得虧唐朝酒店離唐街算近,這個點打車快但是等的時間更長,姜松禾只得邁開長步腿著去,緊趕慢趕,終於在11點52進了唐朝酒店大堂。

在門口順了三分鐘氣兒,11點55,姜松禾勉強維持住一身體面來到前臺。

具體是“大方住”還是“偷摸住”昆繼恩也沒講清楚,姜松禾只把房卡遞給前臺接待便沒多言語,打算先看看對方反應再應對。

“晚上好……”前臺接待接過房卡莞爾一笑,姜松禾不自覺豎起耳朵聽,“姜先生。”

姜松禾暗暗松了一口氣,偷偷摸摸的事兒他實在做不來。

“姜松禾先生,再次和您確認一下,您是對斯郎閣拉先生的生活助理,於2026年1月6日23時58分,代為確認入住星秀官方安排的,唐朝酒店頂層空中花園雙子套房,對嗎?”

姜松禾在心中又罵昆繼恩一句孫子,隨後咬牙切齒地假笑著,擠出一個“對”。

“好的,這邊已為您開通了電梯和套房的刷卡權限,祝您入住愉快。”

姜松禾本想說“今天就先過來看看不一定住”,後來想想,自己都“生活助理”了,人管你今晚到底住不住?於是他接過房卡,直接朝電梯去了。

電梯門一開,幾個穿維修工種工作服的男人從轎廂裏背著工具箱聊著天出來,姜松禾等轎廂空了才邁進去,按關門和頂層按鈕。

姜松禾不經意間聽上一耳朵,聊天內容大概是說“為保護選手和什麽人的安全,在全部房間窗外安裝紅外人體探測裝置”的事兒。

他聽後不自覺讚許地點點頭,星秀賽方還挺周全,好感度增加30%。

電梯上行,在頂層停下,轎廂門開。

怪不得叫“空中花園雙子套房”,頂層布局圍繞中心挑空環形花園,對稱兩間一比一覆制的華麗房間,房間外墻下也布置了一圈高壯繁盛的熱帶花卉。

和姜松允那間同在唐朝酒店的單人間相比,這裏堪比人間仙境。

想到弟弟有機會改善住宿條件,還是乘個電梯就能直達,姜松禾對這裏的好感度平地拔高樓激增50%。

姜松禾繞環形花園盯著墻面找了一圈,沒找到明確的房間標識,他只好先來到其中一間的房門前,隔著空氣研究。

已經半夜,也不知道B號房裏住沒住人?貿然刷卡的話,如果刷錯,門禁大概率會響警報。萬一裏面住著人,打擾人休息不說,自己又是生面孔,多半會被當成尾隨藝人的變態抓起來。

在外折騰一整天,姜松禾實屬是又累又困,他把手撐在墻邊的門燈下面歇著想,要不今天還是算了,他先回瑰曼睡一覺,等天亮了再帶他和松允的行李一道過來。

正這麽想著,門燈底座那面兒亮了,投影打在姜松禾燈下的手背上,映出一個“A”。

他下意識把手挪開,讓那個“A”完整地投在墻面上,接著他就著單手壁咚的姿勢,哈腰擡頭去看透疊鏤空的光源,原來門牌號藏在感應燈裏。

謔,高級。

哢噠,A號房房門突然開了。

姜松禾還沒來得及反應怎麽自己要住的那間裏面有人,便被眼前的景色驚呆了。

一個身穿紅絲絨睡袍的人影從門裏緩緩走出來,領子開得老大,一股熟悉的香氣撲面而來,緊接著,一頭垂順的銀發自門縫陰影中一寸一寸顯現。

“……”

大概是精神不佳,外加來這前喝了杯酒,姜松禾一時木頭人般定在原地,喬納昔直直走進他的壁咚範圍,好懸親上那刻,他才忙不疊彈起身躲開。

昨兒白天還當姜松禾是空氣,不是都老死不相往來了麽?又玩潛行者這套算什麽?

姜松禾有點生氣:“你這是什麽意思?”

喬納昔對姜松禾的質問置若罔聞,依然直直地向前,往姜松禾身上撞去。

姜松禾擰起眉頭,用接觸面積最小的五指指尖,將喬納昔抵胸推遠,保持一臂的距離,追問道:“問你話呢?”

喬納昔不閃不避地被姜松禾抵著,上身執著地對抗,但視線早已錯向姜松禾背後。

姜松禾又盯了會兒喬納昔的眼睛,猛然發現這人一直沒眨眼。

頂層需得專屬房卡才能上來,他不用回頭也知道身後沒人。

喬納昔現在這樣,和前段時間在威霆車裏“沒安電池的瓷娃娃”狀態簡直一模一樣。

上來前那幾個維修工人的對話閃進姜松禾腦海,姜松禾心中隱約有了一個猜測,於是他落下手臂,側身讓開。喬納昔果然越過他,腳下虛浮地走向環形花園,並開始繞圈。

喬納昔有夢游癥。

所以作為星秀資方的TANG,才會在唐朝酒店全部房間窗外安紅外探測裝置,與其說是為了保護選手,不如說是針對頂流藝人隱私和安全舉措之外的愛屋及烏。

“咚”一聲悶響打斷姜松禾的推理,他聞聲望去,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喬納昔整個人已然到了挑空位置,那聲“咚”,顯然是翻越花園,提膝踢在護欄玻璃上的聲音。

姜松禾一個箭步沖過去,抓著喬納昔的胳膊將人提溜回來,他扣肩將人面朝自己,腎上腺素飆升,氣血上湧讓他一時忘記幾秒前自己剛推理出的結果。

“你他媽瘋了?!不要命了?!!”他朝喬納昔吼出來,吼完倏地倒抽一口涼氣,他依稀記得,人在夢游狀態下是不能受到驚嚇的。

姜松禾屬實後怕,心跳聲如擂鼓在耳中震響,一團躁氣在胸腔裏亂竄無處發洩,他舌尖頂住牙關,惡狠狠地吞咽一下,終是沒截住從齒縫擠出的一句極輕的“草”。

喬納昔像個提線木偶,上身在姜松禾掌中搖晃幾下,雖然沒被嚇醒,但瞳孔還是隨吼聲震動著極速放大,眼眶也瞠圓泛起潮紅,卻還是沒眨眼。

姜松禾一動不敢動,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才好。

兩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將近一分鐘,喬納昔突如其來有所動作。他似穿針引線,擡手透過兩人間的空隙,將雙臂繞至姜松禾頸後纏緊,微微墊腳,將側臉埋進眼前的肩窩中。

“……”姜松禾原本扣在肩上的雙手早已松懈,喬納昔這麽一動,他的手就順勢貼著後背滑落下去,演變成一個僵硬的攔腰圈抱。

震驚都沒打住哈欠,姜松禾困得實在受不了了,他約摸自己當下的精神狀態,再不著枕頭闔眼,別說飛身救頂流,他和頂流怕是要一起從這樓上折下去。

“嘖,你最好是個老實的夢游癥。”姜松禾無奈地嘆了口氣,彎腰兜住喬納昔的腿彎,將人打橫抱進了A號房。

進了房間,一臉疲態的姜松禾因著身上掛個一米八幾的成年男子,完全沒了剛從電梯裏出來時的好奇心,什麽布局,什麽裝潢,什麽陳設,完全不感興趣。

走迷宮一樣成功解鎖廚房、衛生間、衣帽間等版圖,好感度一降再降,就在快歸零的時候,臥室終於出現在下一扇門裏。

姜松禾挪到床邊,彎腰先松開一只手把喬納昔兩條腿輕輕放到床裏,接著用雙手去拆脖子上那兩條蛇一樣的胳膊,也是輕輕地,但沒拆開。

換了各種角度,使了各種寸勁,腰都快肌肉拉傷了,還是沒拆開。

姜松禾從西裝內懷裏摸出手機,看到屏幕上刺眼的“2:39”,腦中繃著的那根弦啪地斷裂,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氣和手段。

再不睡真的要猝死了。

什麽潔癖,什麽強迫癥,此時此刻,都沒有睡眠來得重要。

姜松禾西裝皮鞋全沒脫,以喬納昔雙腳為圓心,掛著人型掛件在床上90°膝行畫弧。

確認空出來的位置起碼比威霆半個中排座椅寬敞,姜松禾簡單拿手護住喬納昔的頭,撤出作為支點的手肘,側身躺倒,一秒入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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