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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56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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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56章[VIP]

醫學生的生活是沒有休息時間的, 放假的時候覺得自己太閑,課程恢覆後裴行止又開始想念那個閑得只能睡覺的假期了。

睡覺有什麽不好的呢,睡覺真的是最有價值有意義的事了。

晚上九點三十七, 裴行止記錄完最後的數據,他將自己的東西收好, 視線掃了一圈周圍的同學。

其他人都還在做著自己的實驗, 每個人的臉上都是如出一轍的焦急。

但這和他又有什麽關系。裴行止不想再發揮什麽好人精神, 伸了個懶腰又溜進了休息室休息。

自從上次在休息室被謝南意抓包後他已經對休息室產生了陰影, 但好在謝南意又自覺地消失了一周,讓他的陰影稍微淡了一些。

休息室裏依舊是那刺鼻的化學試劑味,他沒開燈, 憑借著記憶摸索著躺在休息室的床上。身體貼著床, 裴行止漂浮了一天的身體終於落了下去。

小腿和腰背的酸痛也跟著一起迎了上來。謝南意消失了一周,他這一周也幾乎住在了實驗室。他沒有那麽多工作要做, 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幫別人的忙。一開始大家還會感謝他,但慢慢的,大家好像都把他的援助當成了義務。

作為實力最強的學生,幫助其他人不就是他應做的嗎?如果他什麽都不做才是不對的吧。

閉上雙眼,他將自己沈溺於黑夜中。

他像是被困在沙漠中的旅者,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在生命耗盡之前爬到眼前的綠洲時,卻發現那不過只是海市蜃樓。

在他馬上要看到希望的時候告訴他那不過是黃粱一夢而已。他沒辦法逃開的,他的命運就是如此。

除了疲倦外那種熟悉的困惑再次襲來,裴行止想大哭一場,卻發現自己似乎不知道該怎麽流淚了。

好累。

好累。

好累。

好想離開這裏。

“裴行止!你快過來幫我看一眼, 我這個地方怎麽呈現出來的效果和你的不一樣啊!馬上要十點了, 我再做不完就要完蛋了!裴行止!你快過來幫我看看!”

裴行止躺了還沒幾分鐘,休息室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打開, 一個黃毛Beta一只手拿著燒杯、另一只手拿著破破爛爛的手套,哭喊著求裴行止幫他看看自己的實驗。

外面的亮光照了進來,裴行止下意識地皺眉躲了下光線,在床上緩了幾秒後才慢慢坐起了身。太陽穴像是被什麽滾過,細密的疼痛伴著Beta的說話聲在裴行止腦海中炸開。

“等一會兒,我一會兒去幫你看看。”裴行止開口,沙啞的聲音讓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等什麽啊等!我這邊真的等不了啊哥哥,你快點起來吧,快點幫我看看!”那Beta見裴行止依舊躺在床上,直接自己靠近上手將人拉了起來。

裴行止沒想到他會直接過來拉自己,沒有任何防備地就被他扯下了床,腳踝磕在床角上扯出了一道深深的傷口。

“嘶——”裴行止吃痛地喊出了聲,條件反射下反手將那名Beta推開,他捂著流血的部位在地上坐了一會兒,擡眸卻見那名Beta舉著雙手站在原地,沒有絲毫要過來扶他起來的意思。

裴行止低頭翻了個白眼,撐著旁邊的桌子站了起來,打開休息室的燈找出了備用的醫藥箱處理傷口。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黃毛Beta見裴行止受了傷,立馬舉起雙手推卸自己的責任。

害他受傷後的第一件想到的事竟然是推卸自己的責任,裴行止冷哼一聲,沒有像往常那樣好脾氣地接他的話。

“裴行止,你不至於吧……”見裴行止這幅態度,那Beta也有點裝不下去了,嘴一咧難聽的話就要脫口而出?

裴行止不想理他,抿著唇低頭給自己塗藥。

實驗室的藥都是為了防止學生在做實驗時接觸化學藥品出什麽意外準備的特效藥,藥力很強的同時帶來的疼痛也絲毫不含糊。裴行止雙手顫抖地用藥水清洗傷口,額頭很快浮起一層汗。

“裴行止……對不起,是我的錯,你沒事吧……”黃毛Beta咧著嘴開了口,他還有求於裴行止,倒也不能和他鬧得太難看。但他依舊不認為裴行止的傷責任在他,要是他早點出去不久沒這些事了嗎。

裴行止這邊疼得要命,哪裏還有什麽心思去回答他的問題。他抿唇不答、眼神卻是在說著希望黃毛Beta趕緊出去。

“那那那……那我先出去了,你……你慢慢收拾啊,那個,傷口別感染了……”Beta得了他的眼神示意,留了這句話後就跑了出去。

傻逼

看著他無情離去的背影,裴行止在心裏憤憤點評。

包紮好傷口,裴行止也沒了繼續待在這裏的心思。他的作業早就已經做完了,在這裏待著純粹是給這群人充當免費勞動力用的。他一不是助教二不是項目負責人、再者他也不用憑靠這些人評什麽職稱,他現在不想再熱心了。

傷口雖處理好了,但留下的疼痛卻還在,裴行止一瘸一拐走得很慢,從休息室門口到實驗室門口不過十幾米的距離,裴行止硬是走了好幾分鐘。

實驗室的人見他出來,舉著手裏的東西向他示意幫幫自己。裴行止裝作看不懂他們的暗示,笑著向他們揮手告別。

那群人見他要走,臉上又立馬換了一種神色。有那麽一兩個平日裏習慣讓他做事的人直接跳了出來問他的實驗還沒做完,裴行止憑什麽先走。

“我的實驗做完了呀。”裴行止眨眨眼,裝作聽不懂他語氣中的不滿。

原來裝傻充楞竟然這麽好玩,怪不得他平時有事需要他們幫忙是這群人總是這副神情。

“但是我們的還沒做完啊!”一個平日裏總是對他呼來喝去的Alpha跳了出來,攔住了他要往前繼續走的動作。

“但是我的做完了啊。而且我的腳受傷了,我需要去醫院看一下有沒有傷到骨頭。”裴行止繼續裝傻,他們的實驗和他又有什麽關系,他今天一點都不想幫他們的忙。

“裴行止——你走了我們怎麽辦啊,沒有你幫忙我們沒辦法做得那麽完美啊。”見兩人局勢有些僵持,另一名Omega又過來當起了和事佬,拉著裴行止的手向他賣慘。

“可是就算沒有我你們也可以做啊,我和你也不是一個小組啊。”裴行止推開他的手,學著他往常的表情無辜地眨了眨眼。

“再說了,我今天已經耽誤很久了,謝南意催了我好幾次了,我再不回去的話恐怕他就要過來了。你也知道他的名氣,過來又要惹一大堆風言風語,所以我還是在他過來之前提前回去為好。”裴行止見他還不肯罷休,幹脆直接搬出了謝南意這個擋箭牌。

他們不會在意他這個Beta,但是卻不得不顧慮謝南意這個有家世背景的Alpha。

與他預想的一樣,裴行止剛說出謝南意的名字,那名Omega就帶著幾分糾結為他讓開了出門的路。

裴行止對他露出今晚最真心的一笑,然後轉身對著身後的其他人揮了揮手。

“拜拜啦,大家辛苦了,繼續加油!”

裴行止出了實驗室,外面新鮮的空氣讓他腫脹的大腦稍微輕松了一點。

他一瘸一拐地到了附近的小樹林裏的石凳坐下,揉捏著小腿大口地呼吸。

剛剛的一瞬間,他窒息得幾乎要喘不上氣來。原來不用忍受這些自以為正常的東西會讓自己這麽舒暢。

但類似於這樣的“委屈”,過去十幾年中他不知道經歷過多少次。

他以為自己會憑借著自己的實力擺脫這種糾纏,卻不曾想竟然他擺脫這些,只需要謝南意的一個名號而已。

都不用他本人親自到場。

啊啊啊啊啊啊——

為什麽呢。

他在長椅上坐了很久,久到附近最後一盞路燈關閉,久到實驗室中的其他同學終於結束了實驗,成群結伴地穿過小樹林往宿舍方向走。

裴行止坐的長椅在樹林裏面,如果不專門往裏面走幾乎不會發現這裏還有一個人。

那些人顯然沒註意到他,三三兩兩地經過他時,有幾個氣性大的還是沒忍住提起了關於他的話題。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狂什麽,不就是會得多一點嗎,平時在老師面前裝也就算了,在我們面前還裝什麽。學了點東西就真把自己當盤菜了,說到底不就是個Beta麽,拽什麽拽……”

“切,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榜上謝南意的,你看他今天提謝南意時的樣子,誰知道他背地裏做什麽……”

“謝南意追他也就是玩玩而已,我有一個朋友和謝南意認識,他說謝南意根本沒把裴行止當回事,他對裴行止就是……”

“就是什麽?”

“當然就是因為那個刻印啊,哪個Alpha閑著沒事會追一個Beta啊,等把人追到手,還不是……”

那人沒聽出裴行止的聲音,話說到一半餘光發現同行的人在瘋狂地給他使眼色才意識到不對。

他猛得回頭,裴行止那張熟悉的笑臉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他大概剛從旁邊的石凳上站起來,那名Alpha轉過頭時裴行止才剛站穩身型。他的左腳有傷,人微微向□□斜。過長的頭發用小皮筋隨手紮了個低馬尾,散落的碎發貼在耳畔,在這朦朧的月色之下稱得他更顯柔和。

只是他說出來的話卻讓這個Alpha覺得並不怎麽溫柔。

“怎麽不說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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