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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月野和,何時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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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月野和,何時來的?……

日向創:“這個……不是這樣的。”

日向創知道王馬小吉的推測並非沒有道理。

目前在本科擔任老師的黃櫻公一, 其實還有著希望之峰學院獵頭的身份。所以當這樣的人出現在預備學科,自然會讓人不由得浮想聯翩,思考會不會是又要有新的“超高校級”即將被希望之峰挖掘。

但是……事實並非如此。

日向創並不清楚為什麽這位本科的黃櫻老師會突然出現在這裏——原本他以為那位老師是為了專門詢問他對“神座出流計劃”考慮的怎麽樣了才特地來到預備學科了。但是當真的見到了那位老師後, 日向敏銳地意識到了似乎並不是這樣。

或許與本身的個性有關, 那位黃櫻老師一副“快點下班然後去喝酒吧”的模樣, 並沒有與日向創交流太多。

他只是簡單地詢問了一下有關日向創對於神座計劃目前的想法,然後在得到了“還在考慮”這樣的回答後也沒有多說什麽, 很快就告知日向創可以離開了, 然後自己等到學生外出準備關上房門的那一刻迫不及待地拿出了隨身攜帶的小酒瓶開始噸噸噸。

……然後正好被日向創無意間瞥到了那樣的畫面。現在想想,黃櫻老師此時應該還在會議室裏痛快地喝酒吧。

不過總而言之,雖然說他們兩人之間的對話短暫到自己竟然又重新遇到了還沒走遠的月野和,可日向創還是隱約從這次對話裏意識到了這位初次見面的黃櫻老師似乎並不是十分認同那項要人工制作出希望的神座計劃。

只是沒有多說就是沒有多說,盡管流露出了一些不讚同的態度, 黃櫻老師並沒有什麽左右日向創的最終決定的打算。而日向其實也清楚為什麽老師會不大認同,因為說到底,人體實驗這種事情……

……

而現在看來……

日向創在腦海裏快速地思索著。

如果他沒有聽錯的話, 王馬小吉剛才分明是說了“真是好熟悉的路線呢。現在會出現這裏……莫非你也是去見黃櫻老師了?”這樣的話。

也就是說月野和他之前果然是去見了黃櫻老師吧?他手上多出來的那份裏面不知道裝這些什麽內容的文件夾有一定概率是從黃櫻老師那裏取來的。

不同於簡單說幾句話就離開了的自己,從放學後一直逗留到現在才剛離開的月野和像是與黃櫻老師進行了一段時間並不算短的談話。

那麽,月野和他……難道說……?

此時的空氣中因為不久前的沈默以及日向的否認而蔓延著些許尷尬。

只是在日向創剛打算說些什麽來主動打破這有些不快的氛圍時,王馬小吉卻像是從原先斷電般的安靜中又成功通上了電似的, 雙眼不知道因為想到了什麽而仿佛閃著星星般明亮。

“看來有出乎意料的情況出現了呢~但是也變得更有趣了。哎哎, 同樣也見到了黃櫻老師的這位同學, 你剛才去幹什麽了?告訴我內情吧~作為交換我會允許你加入我的組織的!”

……某種意義上, 王馬小吉這副仿佛完全感覺不到尷尬氛圍的模樣,倒是確實很像是斷電後錯過了一段劇情再突然重新連接。

話說回來,這是什麽發展?日向創有生之年難得遇到這麽個性十足的人,一時間感覺自己好像有點看不懂了:“組織是指?”

“尼嘻嘻, 你不知道嗎?”王馬小吉說出了自己常常掛在嘴邊的臺詞,“我之所以成為‘超高校級的首腦’的理由——是因為我是成員超過一萬人的邪惡秘密結社的頭目啊!”

有那麽一瞬間日向創被唬住了:“一、一萬人?”

真的假的?可是這個紫發娃娃臉少年怎麽看都不像是那樣一個規模龐大的組織的頭目的樣子啊。但是日向創也清楚人不可貌相的道理,再加上王馬小吉本人又確實是希望之峰認證過的“超高校級的首腦”……不不不,就算這樣,人數約萬人的邪惡秘密結社還是太誇張了吧?

而且還特地強調了“邪惡”……真的不會被警察找上喝茶嗎?

月野和千夜更是不留情面地果斷吐槽:“這麽看來日向不是一點好處沒拿到嗎?”

成功捕捉到了重點的王馬小吉恍然大悟: “原來是小日向啊~”

原本還以為“小月野和”這樣的稱呼是因為這兩人很熟悉了才出現的日向創:“小、小日向?!”這是不是有點過於自來熟了?

“嗯嗯,這個是給我最喜歡的小日向的愛稱啦~”

明明是初次見面,王馬小吉說出這樣明顯的謊話卻得心應手面不改色。

“雖然我很想和小日向一起玩游戲,但是難得的放學時間,要是被老師堵住就沒意思了。所以我得先走咯,不過在那之前……作為見面禮,我要告訴小日向一件事。”

王馬小吉臉上的笑意漸深:“最近最好不要在學校裏逗留太晚哦。如果這樣的話……”

“——會遇到什麽非常可怕的事情也說不定呢。”

在沈聲說完這句似警告又似威脅的意義不明的話語後,紫發少年的臉上又一掃原先的陰霾,十分輕快地對著日向創擺了擺手。

“這可是邪惡首腦難得給出的忠告,要好好記住哦,小日向。那麽拜拜~”

王馬小吉顯然沒有等待任何人的打算,主打的就是一個猝不及防,在丟下最後一句話後便跑離了這裏,動作簡直如同兔子一般靈活。

“餵、等一下……”

日向創還想要問清是怎麽回事,但是眼前的人已經不見了蹤影,消失的速度快得就像是仿佛是學著漫畫角色在學校裏挖了密道一般。

但月野和千夜看上去對王馬小吉突然跑路的行為並不意外,他及時對日向歉意(?)地點頭示意,隨後便追了上去。

只留下日向創對著又瞬間安靜下來的校園一角緩緩打出一個問號:“這都算是什麽啊……”

不過,總歸明天還能再見到月野和,有什麽疑問到時候再去問他吧。

話說回來,那個本科學生跑路的這麽熟練,絕對是出入預備學科這裏很多次了,完全把路摸透了啊。

現在想要再追上去似乎有點不現實了。王馬小吉顯然是個物理意義上不走尋常路的,不知道抄著哪條近道連帶著月野和一同跑遠了。

日向創無奈地搖搖頭,將腦海裏那些繁雜的思緒甩了出去。

總歸自己今天因為遇到這兩個人而產生的疑問此時此刻也無從得到答案,而明天一早又可以在班級裏遇到月野和……所以就暫時先把事情記在心裏,先不要去想太多了吧。

他倒是沒什麽抄近道的打算,非常按部就班地走著再普通不過的路線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距離真正天黑其實還早,只是此時距離學校放學的時間已經過去了挺久,依舊逗留在學校裏的人不多了。

純粹閑著沒事留在學校裏的人是有的,但是不多。更多在現在這個時間還留在預備學科校舍裏的學生是因為他們還有些事情要在校園裏做。

就比如說日向創在回去的路上碰巧遇到的這位——

“可惡、可惡!這是把我當成什麽了!究竟是誰這麽無聊!我也沒惹到過誰吧?!”

或許是因為被憤怒沖昏了頭腦,這位讓日向創感到有些眼熟的同學一時沒有壓抑住自己的聲音。

“才開學就這樣整我,是跟我有仇嗎?下次說什麽我都不會再去了!……呃?”

說到這裏,這位滿心憤怒的學生終於註意到了這附近還有日向的存在,他整個人十分明顯的動作一滯。

大概是擔心丟人吧,之後他便面色不虞地閉了嘴,一言不發地快步離開了。

而日向創也想起來了他是誰。

這是……隔壁班的同學吧?

日向創和他不熟,因為不是同一個班的緣故,和這個人從開學到現在也沒有說過一句話。不過日向創對這張臉有印象。

曾經在下課的時間,學校的走廊裏,日向創正在和班上的同學隨意地聊著天,結果話才說到一半,原本正與日向閑聊的同學突然來了一句“快看那個人”。

日向創當時不明所以,但還是下意識地就跟著同學所指看了過去——然後他就看到了那張臉。

在日向身邊的同學還十分貼心地送上了實時解說:“就是他啦,日向同學你應該也聽說了吧?開學沒幾天就收到了情書的那個人,嘖嘖嘖,真是別人的青春和我的青春不一樣啊。”

當時的日向創並沒有把這樣的一件小插曲放在心上。後來,他還聽說了這位隔壁班的男同學按照情書所給的地址等待了一段時間,卻一直遲遲沒等到人,結果第二天又再次收到了字跡一樣的情書這件事。

結果……看他剛才這副樣子,是又被放鴿子了吧?

難怪他看上去心情這麽糟糕,確實是惡劣的惡作劇啊,也不知道究竟是誰才開學沒多久就這樣捉弄人。

日向創沒有多想,目光也沒有在那位只偶然見過幾面卻沒說過話的同學身上停留,就這樣離開了。

*******

不久前,預備學科的某間會議室裏。

“月野和同學,讓我們來聊聊吧。——有關希望之峰學園對你的委托。”

最初的失蹤事件發生在上一學期快要結束臨近假期的時候。

那個時候的希望之峰的預備學科只有一屆學生,最初失蹤的便是其中的一位學生。

然後又是兩人、三人……再接著就是假期。也不是沒有學生就直接申請住在了寢室裏,但在假期到了之後,那些留宿在預備學科宿舍裏的學生中沒有再發生失蹤的情況。

結果就在希望之峰即將迎來新學期的前幾天,原本晚上在預備學科校舍內巡邏的兩名保安,一名失蹤,另一名則像是受到了什麽刺激,至今還神志不清,在醫院中進行療養,雖然性命無虞,但是也無法提供出什麽有效的信息線索。

隨後開學的日子也到來了,如果類似的事情依舊會接二連三的發生,對於希望之峰學院來說自然不是什麽好事。

於是之後希望之峰便找上了月野和千夜。

他們聽說了月野和千夜是這方面的專家,便打算邀請他來調查發生在預備學科的事件是否與不那麽科學的存在有關。

更何況學生在學校裏活動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到時候他進行調查也不會太引人註目,以至於事態曝光把希望之峰在輿論上被推到風口浪尖。

月野和千夜知道黃櫻公一在講述大致情況時略過了很多信息。

比如說希望之峰自然不會在最開始就把失蹤事件與靈異掛鉤,之前他們是怎麽調查這件事的?有報警嗎?如果有的話,警察那邊的調查怎麽說呢?現在整個社交網絡都沒有“希望之峰裏有人陸續失蹤”的消息冒出,他們又是用了什麽手段把不利於學校的消息壓下去的呢?你們為什麽會選擇我呢?

類似的問題還有很多。

但是月野和千夜並沒有問出口,他知道就算問出來了多半也只會得到“你只要專註調查就行,其他與調查無關的事情不用操心”這類的回答。

月野和千夜接下了委托……或者不如說,他就是因為接下了委托所以才會來希望之峰上學的。

如果他接下委托的話,為了方便他的調查 ,希望之峰這邊允許他全免學費來上學。當然,單人宿舍的費用也同樣免去了。

還有這種好事?

正在離家出走中覺得錢能省就省的月野和千夜覺得自己沒有什麽拒絕的理由。雖然自己其實算不上是什麽專家……但是也不算對靈異事件完全無知,並且還因為印記的關系正好在追逐著這類事件。

至於在接下委托後,在開學後過了一個星期才有人來找他詳談這件事的原因?

那個,這個無論知道與否都無所謂吧。

*******

“……那個時候的事情差不多就是這樣了。”

有關來自希望之峰學院的委托的相關事情,月野和千夜並沒有瞞著王馬小吉。

他認為完全沒有這個必要。

“……誒,又是失蹤啊。”

王馬小吉從文件夾裏拿出了一份資料,對著上面標出來的失蹤名單嘖嘖感嘆著。

“這麽看來,希望之峰的擔憂也不是沒有道理。之前‘鬼畫師’那件事也是這樣的吧?”

他笑著說道:“被怪異殺掉的人都消失了,而這就是所謂的‘失蹤’的真相。我說的沒錯吧?所以它們都是這樣的嗎?”

“據我所知是這樣的。”月野和千夜肯定地說,“確實,有時候被怪異殺死的人會消失。雖然不是立即消失而是會過一小段時間再消失……但是就結果而言都是消失就是了。”

“我怎麽感覺有點惡趣味呢?”王馬小吉的思路與眾不同,“‘被怪異殺死的人會過一小段時間再消失’……既然有這樣的結論,就說明曾經有人親眼目睹過屍體消失的場景吧。”

“這簡直就像是在故意嚇人啊。明明直接消失不就好了?還偏偏要用死狀恐怖的屍體把活著的人嚇一大跳。真惡劣啊~就仿佛是什麽有著‘要把玩家嚇一跳”指標的恐怖游戲。”

作為曾經親眼目睹過屍體消失的人的千夜點了點頭:“一般來說,大多數怪異沒有那個故意嚇人的理性……不,只是沒什麽理性而已。故意嚇人……說不定真的可能?畢竟憎惡著活人的怪異是很喜歡人的恐懼的。”

“誒……竟然真的有故意的可能性啊。”王馬小吉將手中才抽出來不久的失蹤名單隨意地扔到了桌面上,“對了對了,小月野和你剛才說了‘大多數’對吧?”

“也就是說——這個世界上其實還是有著正常理性的怪異的?擁有著非人的恐怖力量,還擁有著將人逼近絕境中的頭腦,這樣的存在……”

他那雙紫色的眼睛彎了彎:“還真是可怕啊~”

此時此刻,正在進行著容易被誤以為是靈異愛好者的對話的兩人正處於預備學科的宿舍樓裏、屬於月野和千夜的那一間寢室中。

王馬小吉還是第一次來到這裏。之前宿舍樓的宿管顯然註意到了這個沒有穿著預備學科制服的紫發少年,但是並沒有多說什麽,默認著讓他成功跟著月野和千夜走了進來。

在進到這間單人寢後,王馬小吉看不出絲毫拘謹,在隨手拉開書桌前的椅子後相當自在地往上一坐,聽月野和千夜說著有關“委托”的事情。

……之後便有了先前的那一幕。

房間內唯一的椅子被霸占,月野和千夜便直接坐在了一旁的床上:“不過那種情況只是少數。如果那種擁有清醒頭腦的怪異很常見的話,這個世界早就亂了套了。”

“說的也是呢~”王馬小吉點點頭,一副很認同的模樣,“不然的話,豈不是人人身上都會有印記了?在那樣的死亡陰影籠罩下,社會也會變得一片混亂吧。”

月野和千夜沒有說出來的是,他們或許已經見過“擁有著頭腦的可怕怪異”這件事。

而他心中所想的那個“可怕怪異”,便是他們昨天晚上才在洋房裏遇到的、精致到乍一看與人類別無二致的、少女模樣的人偶。

不過這也只是猜測而已。那個人偶究竟是敵是友,又究竟有著什麽樣的目的,這些目前都由於所知信息太少而無法推測出來。

人偶的事情固然要緊,但是卻不是現在最緊迫的。更緊迫的是王馬小吉剛剛才在口中提到的——

“印記啊……”

月野和千夜呢喃著,好似是在感嘆。

就在昨天,月野和千夜與王馬小吉協力將鬼畫師那個怪異解決了。也因此,松田陣平身上那曾經陰差陽錯間被鬼畫師留下的印記也隨之消失了。

但是月野和千夜與王馬小吉身上的印記仍舊存在,這意味著鬼畫師並不是當初在他們的身上留下印記的怪異。

話雖如此,解決了並非是給他們身上帶來印記的鬼畫師不代表他們白忙活了一場。

原先從印記上傳來的“破曉之時將死”的不快感隨著鬼畫師被解決而一同消失了。如今,另一個夜晚即將到達,他們成功活到了今日破曉……之後還有許多個破曉時等候著他們。

看來和曾經的印人、如今的九條館主人八敷一男的經歷一樣,解決了不是給他們留下印記的怪異雖然不能使他們身上如同催命符一般的印記消失,但是至少可以給他們時不時續上一命。

“雖然不清楚為什麽希望之峰會產生了一些我是靈異專家的誤會而向我發出這個委托。”

月野和千夜站起身,三兩步便到了桌邊,重新將那份失蹤名單拿了起來。

“但是既然你剛才提起了印記……那麽不得不說,這次委托確實是個很好的機會,不能浪費,所以我接下了。”

為了續命以及徹底解決身上的印記,他們兩人免不了要主動尋找怪異的蹤跡……但那又怎麽可能會好找。

可現在希望之峰學院這邊卻主動且及時地給出了疑似與靈異事件有關的委托,還真是及時雨啊。

“所以現在我們就是要動身去調查又一起失蹤案吧,真是讓人無可奈何地忙碌啊,簡直夢回了我身為邪惡首腦沒日沒夜地排兵布陣的日子了。”

王馬小吉的口吻由抱怨逐漸變得激烈起來。

“真沒辦法,就算是我也不想稀裏糊塗地死在連真面目都不清楚的怪異手上啊。我不想死!所以為了活下去我只能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了!無論讓我做什麽都可以!有什麽事情立刻安排給我吧,我什麽都會做的!”

月野和千夜的目光掃過名單上對於那些失蹤者的詳細介紹,接著又看向了已經從文件夾裏拿出其他事件資料端詳起來的王馬小吉。

“有了希望之峰的許可,之後在學校裏進行一些行動也會變得方便很多……那個,我準備今天晚上就先在預備學科探查一遍,你要一起嗎?”

“咕哇……這個就算了吧。我的睡眠可是很寶貴的,之前因為鬼畫師的事情我就熬到了淩晨才回來,今天說什麽都要好好睡覺了!我可是會被鄰居阿姨誇獎早睡早起生活作息良好的別人家的孩子啊!”

剛才是誰說“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什麽事情都可以安排給自己”的?

“我知道了。”月野和千夜表示明白,“那麽,在我們分開之前,我還有一個問題。”

“那就是……”他詢問道,“你今天為什麽會來找我?”

“誒~?什麽啊,小月野和你年紀輕輕就患上了記性不好的病癥嗎?”王馬小吉詫異地說,“這個問題我之前不是回答過了嗎?都說了是因為想念你了啊~”

“是嗎。”月野和千夜隨手理了理垂在胸前的發辮,“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我很高興。”

王馬大概是從本科那邊察覺到了什麽動向吧。畢竟黃櫻公一是王馬的班主任,他接觸起來也很方便。而本科那邊旁人可能發現不了的一些暗湧,並不代表王馬發現不到。

“誒~?這就是高興嗎?完全看不出來耶。”

在聽到千夜這樣說後,原本姿態隨意仿佛在自己家裏一樣自在的王馬小吉倏的一下就坐直了。

紫發少年笑嘻嘻地說道:“小月野和真是狡猾啊~這樣一來,你的真實情緒究竟是什麽樣的不是完全由你自己說了算嗎?畢竟旁人也看不出來啊~哎哎,小月野和,究竟別人要怎麽做,你的表情才會出現變化呢?”

月野和千夜:“那個,也許……”

“噓。”

千夜剛開了個口,就被王馬小吉打斷了。

“啊,不要誤會,剛才那個不是我在詢問小月野和哦。畢竟難得遇到這麽有趣的游戲,要是提前得到了答案就會變得無聊起來吧。所謂的游戲啊……”

“就是不看攻略玩起來才有意思啊~”

*******

第二天,一切如常。

日向創又聽到了有同學在津津樂道隔壁班那個被放鴿子的倒黴蛋的事情——連續白白等了兩次人,這下子任誰聽說這事後都知道那個隔壁班的學生被人耍了個徹底。

現在還不清楚那麽惡劣的惡作劇究竟是誰做的,這也同樣意味著目前沒人清楚隔壁那位同學被惡作劇的原因。有人說他就是個純倒黴蛋,才開學沒多久就遇到這種事情;還有人說那個人絕對是以前惹到了什麽人,現在在新學校被報覆回來了,會被這樣對待的人估計本身不是什麽好東西。

不過說到底,在沒有實際的證據出來之前,這些也都只是其他同學們的猜測而已。而真正對於這件事上心的人並不多,大多數同學還是抱著事不關己的態度,只把這件事當作自己尋常校園生活裏的一個可以當作談資的小插曲。

日向創對於這件事也只是聽說,沒有怎麽關註。雖然昨天傍晚時他偶然遇見了情書惡作劇的受害當事人,但這也只是喚起了他對於這件事的回憶而已。比起這個,日向創此刻更在乎的是……

他側頭看向了自己右側的空座位——自己今天來到班級的時間挺早,此時還不到月野和平日裏到來的時間。

月野和……

日向創又想起了昨天傍晚兩次再遇見自己的這位同學的經歷。

月野和昨天下午也是去見了那位黃櫻老師。那麽……他會同樣與神座計劃有關嗎?還是說,就像當時那位王馬同學說的那樣,月野和被發現了什麽才能,然後被邀請去了本科?

如果是後者的話,那可真好啊……要向他說一聲“恭喜”才行。

只是在他的內心深處又隱隱覺得事情並非是如此。

莫名的,日向創回想起了昨日王馬小吉最後所說的那幾句如同警告、像是威脅,卻又可能只是隨口戲言般的話語。

最近不要在學校逗留太晚,否則可能會遇到可怕的事情……究竟是什麽意思?

日向創一時間想得有些出神。

也就在這個時候,晚上沒有再做出通宵看漫畫舉動的月野和千夜來到了班上。

月野和單手拎著包來到自己的座位旁,一邊隨意地與坐在相鄰位置的朋友說著“早上好,日向”打了聲招呼,一邊拉開了座椅坐了上去。

日向創立刻從只是思索也想不出結果的問題裏回過神:“早上好,月野和。”

他本身其實也不是那種性格多麽忸怩的人。但是說到底,世界上無論是哪一個人,心理上或大或小都會有著可以被稱為“弱點”的缺口。而對於日向創來說,目前而言如果有什麽存在是他的那個缺口的話……

那果然就是“才能”吧。

正是因為出於對“超高校級”的向往,以及對於需要保密的神座計劃的糾結猶豫,這讓日向創最近的情緒其實說不上好。這也令他在遇到涉及“希望”“才能”之類的事情的時候變得比平時要更加容易多想了些。

“怎麽了?”月野和千夜突然發問。

日向創一楞:“什麽?”

“日向你看起來一副有心事的樣子。”月野和千夜在解釋了後詢問道,“難道是在想昨天的事情嗎?”

“嘛、算是吧……”日向創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沒有隱瞞,“因為昨天我沒想到會在那時候遇到月野和你,你和那個本科的老師、不,果然還是算了……”

“沒什麽不能說的。”

接下來要說的內容涉及到本科的老師,要是被其他同學聽到可能會有點麻煩。千夜的聲音變低了些:“那個,昨天黃櫻老師和我見面並沒有邀請我去本科的意圖,我只是單純去那裏取東西。”

“這樣啊……啊,對了。”日向創想起了昨天見到的那位本科生意味不明的話,“其實我還想問一下昨天你的那位朋友離開前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這一下稍稍一怔的人反而變成了月野和千夜。望著眼前並沒有立即回答而是似乎在思索著什麽的黑發少年,日向創一時不由得困惑自己是不是無意間說錯了什麽。他剛打算出聲詢問,就聽見月野和總算又開了口,就是說出來的內容好像有哪裏不對。

月野和千夜沈吟著:“嗯……朋友嗎?”

日向創沒想到對方原來是因為這樣的字眼而陷入了糾結:“……我說錯了?”

昨天看起來他們兩個人相處起來十分熟稔,結果原來他們不是朋友嗎?

“不,這樣說也可以。”月野和千夜搖了搖頭,雖然話題已經轉移到了別的地方,但他的聲音依舊很輕,“關於昨天王馬說的話……”

千夜回想起了昨天到手的資料裏對於那些失蹤人員的介紹——那兩名保安是在夜晚巡邏時出事的,而學生也都是放學後失蹤的。這麽看來,王馬小吉當時“不要在學校裏逗留太晚”的說法倒也沒錯。

但是那時候的王馬小吉還沒有看到千夜才拿到手沒多久的資料,雖然只知道希望之峰有這方面的委托,卻還不清楚具體的內情,所以當時的這種說法果然……

“那個,我也不確定,或許是他從哪裏聽說或者調查了什麽也說不定。”月野和千夜沒有完全表明那句話的真偽,“當然了,他也可能只是單純地在跟你開玩笑。”

日向創想起了那個紫發少年昨天相當自來熟的表現:“這樣啊……”

在學校晚上逗留會有什麽可怕的事情呢?

所以……那時候的話果然就是玩笑吧?

日向創本身也沒有在放學後於校舍內久留的習慣,昨天的那幾句告誡雖然令他聽著感到有些不自在,仿佛普通的學校裏隱藏著什麽十分恐怖的事物似的,但是卻也不會給他帶來更多實際上的困擾了。

他們又閑聊了幾句,話題卻是與昨天的事情沒有了什麽關聯。沒有過多久便到了上課的時間,兩人的交談也順勢暫時結束了。

而之後的課餘時間內,日向創也沒有進一步詢問更多月野和千夜更多與黃櫻公一見面的事情。畢竟這是個人的私事,月野和也簡單說了“是為了取東西”,他既然沒有去問日向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那麽日向創也不會去問他問得更加詳細。

保密嗎……?

坐在窗邊的日向創又側頭看了眼窗外在預備學科對面的本科校舍,很快又收回了目光,投入到了課堂中。

*******

很快就到了放學的時間。

日向創今天不用值日,但是他之前答應過別人今天會幫忙一起整理圖書室那裏的書籍,於是耽誤了一段時間,在校舍內多逗留了一會。

昨天王馬小吉離開前說的那幾句話又不由得出現在了耳畔。腦海裏再度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一幕後,已經幫忙完打算離開校舍的日向創搖了搖腦袋,試圖將頭腦中的那些胡思亂想都甩出去。

他的聲音帶上幾分無奈,像是在自嘲:“我都在想些什麽啊。”

預備學科這裏的安保力量雖然比不上本科那邊,但是和其他普通學校也沒什麽區別。而且現在雖然天色漸晚,但是距離真正天黑倒也還早。校舍裏人雖然不多,但又不是沒有。值日的、值勤的、有社團或是生徒會的工作的……

學校裏能出什麽事呢?

日向創踏著樓梯向下走去,很快便從圖書室所在的樓層又回到了一樓。只是還沒有等他走出教學樓門口,就突然被迎面而來的人撞了一下。

那個人正是昨天日向創才偶遇了的那個隔壁班的同學。日向記得他的姓氏似乎是……夏川?

不同於昨天那副怒氣難消的模樣,此時的夏川神色驚慌,跌跌撞撞地向著日向所在的方向迎面奔來,就像是有什麽極為恐怖的東西正在他身上追趕著他一般。

可日向創看得清清楚楚,夏川的背後分明空無一人。

“我得去,我得去,我得去……”

面對慌不擇路沖過來的夏川,日向創雖然說一時不清楚這究竟是個什麽情況,但還是下意識地側身避開了……但盡管如此,他的手臂還是被夏川撞了一下。

“等一下,夏川!你……”

日向創出聲試圖叫住對方,但夏川卻像是完全沒有聽見似的,繼續如斷了魂般的嘟囔著“我得去”,然後在走廊上跑過,接著直直向著樓梯上奔去。

“……你的東西掉了啊,餵!”

經過剛才那一撞,夏川沒拿穩手中的東西,一本黑色的記事本就這樣掉在了地上。按理說手上的東西不見應該會被立即發現,但是夏川卻好像對此無知無覺。

日向創在原地短暫呆立了一兩秒,最終還是拿著原本掉在地上的記事本追了上去。

夏川雖然是用跑的,但是因為神思不屬,所以在上樓時也險些跌了幾跤,因而沒有與後來才追上去的日向創在距離上甩開太遠。

“抱歉,請讓一下。”

日向創在樓梯上還路過了幾位同學。他們看起來都是準備下樓離開,有的一同結伴下樓的還在指著樓上議論著什麽,日向路過時無意間聽到了一兩句話——看來他們也都註意到了夏川的異狀,不過因為與對方不熟識便沒有跟上去。

夏川並沒有掩飾自己沈重的腳步聲。日向創順著聲音追上去,很快便看到了夏川跌跌撞撞但一直不停歇的身影……這家夥不會是想要去天臺上吧?如果任由他這個精神狀態直奔天臺的話……好在這樣的想法才在日向創的腦海裏劃過一小會,他就看到一直往上爬樓的夏川總算是沒有再繼續向上,而是拐彎去了頂層的走廊。

他們兩人間的距離已經變得很短,原先按照這個進度,只要日向創到達頂層,差不多就可以追上夏川——

……

人呢?

已經來到頂層的日向創左右看了看。走廊上空蕩蕩的,沒有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在。原先從樓梯到達頂層向右邊拐去而身影被墻擋住了的夏川更是徹底不見了蹤影。

而距離樓梯最近的教室已經空無一人,門上還落了鎖,夏川不可能在裏面。

在意識到這一點後,日向創頓時感到一股寒意自脊背上湧,令他在這樣晴朗燥熱的天氣裏卻如墜冰窟。

不對勁。

但並不僅僅是因為夏川的憑空消失而感到不對勁。

莫名的,日向創覺得自己仿佛被什麽極為恐怖的東西給盯上了。那視線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將他整個人都網羅其中。自己就像是被絲線緊緊纏繞住的飛蟲,無處可逃,就這樣被視線的主人牢牢鎖定。

為什麽……?明明這裏只是再普通不過的學校走廊吧?但是這種因為某種直覺而在大腦裏仿佛正瘋狂鳴著警笛的緊張感又究竟是為何而產生的?究竟是什麽在看著自己?那是什麽無形的存在嗎?是潛藏在陰影處的什麽嗎?

不,其實……那正給自己不斷發出警告聲的直覺已經為自己引出了方向。

日向創僵硬著回過了頭。

然後,他看到了一雙本應該已經變得熟悉,此時卻又顯得格外陌生的黑色眼睛。

不知是什麽時候出現,靜靜地站在自己身後的……

是月野和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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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入v了!感謝支持![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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