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幻境

關燈
幻境

蘇笙黎捧著一束五顏六色的花束來到正在一旁休息的白玉筱面前,“白姐姐,你快看,這裏有好多好多好看的花。”

白玉筱接過花束眉眼淺笑“嗯”的回應一聲。

顧驚寒放眼望去,面前是一望無際的花海和碧藍海空,一切都是那樣溫馨、美好。

他看著不遠處那個孤零零的背影,寧晞獨自一人站在那五彩斑斕的花海中望向遠方,心中不免生出些許心疼。

他知道寧晞身上必然是背負了些什麽,可是不管他如何問寧晞都對此閉口不談。

顧驚寒也知道寧晞不只是不跟他說,也沒有跟任何人說過,也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

至於他,可能這一輩子都不會知道了,顧驚寒想到此處,臉上的表情更加無奈。

顧驚寒緩緩向寧晞走去,寧晞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轉過身莞爾一笑看著顧驚寒,顧驚寒感覺很奇怪卻又說不上來究竟是哪裏奇怪。

“顧驚寒,你說你喜歡我,是真的嗎?”

顧驚寒聞言微蹙了眉頭,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當然。”

寧晞走過去擡手抱住顧驚寒的腰身,“那你願意為我做任何事?”

“當然願意……”

顧驚寒回答寧晞的問題時,言語間有一種說不出的冷淡。

寧晞手中忽而變出一把匕首,眼神狠厲,劍尖直指顧驚寒後背,迅速用力刺去,“那你便去死吧!”

顧驚寒背過手反手握住寧晞拿著匕首的手,一個錯身,順勢將寧晞手上的匕首推過去刺入了她自己胸口,而後冷言道,“但前提你得是她才行呀。”

寧晞原本溫和的臉瞬間變得猙獰起來,胸口的鮮血染紅了大半衣襟,她咧了咧嘴角,似笑非笑,“你怎麽發現的?”

“很簡單,她可不會這樣好言好語的跟我說話,更不會問這個問題。”

畢竟寧晞一直在逃避他這個問題。

寧晞忽而狂笑起來化為零零散散的黑煙消散在顧驚寒眼前。

一時間四周原本暖陽高照,鮮花盛開的美麗景象也緩緩消散,顧驚寒看向蘇笙黎和白玉筱,發現他們也和那個假寧晞一樣消失不見,原來一切都是假的。

顧驚寒此時也知道這裏不是現實,他應該是被困在什麽幻境裏面了。

白玉筱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竟然又回到了碧山派宗門。

“筱兒,你為什麽要與妖魔為伍,難道你忘了我們是怎麽死的了嗎?”白夙突然出現在白玉筱面前。

“爹?”相比喜悅之情,白玉筱此時臉上更多的是驚異和難以置信。

“師姐,救救我們,幫我們報仇……”

“你為什麽不去幫我們報仇,為什麽要與害我們的人待在一起。”

……

鋪天蓋地的責罵聲響起,原本宗門裏早已死去的弟子從四面八方向白玉筱圍過來,他們面目猙獰,語氣陰厲,很是壓抑。

白玉筱揮劍,周身爆發出一陣強烈的靈氣將那些虛影全都震散開來。

“你以為我會相信?”白玉筱一臉冷靜。

倒在地上的弟子紛紛化為黑煙消散,周圍碧山派的景象漸漸扭曲變為一片黑暗。

寧晞站在清澈碧藍的湖水面上,看著自己水中的倒影。

水中的倒影忽然邪魅一笑,做出與寧晞完全不一樣的行為,倒影緩緩開口道,“寧晞,你不覺得這很不公平嗎?別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憑什麽你生來就是為了拯救他人,救世?憑什麽你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隨心所欲的活著?”

“那又如何……”寧晞低語著。

“也許你可以拯救他們,可是你救不了你自己,也沒有人能夠救你。”倒影見寧晞沈默不語,語氣變本加厲,“所以……放棄吧,別管什麽救世了。”

寧晞咧嘴一笑,語氣似在嘲笑水中倒影所說的話一般,“我若有不想做的事,難道還有人能夠逼著我做嗎?”

話畢,寧晞拔出千山雪向那湖面刺去,綠色的靈力席卷著整個湖面,以刺進湖面的劍身為中心,寒氣四散而去,很快整個湖面都被凍結成了密不透風的冰面,宛如白鏡。

“若沒有人救我,那我便自己救自己。”寧晞將插進湖面的劍身扭轉,裂痕沿著中心一點點擴張,布滿整個冰面,寧晞雙手緊握著劍柄,靈力四溢,湖面順著裂痕碎裂成零零散散的冰片飄浮在空中,冰片上再次出現水中的那個倒影。

“你這又是何必呢?”

寧晞起身站定身子,手持長劍,“我生於天地間,救世是我的職責。”

“可萬一這代價需要你以命相抵呢?”

“這世上哪有那麽多需要以命相抵的事,若是有,那也得看我願不願意。”

話畢,寧晞用力將劍一揮,劍氣將空中懸浮的冰片震向四周,天地忽的一片黑暗。

若是上一世,我會心甘情願的以命來救世,可是這一世我見過了太多與上一世截然不同的事。

我所護著人族卻在做些連妖魔都不如之事。

顧驚寒的父母真的會是被人族宗門所殺的嗎?

現實中,寧晞和顧驚寒相繼睜開眼睛,白玉筱也從幻境中醒了過來。

幾人看著面前那個刻著月霞谷三字的石碑。

“看來應該是有人在這入口處施加了迷陣。”顧驚寒擔憂的看向蘇笙黎,“他還沒有從幻境中醒來。”

白玉筱走到蘇笙黎旁邊,“你們先進去吧,我留下來照顧他。”

寧晞猶豫道,“馬上就要找到害碧山派滅門的真兇,你不去嗎?”

白玉筱眉眼低垂,“沒事。”

寧晞雖很是不解白玉筱的此種行為,卻也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寧晞和顧驚寒來到谷中的一片空地上,四周的石壁上爬滿了稀稀疏疏的青藤,一片寂靜。

顧驚寒忽的神色一緊,“小心。”

黑暗中窸窸窣窣的走出一群姿態詭異的“人”。

寧晞放眼望去,眉頭緊皺,忽然看見一個人身上掛著一塊腰牌,寧晞擡手施法取走腰牌,定睛一看,才發現這是碧山派的弟子腰牌。

寧晞感到很是驚異的看著面前烏泱泱的人群,“他們是碧山派的弟子?可是為何行為如此詭異,而且好像也沒有了神志。”

顧驚寒也變得警惕起來,“這也難怪,他們本來就應該死了,如今出現在這裏本就是一件很不尋常的事。不過換種想法,看來我們並沒有找錯地方,兇手一定就在這裏。”

寧晞握緊手中的腰牌,“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再次殺了他們嗎?”

“這怎麽能說是再次呢?他們本就已經死了,這不過是因為什麽法術才變得又能夠行動罷了。”顧驚寒一臉無所謂的說著。

寧晞心事重重的看向那些向他們二人步步逼近的毫無神志的“人”。

當掃過他們的臉時,寧晞的目光忽的停在了某處,驚訝的表情僵硬在臉上。

那是陸鳴軒和柳清綺,此時也與那些毫無神志的人一般無二,毫無人氣的行動。

寧晞心中一陣難受,他們終究還是……

寧晞神色一凝,將手中的千山雪扔給一旁的顧驚寒。

顧驚寒疑惑的問道,“你要徒手跟他們打?”

“你不要出手,我來解決他們。”

寧晞擡手召出木劍——枯木逢生,可是他們卻再無生息。

顧驚寒微瞇虛著眼睛看向寧晞手中的那把木劍,眼中滿是失落,寧晞從來沒跟他說過她有一把木劍。

顧驚寒握著劍的手不自覺的收緊:她果然還是對我有所隱瞞,果然還是不信任我。

寧晞將木劍插在地上,而後施展法術,只見毫無綠植的空曠空地上冒出星星點點的新綠,那些失去了神志的人腳下忽的冒出茵茵綠蔓將他們的手腳束縛住,一時動彈不得。

寧晞在空中變出許許多多的綠葉,揮手將綠葉融入那些人的身體裏,一陣綠色的靈力波動後,藤蔓消失,那些人也毫無生氣的倒在了地上。

“這也算是幫他們了吧。”

“許久不見了,小少主。”一位身著墨綠色服飾的中年男子緩緩走來。

顧驚寒走到寧晞身旁,警惕的看著突然出現的男子,“秦眠,碧山派滅門一事是你做的?”

“是也不是。”

顧驚寒聽得一頭霧水,“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毒是我的,至於滅了碧山派的……”秦眠說到這裏忽而笑了一下,“姑且也算是我幹的吧。”

“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我殺人還需要理由嗎?把他們當成我新研制毒藥的小白鼠也不是沒可能的事。”秦眠言語間滿是挑釁。

“當初我父母死後為什麽你們都突然要離開魔族?”

“想走便走了。”秦眠毫不猶豫的答道。

顧驚寒握緊手中的劍,手上暴起的青筋顯而易見,“想走便走?”

秦眠察覺到顧驚寒此時很是生氣,繼續道,“少主是不是也要像殺紅挽那樣將我也殺了?”

顧驚寒難以置信的看著秦眠,“我何時殺了紅挽?又何時說過要殺你?”

秦眠眼中流露出一點震驚,但面上仍是一片平靜,他低語著,“不是少主殺的嗎?”

“少主此行來,必然是為了兇手而來,我也就不勞煩少主親自動手了。”話畢,秦眠口中突然鮮血直流,身形不穩,半跪在地上。

顧驚寒垂眸看著地上面色難看的秦眠,什麽話也沒說。

“少主,秦眠這輩子對不起你……也對不起尊主。”秦眠止不住的咳出血來,他強忍著疼痛繼續說道,“前幾天有一個蒙著面的人找到我,他說少主此行來便是為了殺我,我自知自己對不起少主,所以提前服下了毒藥。”

“你這又是何苦。”顧驚寒言語冷淡。

“但是那人來過之後,我之前有關尊主的記憶竟然都變得異常模糊,也忘記了那蒙面人究竟是誰,我在房中四處尋找,發現了一張我自己寫下的字條……咳咳!”

“那上面寫著的內容表明我做了什麽對不起尊主的事,尊主他們的死與人族無關!”

寧晞聞言,眼中也滿是驚異。

顧驚寒聽到這些激動的蹲下身,緊緊抓著秦眠的肩膀,“所以殺了我爹娘的人究竟是誰!”

秦眠突然癲狂的笑了起來,“是我!是我們!是我們殺了尊主!”

秦眠的聲音戛然而止,突如其來的是死一般的靜寂,顧驚寒眼神迷茫,許久都沒能緩過神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