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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恩將仇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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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恩將仇報?

醫生看著報告,又看看焦急的老人和臉色蒼白的餘智偉,驚嘆道。

“真是萬幸!從X光結果看,脊椎沒有骨折移位,內臟也沒有明顯破裂出血的跡象!除了傷口恐怖,只有嚴重的軟組織挫傷和皮下大面積血腫。生命體征現在非常平穩!”

他頓了頓,繼續補充:“不過,撞擊點集中,當時情況確實兇險,這瘀傷也夠他受的。需要住院觀察幾天,靜養,活血化瘀,防止感染。”

“真的?!沒…沒大事?!”

餘謀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個傷口他也看了,還以為傷到內臟了!

還好!

巨大的狂喜瞬間沖垮了他緊繃的神經。

腿一軟,差點栽倒,被旁邊的餘智偉眼疾手快地扶住。

“爸!爸您撐住!”

餘智偉的聲音也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扶著父親,自己卻感覺全身力氣都被抽空了,只剩下後怕和…一絲難以置信的僥幸。

俞宛兒暗中松了口氣。

她適時地表現出驚喜和擔憂交織的樣子:“醫生,真的嗎?太好了!謝謝您!我爸他現在…”

“病人意識清醒,精神還可以,就是疼得厲害,需要靜養。”

醫生對俞宛兒說,然後轉向餘謀友父子,“你們家屬可以去辦住院手續了,病人馬上轉到骨科病房觀察。”

“好!好!我馬上去辦!最好的病房!最好的藥!”

餘智偉疊聲應著,扶著父親的手都在抖,巨大的壓力卸下,讓他眼眶發酸。

“我…我去看看他!讓我看看他!”

餘謀友掙脫兒子的攙扶,踉蹌著就要往急診室裏沖。

狂喜過後,便是失而覆得的激動!

他必須親眼確認!

護士推著移動進入病床。

俞建平趴在上面,臉色依舊蒼白,額頭有冷汗。

“建平……”

餘謀友踉蹌的追了上去,看著侄子背上那包紮的繃帶,剛止住的眼淚又湧了上來。

“病人的傷口記住不要碰水,最近吃的東西也要忌口。”

護士交代了幾句便離開病房。

餘謀友顫抖著手,想碰又不敢碰,聲音哽咽破碎,“孩子…你…你受苦了…都怪我…都怪我們…”

俞宛兒走到病床另一邊,靜靜看著,沒有摻和父親的抉擇。

氣氛壓抑。

俞建平眼神清明了許多。

看到堵在門口的餘謀友和餘智偉的眼神覆雜。

剛剛那個稱呼他也聽見了,只不過當時來不及說什麽就被醫生帶去治療。

一個模糊又驚心的念頭冒了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打破了沈默,聲音沙啞但平穩了許多:“老先生…剛才…您的說…‘侄子’?是什麽意思?”

終於問出來了!

餘謀友身體猛地一顫,積攢的情緒瞬間決堤。

他再也忍不住,老淚縱橫,顫抖著伸出手,想握住俞建平放在床邊的手,又怕唐突,最終只輕輕搭在床沿。

“孩子……建平……”

他的聲音哽咽得厲害,“我……我是餘謀友!我是你父親餘謀進的……親大哥!你的……大伯啊!”

轟——!

俞建平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

雖然隱隱有預感,但親耳聽到這斬釘截鐵的身份確認,巨大的沖擊還是讓他瞬間失語,渾身僵硬!

餘謀進?

這就是父親的名字嗎?

角落裏,交完錢回來的餘智偉聲音幹澀地補充:“我……我是餘智偉……按輩分……是你堂哥。對不起……建平……我……我差點害了你…”

巨大的愧疚讓他聲音發顫。

俞建平猛地閉上眼,胸膛劇烈起伏。

四十年的身世之謎,在這樣一個充滿傷痛和意外的時刻,以如此戲劇性的方式揭開了!

狂喜?

心酸?

委屈?

憤怒?

種種情緒如同沸騰的巖漿在他胸腔裏沖撞。

讓他一時說不出話來,只有眼角無法控制地滑下滾燙的淚水。

俞宛兒默默握住父親的手。

餘謀友看著侄子痛苦覆雜的反應,心如刀絞。

他抹了把淚,急切地追問,帶著一絲卑微的希冀:“孩子……這些年……你……你是怎麽過來的?收養你的那家人……他們……他們待你可好?有沒有告訴你……你父母的事?”

他問的是“待你可好”,潛意識裏還希望對方是忠仆之後,善待了恩主的遺孤。

這個問題,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俞建平記憶深處的閘門!

四十年!

整整四十年被蒙蔽、被奴役、被榨取的歲月!

承受著“血恩”的精神枷鎖。

像牲口一樣勞作,看著自己的骨肉被苛待。

所有的付出被視為理所當然……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那個他曾經愚孝了一輩子的“養父”!

就連這次的無妄之災也拜養父母所賜!

“不好!”

他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裏擠出這兩個字,“俞有田?他算哪門子收養!”

“俞有田?!”

餘謀友失聲驚呼!

這個名字如同驚雷炸響!

“俞有田?!你是說…你的養父…是俞忠的兒子,俞有田?!”

餘謀友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俞忠!

那個他父親無比信任的管家!

他的兒子?!

“俞有田的父親確實叫俞忠!”

俞建平的聲音因激動而發抖,每一個字都浸透了血淚,“就是他!俞忠的兒子!俞有田!”

“這……這怎麽可能?!”

餘謀友霍然站起,身體晃了晃,被餘智偉一把扶住。

他臉上血色盡褪,眼神從震驚迅速轉為驚怒,“俞忠……他……他臨死前……沒有交代?俞有田……他沒有好好待你?!他……他竟敢?!”

俞建平慘笑一聲,帶著無盡的悲涼:“交代沒交代我不知道,我記事的時候俞忠已經死了。我只記得,俞有田夫婦,用‘割血救命’的謊言,讓我背了四十年的債!把我當牛馬使喚!

榨幹我每一分力氣!侵占我父親留下的財物!讓我妻兒跟著受苦!直到…直到不久前,謊言才被戳穿!我們…才和他們徹底斷了親!”

“畜生!!”

餘謀友再也控制不住,發出一聲悲憤至極的怒吼!

身體劇烈搖晃,眼前陣陣發黑!

他萬萬沒想到,侄子竟在自家舊仆的兒子手中,遭受了如此非人的折磨!

這比落在陌生人手中更讓他痛徹心扉!

這是赤裸裸的恩將仇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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