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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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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22章

凜冽的風吹在他的臉上,漆黑的甬道一眼看不到盡頭,裴行止喘著粗氣扶著墻向前跑著。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在逃跑,腦海裏有個聲音催促著他快點向前,身後的黑暗像是一只吃人的猛獸,只要他敢停頓片刻就會將他吞入腹中。

凹凸不平的地面布滿了石子,裴行止赤腳踩在上面,鋒利的尖端將他的腳刺出了一個個血洞,身後走過的路留下了一條清晰血印。裴行止已經痛到麻木,毫無血色的臉頰彰示著他已然處於瀕死狀態。

不知跑了多久,就在裴行止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快要流盡之際,前方出現了一束微弱的光亮。裴行止循著光亮的方向前行,慢慢的,那光束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就在他馬上要觸碰到這束光的時候,一雙布滿紋身的手突然憑空出現扼住了他的脖子。

眼前的畫面突然變黑,不遠處那道光束再次出現,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直到最後變成一柄鋒利的刀向他刺來。

裴行止驚呼一聲睜開了眼,入目卻是天花板上刺眼的白熾燈。

“你醒了,怎麽樣還好嗎,怎麽大半夜一個人去那麽偏遠的地方,萬一發生危險了怎麽辦?”

眼前的黑暗慢慢散去,謝南意熟悉的聲音從耳畔響起,裴行止跟著聲音的方向機械地扭頭向謝南意看去,在看到鮮活的生命後再也忍不住撲向前抱住了他。

屬於活人的體溫與他的皮膚相接觸,裴行止貪婪地縮進謝南意的懷裏,感受著這熟悉的氣息。

謝南意感覺到懷中的人在顫抖,他輕輕摸著裴行止的頭,微微釋放出信息素包裹著他。酸澀的橘子味慢慢變淡,懷中的人在他的安撫下慢慢鎮定了下來。

在謝南意信息素的安撫下,裴行止的呼吸聲慢慢平穩,謝南意低頭再看時他已經熟睡了過去。

剛醒了沒幾分鐘就又睡了過去,謝南意無奈地將人抱起輕輕放在床上,剛給他蓋好被子秦助理就拿著一摞資料走了進來。

他剛要開口說話,謝南意比了個手勢,秦助理點了點頭,走近直接把資料交給了他,俯身貼在他耳邊輕聲道:“是方清詠那邊的人。”

聽到這個名字,謝南意翻著資料的手停頓了一下,眼底難得劃過一絲玩味。

“他不是被他家嫡長子發賣了嗎,怎麽又突然回來了?”謝南意擡眸看了秦助理一眼,冷不丁冒出了這麽一句。

秦助理聽著他的稱呼沒忍住“啊?”了一聲,但好在他是專業的,“啊”字還沒結尾就立馬接上了下一句。

“確實是被發賣了,不過他那個Omega爸爸比較給力,直接把方家原來的夫人踢下位了,所以他現在是嫡子了。”

“方家在城中村圈了幾個院子、幹了幾件自以為了不得的事就真把自己封成土皇帝了。謝老頭這都能忍?”謝南意冷哼一聲,方家做得買賣腺體那些事謝老頭不是不知道,只不過年紀大了就有些畏手畏腳,做事反而開始優柔寡斷起來了。

“還有你。”說完上級、謝南意也不肯放過下級。“他是哪門子的嫡子?我說什麽你就跟著說什麽是嗎?聽不出我在反諷嗎?”

秦助理:“……”我忍。

“這件事謝老頭怎麽說?”

“謝先生說方清詠是方家唯一一個能做事的兒子了,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適當放他一馬……”秦助理看著謝南意的臉色,聲音也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甚至被他吞了音。

“唯一能做事的兒子?給方家個情分?謝家和方家哪裏來得情分?既然他都已經決斷好了,你又拿這些來找我幹什麽,你去找我爸,讓他自己看著辦吧。

“你就告訴他:‘你這個老不死的不能讓你兒媳白受驚嚇’。聽到了嗎,你一定要原封不動地把這句話告訴他。”話說到這裏,謝南意隨意丟下手中那摞厚厚的材料,直接擺爛當起了甩手掌櫃。

“可是……”眼看事情發展不妙不好向大領導交差,秦助理試圖再開口挽回一下,謝南意卻不給他這個機會,擡手指了指門口示意他快點滾出去。

“都是準兒媳了,連點聘禮都舍不得給?你回去告訴老頭,對兒媳別那麽摳,小心以後沒大胖孫子抱。”

秦助理不多嘴還好,他這一開口,謝南意那邊又跟著來了好幾句,說到最後秦助理感覺自己的職業生涯似乎是要完蛋了。

“就這樣吧,你回去給老頭好好說說,還有那些要求,不給他兒媳辦到就別想有個會做事的兒子。”

秦助理扛著一摞東西進去,出來時又多了幾摞。他明顯感受到了門外安保看向他時的眼神裏都透著同情,秦助理挺直了腰桿,把懷中十幾斤重的東西抱得更緊了些。

一群月薪剛過一萬的人還同情他,他馬上就要跳槽到年薪百萬的崗位了好不好。以後這個神經病大少爺就不歸他管了,只是可惜了那個可憐的Beta,什麽都沒做就遇到了這種神經病。

——

裴行止再次醒來時已經到了晚上,他的通訊設備不知去了哪裏,病房沒有明確的計時工具,他看著外面渾濁的黑夜,不知自己到底睡了多久。

閉上雙眼,那鮮血噴湧的場面立馬清晰起來。冰涼的血液濺到臉上,裴行止睜開眼,那冰涼卻是謝南意的手指。

“怎麽這麽害怕,我又不會吃了你。”謝南意沒有錯過裴行止眼中的恐懼,他收回手,把準備好的粥端了出來。“已經退燒了,吃點東西吧,你睡了快一天了。”

“你…zen……”裴行止想要開口說話,幹澀的喉嚨似是也經歷過那Omega同樣的折磨,撕扯著只能發出一點嘶啞的聲音。

“醫生說你受到了特殊刺激得了應激性失語癥,只是臨時的,慢慢治療就會好起來的。你已經一天多沒吃東西了,多少吃一點墊一下吧,不然胃就要不舒服了。”

裴行止上午醒來時已經鬧過了一場,不過上午時他顯然還沒從刺激中清醒過來,發洩了一通後就又睡了過去。

短短一天,裴行止醒醒睡睡折騰了不下七八次,相比於第一次醒來時的不知所措,謝南意現在已經有了足夠應對哭鬧的裴行止的經驗。

裴行止這次的精神狀態明顯好了很多,起碼看著像是個正常人的樣子了。他沒有讓謝南意餵,只是自己接過粥小口小口喝著。

裴行止總是說他的頭發很不聽話,每根頭發都有自己的想法喜歡四處亂飛,謝南意卻不認同他的觀點。

淩亂的紅發隨意地散在他的肩頭,嬌艷的紅發襯得他蒼白的皮膚更加易碎,濃密的鴉羽微微垂下遮住了他透亮的眼眸。如果僅看此刻,根本認不出眼前這個憂郁的美人會是個活潑開朗的小狗。

他還記得昨晚裴行止給他打電話時的脆弱模樣,澄澈的眼眸裏全是他的身影,癱倒在地上哭著哀求著他來幫幫自己。

他找到裴行止時已經到了淩晨一點。那條街太過於偏僻,再加上一些特殊原因還被特殊手段截斷了通訊,如果不是裴行止運氣好碰巧在信號接通的一瞬撥打了他的通訊,恐怕等別人再發現他時他早已與地上的血土融為一體。

謝南意托著下巴看著裴行止用餐,臉上突然浮現出不真切的笑意。

敏感纖弱的裴行止確實很美,但是還是笑著的樣子更適合他。

吃飯時被人一直盯著的感覺很不好,裴行止吃了幾口後就把碗放到了一旁,用手勢和謝南意交流。

“你昨晚最後的通訊打給了我,當然是我救你出來啊。”

“你的智能手環?我好像讓秦助理收起來了,你其他東西好像也在他那裏,一會兒我讓他給你送回來。”

得知手環沒丟,裴行止稍稍松了口氣。雖然不知道昨晚那些人是誰,但是只要他有證據,順藤摸瓜就不怕找不到幕後黑手。

見他沒了問題,謝南意可就要開始算自己的賬了。

“你昨晚怎麽自己一個人跑出來,還去那麽危險的地方,要是出了什麽其他意外怎麽辦?如果不是昨晚碰巧聯系到了我,你現在怎麽死的都不知道!”謝南意開口就是訓斥,裴行止自知理虧,難得沒和他鬧脾氣,雙手搖著他的胳膊撒嬌似的向他求情。

“這次就放過你,下次不準大半夜出門了!”謝南意難得見到裴行止這麽乖順的時候,平時那些刁蠻脾氣被他硬生生吞了回去,再也不忍心多說裴行止一句。

謝南意想了下,這次問題歸根結底還是出在楚淩身上。如果不是他辦事不力,裴行止也不會大半夜一個人出門,如果沒有出門,也就不會遇到這種情況。

所以說,這一切的根源都要怪楚淩的能力不足。

他和楚淩的合作計劃還有待商榷。

“你還有沒有哪裏難受?醫生說你受了刺激,失語之類的問題都是心理作用,最多不到一周就可以恢覆了。”

裴行止搖搖頭表示自己沒有哪裏不適,只是有點困了。

“醫生給你註射了不少鎮定類藥物,困是正常的。”謝南意解釋道。他扶著裴行止躺下,剛想坐回去時右手卻被裴行止緊緊握住不肯松開。

人類大多有雛鳥情節,在經歷某個刻骨銘心的事件後會將某個人當做自己生命中至關重要的一部分。

裴行止自然也不能免俗。

哪怕他過去對謝南意有再多偏見,但當他從血腥中醒來時見到謝南意臉的那一刻,他一直緊繃的弦突然松開了。

他知道,終於有人來救他了。

在他現在看來,謝南意就代表著安全,有謝南意的地方就是安全的,他不想讓謝南意離開他身邊。

“你睡吧,我不走。”

在得到肯定回答後,裴行止終於安心閉上了眼。

在經歷了一整天的折磨後,裴行止終於睡了一個還算安穩的覺。

作者有話說:

都這時候了還看臉呢,後面有你哭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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