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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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6 章
番外·前世7。
「晉江原創獨發, 請支持正版」
一片血色在秦蓁的眼眸中不斷氤氳，她最後便兩眼一昏徹底倒在了地上。
自此，秦蓁便大病一場, 高燒了三天三夜這才退燒，原本她的身子就已經是夠虛弱了，經此一病之久就像是徹底垮了。
原先雖然說是身子笨重, 可好歹也是能夠下床走上幾步路的, 可如今就連下床都是格外艱難。
晉玉容自然是知道這些事情的，也知道秦三娘的身體大不如前了, 可即便是如此, 他每日仍然是自顧自地前來讓她給他念佛經, 有時候甚至就這樣堂而皇之地在她身邊躺下。
秦蓁自然是想要替顧長生給報仇的, 每每晉玉容在她身邊熟睡的時候，秦蓁都會想辦法用簪子刺向他的脖子。
這簪子還是她趁著宮人們不註意的時候，千辛萬苦藏下來的。
只是可惜，每次她用簪子刺向晉玉容的時候，他總會十分湊巧地睜眼醒來, 然後說出來一堆冷嘲熱諷的話語。
世上哪裏會有這麽湊巧的事情？
次數多了，秦蓁也便想明白了, 依照晉玉容疑神疑鬼的毛病，只怕是從來就沒有在她身邊睡著過。
更甚至就連她好不容易藏下來的那一支簪子, 也是他的暗中授意, 為的就是陪她玩這一處貓鼠游戲。
當真是可惡至極。
想明白了這點之後, 秦蓁也就算是徹底放棄掙紮了, 對待晉玉容的態度一貫都是愛理不理，他若是要殺人，那就索性都隨著他去了。
難道他殺的人還算少嗎？
他要殺便殺。
反正如今他們兩個都是瘋子了。
晉玉容是喜歡秦三娘的, 當初顧忌著她的身體才會在她面前偽裝一番，可如今過不了多久，傅雲亭就會帶著人攻打進來。
他馬上就要成為亡國之君了，他馬上就要死了。
他巴不得秦三娘能夠隨她一起死了。
是以晉玉容在秦蓁面前也就徹底不掩蓋自己的陰狠的性子了，整日癔癥發作、頭疼欲裂的時候，他便會一次又一次掐著秦蓁的脖子了，控訴自己這些年日子的不容易。
秦蓁簡直是時時刻刻都處在水深火熱當中，精神也是一陣恍惚，終於有一日她醒來的時候，便嗅到了宮殿內有一股濃郁的血腥味道。
並未這股血腥味道又像是離她很近，秦蓁甫一從床榻上坐了起來，便看見晉玉容倒在了床榻邊，他的胸口刺著一把匕首，右手中還緊緊捏著一張信封。
這封信自然是給她的。
可她也是一定不會看的。
秦蓁只是稍微楞神了片刻，很快就想明白了究竟是怎麽回事，怕是傅雲亭已經帶人攻打進來了。
往日奴仆環繞的翊坤宮此刻則是清冷一片，隱約還能聽見宮殿外傳來兵荒馬亂的聲響。
國破家亡的荒涼景象就在眼前，可秦蓁卻不覺得害怕、也不覺得惶恐，心中只有一片疲憊至極的倦意。
好累，她真的覺得好累，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才能結束。
她一定要長長久久地睡上一覺，再也不要醒來了。
秦蓁從床榻上動作緩慢地下來，她視線落在晉玉容的屍體之上，到底還是沒能忍住，擡腳狠狠踹了一下他的屍體。
只是可惜，她的力氣實在是太小了，不能讓他屍骨無存。
不過他的屍體落在傅雲亭手中，也不會有什麽好下場，她且等著看他屍骨無存的那一日。
只是這一腳踩踹了下去，秦蓁便察覺到身下傳來一股熱流，她便踉蹌了兩步摔倒在了地上，緊接著身下便傳來了一陣又一陣的疼痛。
她怕是要生了。
秦蓁有些絕望的在心中想到，若是這次真的同晉玉容死在了一處，那也實在是太過倒黴了。
簡直是倒了血黴。
若不是現在疼的沒有了力氣，她就算是爬也要離晉玉容遠一些，再遠一些。
她怕他的血會臟了他的身體。
*
等到傅雲亭率人趕到坤寧宮的時候，便看見秦蓁和晉玉容兩人都渾身是血地躺在地上。
那一刻，他還以為秦三娘出事了，當即便快步走到了她的身邊，將秦三娘抱在了懷中，發現她還還有氣息的時候，他提著的一顆心才算是稍微安穩了一些。
只是還沒松下一口氣，便又發現秦蓁這是要生了，當即便吩咐侍衛們將太醫們都給抓了過來。
秦蓁這一次是難產。
傅雲亭一直守在床榻邊，看著滿頭冷汗的太醫們，便也猜到這一胎只怕是兇險萬分，但是無論如何，他都要秦三娘活著，好端端的活著。
“娘娘若是平安，朕保你們三代榮華富貴，娘娘若是有半分差池，朕要你們九族陪葬。”
此話一出，太醫們便更是誠惶誠恐了，只能拿出畢生所學替娘娘診治，仔細一品陛下方才的話語，只要娘娘平安無虞，半個字都沒有提到娘娘腹中的孩子。
若真是倒了二選一的地步，那便是定然要保全娘娘了。
看著虛弱無助的秦三娘，傅雲亭心急如焚，但卻實在是不知道能做些什麽，隱隱他心中更是恨毒了顧長生。
若不是他，秦三娘根本不用承受這樣的苦楚。
這個賤|種還真是給他添堵，即便是已經死了，還讓他不得安生。
傅雲亭著急地在坤寧中來回踱步，他一直運籌帷幄，認為這世上的事情總歸是翻不出他的手掌心，可每一次遇到和秦三娘有關的事情，都只會是束手無策、一籌莫展。
他到底應該做些什麽？
他到底做些什麽才能讓讓他的妻子平平安安？
他不知道。
或許是真到了一籌莫展的時候，傅雲亭的視線無意中落在了宮殿內的佛經之上，堆疊如小山一般的佛經，似乎早就成了秦三娘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如今也成了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於是，傅雲亭當即便吩咐了下去，派付清帶人下去請得道高僧前來誦經念佛，而他則是以血入墨在坤寧宮內不眠不休地抄寫著佛經，儼然到了瘋魔的地步。
梵音環繞之中，三天三夜過去了，秦蓁總算是平安誕下了一個小公主，她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只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就徹底昏迷了過去。
這一昏迷便是兩天，等到秦蓁醒來之後，甫一睜眼便看見了守在床榻邊的傅雲亭，她原本頭腦還有些昏昏沈沈，看見守在自己身邊的人是他之後，瞬間便清醒了過來。
她原本是想要開口對他惡語相向的，可轉念想到了自己的孩子，也只能壓下了心間的那些恨意，低低地開口道：“孩子呢？”
其實早在她醒來的時候，傅雲亭就已經做好了與她不歡而散的準備，可沒成想竟會是如此平靜的言語。
他已經記不得，他與她到底多長時候都沒有這樣心平氣和地說話了。
當即，傅雲亭便讓宮人將小公主給抱了過來，小公主正在睡夢之中，模樣看起來很是恬靜。
生產的時候大出血，秦蓁的身子實在是太虛弱了，就連抱一抱自己親生骨肉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讓宮人抱著小公主站在床榻邊，輕輕看了她一眼又一眼。
或許是秦蓁實在太思念顧長生了，她竟是從小公主眉眼間窺見了幾分他的影子。
於是，秦蓁便有了一種想要落淚的沖動，可惜她昏迷之後滴水未進、身子又實在是虛弱，就連一滴淚都流不出來。
這個孩子身上留著顧長生一半的血。
她真的很想看一看這個孩子長大後的模樣。
若是只有她一個人，無論如何她都要與傅雲亭拼個魚死網破，可眼下她不是獨自一人，她總得為自己的孩子稍微考慮一二。
若是她的孩子一出生就沒了娘親，那就實在是太可憐了。
她苦命的孩子已經沒了親生父親，不能再沒有自己的娘親了。
察覺到秦蓁對這個孩子的態度，傅雲亭心中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氣，緊接著就是鋪天蓋地如潮水一般湧來的嫉妒。
原來秦三娘也是有真心的，只是可惜這一顆真心全然都給了顧長生那個賤|種。
若不然，她也不會如此在意這個孩子。
可惜，對此，傅雲亭不能有任何不滿和嫉妒，甚至他應該感謝這個孩子，若不然秦三娘是斷然不會與他如此心平氣和說話的。
靜靜地等了片刻，細細在心中斟酌了一番言辭，傅雲亭這才擡眸看向了秦蓁，語氣很是柔和地開口道：“秦三娘，若是你願意，我們從今往後便只有這一個孩子，將來她想要什麽便能得到什麽。”
這一番話雖然十分柔和，但是其中的意思卻不容置喙。
將來這個孩子便是女帝，她自然能呼風喚雨、心想事成。
秦蓁自然是聽明白了他話語中的意思，封|建|王朝女子生存本就不易，她當然不忍心自己的孩子遭受這種苦楚，不知道當了女帝，她的孩子是否能夠平安順遂地過完這一輩子？
縱然人生免不了會有各種艱難困苦，可她還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盡可能少的遭受苦楚。
良久過後，秦蓁這才緩緩開口道：“長樂，這個孩子以後就叫長樂。”
她要她的孩子一輩子都平安長樂，她只要她的孩能夠平安快樂的活著。
一直等聽見秦三娘這一番話的時候，傅雲亭才算是徹底放下心來，他知道，以後她都會不離不棄的陪在他身邊了。
如此，那便足夠了。
旁的事情不重要，真的都不重要了。
*
轉眼三年多的光景逝去，轉眼如今已經是清樂三年了，又是一年春暖花開的時候，長樂公主已經是三歲了。
因為一直被父皇和母後嬌寵著長大，長樂公主整日都是無憂無慮、天真爛漫的性子，不過幸好皇後娘娘教導有功，公主倒也沒有養成嬌奢跋扈的性子。
聽聞公主出生之前，陛下的性情是有些冷酷無情的，但自從公主出生之後，陛下的性情便柔和了許多，行事也不似從前那樣殺人如麻、不管不顧了。
陛下本就能力出眾，加上為了給早產的長樂公主祈福，這些年陛下處理政務便更是勤勉了，幾乎已經算得上是宵衣旰食了。
不過是短短兩年的時間，原本百廢待興的王朝便煥然一新，百姓們都過上了富庶平和的日子。
聽說最近陛下還在準備土地變革，為的就是讓平民百姓擁有自己的土地，如此百姓才算是有了安居樂業的根基。
皇後娘娘平日裏也是深居簡出，閑暇的時候基本都是在誦經念佛，聽說也都是為了給長樂公主祈福。
可惜，這偌大的後宮之中只有皇後娘娘一人，這三年來娘娘也一直都沒有懷上身孕，陛下的子嗣問題也便是愈發嚴重了。
朝堂之上，已經有許多大臣都在奏折中上書，懇請陛下選秀、大開後宮，早日誕下嫡子，讓這蒸蒸日上的王朝早日後繼有人。
傅雲亭為此大發雷霆，可卻始終有大臣不間斷的上書，甚至有些倚老賣老的大臣居然以死相逼。
死就死了，與他何幹？
傅雲亭平生最恨被旁人要挾，若不是顧念著要為他與秦三娘唯一的孩子祈福，他早就下旨將這些人全都給賜死了。
可到底是心中覺得不解氣，他便下旨給這些大臣家中送了許多美妾，務必讓這些大臣多多開枝散葉，延綿子嗣。
這些美妾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奉了陛下的旨意整日在內宅之中挑撥是非、興風作浪，鬧得這些大臣簡直是沒有什麽安生日子能過。
可惜，千算萬算都算不透人心。
明知道皇上和皇後平日裏對長樂公主有多麽愛重，卻還是有人不知死活地要對長樂公主下手。
陽春四月，正是草長鶯飛的時候，宮人們便依照皇後娘娘的吩咐，帶著長樂公主在禦花園中嬉鬧。
自從生產之後，秦蓁的身體就一直不大好，即便是整日都用著各種名貴中藥溫養著身體，可她的身體還是十分虛弱，有時候走路的步伐稍微快一些，便會覺得胸悶氣短，眼前陣陣發昏。
而長樂如今正是最喜歡玩鬧的年紀，身為母親，她卻連陪著自己的孩子嬉鬧都不能。
對此，秦蓁一直都覺得很是愧疚。
禦花園中，春暖花開，秦蓁坐在朱紅色的涼亭之中，遠遠地看著長樂在同宮人們嬉鬧，見自己的女兒如此歡愉，她綺麗的面容上也不由得浮現了一絲笑意。
只是不知為何，沒過多久，長樂就忽然不見了蹤跡。
頓時，秦蓁便覺得十分慌亂，她便吩咐宮人們都去找長樂，如此過了許久，宮人們才在禦花園的池塘之中找到了長樂公主。
看見長樂渾身都是濕淋淋的，整個人還昏迷不醒的時候，秦蓁簡直是嚇得面色煞白，竟是兩眼一黑就直接昏迷了過去。
好在這個時候，傅雲亭及時趕到，若不然指不定場面會亂成何種樣子。
他沒成想有些人居然膽大包天到了這個地步，居然做出來這樣的事情，等到太醫們在給秦蓁和長樂診治的時候，傅雲亭就已經將所有的宮人們都給抓起來了。
就連滿朝文武都一並掛押進了大牢。
太醫施針過後，秦蓁便醒了過來，她踉蹌著從床榻上爬了起來，她身體本就虛弱，這個時候走路便更是不穩當了，傅雲亭便直接將秦蓁打橫抱了起來，大步流星地便將她抱到了長樂的床榻前。
太醫們的神情都很是嚴峻，當年娘娘早產生下了長樂公主，公主原本就是先天不足，身體很是虛弱，這次落水之後也一直都沒有醒過來。
只怕是事情比較難辦了。
長樂公主只怕是兇多吉少了。
宮人們那廂正跪在宮殿外磕頭求情，知曉平日裏皇後娘娘一向慈悲為懷，她們也便盼望著娘娘能早些醒來，如此也好在陛下面前替她們求情一番。
不成想，等來等去，等到的卻是比陛下更加狠辣無情的旨意。
“若是長樂醒不過來，這些宮人都要誅九族，連同鄰裏都一並斬首示眾。”
看著高燒不醒的長樂，秦蓁簡直是覺得心如刀割，難道她和顧長生唯一的骨血都留不住嗎？
她平日裏吃齋念佛，就是為了替她的孩子祈福，可若是她的孩子死了，她還要這一顆菩薩心腸做什麽？
脫口而出這一番話的時候，秦蓁也很是詫異，不過只是呼吸間的功夫，這點微不足道的詫異便被傷心斷腸盡數淹沒了。
她想，她的孩子若是死了，總歸是需要有人陪葬的，若不然黃泉路上未免太過孤單清冷了，長樂最喜歡熱鬧了。
她的孩子平白無故遭受了這些苦楚，她若是心軟的話，那又有誰能夠給她的孩子一個公道？
想到此，秦蓁心中的恨意便更是滔天了，她哭得眼前模糊一片，只能憑借著直覺看向了傅雲亭的方向，素來清冷的嗓音之中也盡是恨意。
恨不得將那些有心謀害她孩子的人碎屍萬段。
“陛下，這件事情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若是長樂有了什麽差池，本宮要罪魁禍首淩遲處死。”
見長樂一直高燒不退，秦蓁便寸步不離地守在床榻邊，恨不得能夠代替自己的孩子受苦。
可惜，縱然她是那樣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平安長樂，縱然她整日都跪在菩薩面前替自己的孩子祈福，可她的孩子終究還是沒能長命百歲。
她的孩子甚至連四歲的生辰都未能度過，就這樣一個人可憐又無助地離開了人世間。
明明是她九死一生，幾乎是用盡了整條性命才生下來的女兒，就這樣孤零零一個人受盡了苦楚地離開了她，這讓她如何能承受得住這個噩耗？
還有，長樂平日裏是那樣怕疼的一個人，也不知道被人退下池塘的時候，到底是有多害怕？
僅僅是想到長樂當時驚恐害怕的模樣，秦蓁就恨不得將外面的那些宮人全都處死。
可無論秦蓁在心中如何祈求禱告著菩薩保佑，保佑她的女兒平平安安渡過這一劫難，可是她的女兒還是沒能熬過去。
在察覺到了長樂沒了氣息的那一刻，秦蓁簡直是差點要昏死過去，可惜，她知道她不能死。
她若是死了，這世上還有誰能替她可憐的女兒做主，主持公道？
即便是要死，她也要等到給自己可憐的女兒報仇之後，這再去陪長樂。
傅雲亭這幾日也是肉眼可見地憔悴了許多，或許是這些年他的行事手段柔和了許多，這些大臣們便也覺得他這個皇帝太心慈手軟了，居然連他的親生孩子都敢謀害。
宮人們株連九族，大臣們不但株連九族，連同他們的故鄉都一並劃為罪臣之地，這些地方的百姓一並從良民淪為賤民，全都流放到了苦寒之地受罰。
苦寒之地若是容納不下這麽多人，便送這些人前去邊塞與突厥打仗。
一時間，京城可謂是血流成河，紫-禁-城更是浸|淫在了一片濃郁的血腥味道之中，那些大臣早在動手之前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可陛下一向仁慈，且這次參與的臣子們眾多，想來陛下處理起來也多少會顧念幾分情面。
但沒成想事情竟是會鬧到這樣的地步。
天牢之中，仍然有一些大臣在執迷不悟，口口聲聲訴說著自己的冤屈。
“陛下，這幾年以來皇後善妒，陛下一直都不曾擴充後宮，也便導致了子嗣單薄，難不成這妖後將來是想著要讓長樂公主繼承大統的嗎？”
“陛下，微臣都是為了陛下考慮，誰不知道當年皇後娘娘生產的時候大出血，恐怕是這輩子都不能懷有身孕了……”
“陛下，民間和朝堂上早就流傳著不少關於皇後娘娘的風言風語了，且先不提她與前朝皇帝的那一段事情，長樂公主到底是誰的孩子，難道陛下還沒想明白嗎？”
“長樂公主便是前朝太子晉長晟的遺腹子，陛下心善不願意對幼童出手，微臣們實在是迫於無奈才出此下策……”
這些風言風自然也是傳到了秦蓁的耳中，她魂不守舍地一直抱著長樂的屍體，不肯吃飯也不肯喝水，聽見這些可笑的原因之後，她氣得渾身發-抖。
居然是如此可笑的理由，她的長樂居然是因為這些可笑的原因才沒了命的……
這幾日即便是已經死了這麽多人，她卻還是不覺得解氣，這些人死了又有什麽用呢，她可憐的孩子終究還是不能死而覆生。
她一直抱著長樂的屍體不願意松手，最後還是在傅雲亭的勸說之下，這才同意讓她的女兒入土為安。
只是長樂不在了，秦蓁也不想活了。
許是察覺到了她的心思，這些日子傅雲亭幾乎是對她看守的愈發緊了，秦蓁不願意進食，他便吩咐宮人們給她灌了下去。
這樣折騰下來，沒過多久秦蓁便又憔悴了許多。
終於有一日，有一群侍衛找到了秦蓁，這便是傳聞中的潛麟衛。
春暖花開的時節，秦蓁想也不想地便從城樓之上跳了下去，她想，她總算是可以解脫了。
柔和的清風吹動了白色的衣袂，她用盡全力跳下了城樓，身子單薄纖弱的像是一只蝴蝶。
這個朝代害了她，也害了她的女兒。
她的丈夫名為長生，卻沒能福壽延綿；她的女兒名為長樂，到底也沒能一輩子平安喜樂。
這個世道對她還真是殘忍。
她恨傅雲亭，也恨這個封建王朝。
鮮血緩緩浸-濕一地，她終於得到了解脫。
「——全文完結，盞一一，2026年2月11日」
——————————
作者有話說：
會有福利番外，等到結算之後發出來給大家，感謝漂亮貝貝們的支持，接下來會寫《折美人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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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雖然說是身子笨重, 可好歹也是能夠下床走上幾步路的, 可如今就連下床都是格外艱難。
晉玉容自然是知道這些事情的，也知道秦三娘的身體大不如前了, 可即便是如此, 他每日仍然是自顧自地前來讓她給他念佛經, 有時候甚至就這樣堂而皇之地在她身邊躺下。
秦蓁自然是想要替顧長生給報仇的, 每每晉玉容在她身邊熟睡的時候，秦蓁都會想辦法用簪子刺向他的脖子。
這簪子還是她趁著宮人們不註意的時候，千辛萬苦藏下來的。
只是可惜，每次她用簪子刺向晉玉容的時候，他總會十分湊巧地睜眼醒來, 然後說出來一堆冷嘲熱諷的話語。
世上哪裏會有這麽湊巧的事情？
次數多了，秦蓁也便想明白了, 依照晉玉容疑神疑鬼的毛病，只怕是從來就沒有在她身邊睡著過。
更甚至就連她好不容易藏下來的那一支簪子, 也是他的暗中授意, 為的就是陪她玩這一處貓鼠游戲。
當真是可惡至極。
想明白了這點之後, 秦蓁也就算是徹底放棄掙紮了, 對待晉玉容的態度一貫都是愛理不理，他若是要殺人，那就索性都隨著他去了。
難道他殺的人還算少嗎？
他要殺便殺。
反正如今他們兩個都是瘋子了。
晉玉容是喜歡秦三娘的, 當初顧忌著她的身體才會在她面前偽裝一番，可如今過不了多久，傅雲亭就會帶著人攻打進來。
他馬上就要成為亡國之君了，他馬上就要死了。
他巴不得秦三娘能夠隨她一起死了。
是以晉玉容在秦蓁面前也就徹底不掩蓋自己的陰狠的性子了，整日癔癥發作、頭疼欲裂的時候，他便會一次又一次掐著秦蓁的脖子了，控訴自己這些年日子的不容易。
秦蓁簡直是時時刻刻都處在水深火熱當中，精神也是一陣恍惚，終於有一日她醒來的時候，便嗅到了宮殿內有一股濃郁的血腥味道。
並未這股血腥味道又像是離她很近，秦蓁甫一從床榻上坐了起來，便看見晉玉容倒在了床榻邊，他的胸口刺著一把匕首，右手中還緊緊捏著一張信封。
這封信自然是給她的。
可她也是一定不會看的。
秦蓁只是稍微楞神了片刻，很快就想明白了究竟是怎麽回事，怕是傅雲亭已經帶人攻打進來了。
往日奴仆環繞的翊坤宮此刻則是清冷一片，隱約還能聽見宮殿外傳來兵荒馬亂的聲響。
國破家亡的荒涼景象就在眼前，可秦蓁卻不覺得害怕、也不覺得惶恐，心中只有一片疲憊至極的倦意。
好累，她真的覺得好累，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才能結束。
她一定要長長久久地睡上一覺，再也不要醒來了。
秦蓁從床榻上動作緩慢地下來，她視線落在晉玉容的屍體之上，到底還是沒能忍住，擡腳狠狠踹了一下他的屍體。
只是可惜，她的力氣實在是太小了，不能讓他屍骨無存。
不過他的屍體落在傅雲亭手中，也不會有什麽好下場，她且等著看他屍骨無存的那一日。
只是這一腳踩踹了下去，秦蓁便察覺到身下傳來一股熱流，她便踉蹌了兩步摔倒在了地上，緊接著身下便傳來了一陣又一陣的疼痛。
她怕是要生了。
秦蓁有些絕望的在心中想到，若是這次真的同晉玉容死在了一處，那也實在是太過倒黴了。
簡直是倒了血黴。
若不是現在疼的沒有了力氣，她就算是爬也要離晉玉容遠一些，再遠一些。
她怕他的血會臟了他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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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傅雲亭率人趕到坤寧宮的時候，便看見秦蓁和晉玉容兩人都渾身是血地躺在地上。
那一刻，他還以為秦三娘出事了，當即便快步走到了她的身邊，將秦三娘抱在了懷中，發現她還還有氣息的時候，他提著的一顆心才算是稍微安穩了一些。
只是還沒松下一口氣，便又發現秦蓁這是要生了，當即便吩咐侍衛們將太醫們都給抓了過來。
秦蓁這一次是難產。
傅雲亭一直守在床榻邊，看著滿頭冷汗的太醫們，便也猜到這一胎只怕是兇險萬分，但是無論如何，他都要秦三娘活著，好端端的活著。
“娘娘若是平安，朕保你們三代榮華富貴，娘娘若是有半分差池，朕要你們九族陪葬。”
此話一出，太醫們便更是誠惶誠恐了，只能拿出畢生所學替娘娘診治，仔細一品陛下方才的話語，只要娘娘平安無虞，半個字都沒有提到娘娘腹中的孩子。
若真是倒了二選一的地步，那便是定然要保全娘娘了。
看著虛弱無助的秦三娘，傅雲亭心急如焚，但卻實在是不知道能做些什麽，隱隱他心中更是恨毒了顧長生。
若不是他，秦三娘根本不用承受這樣的苦楚。
這個賤|種還真是給他添堵，即便是已經死了，還讓他不得安生。
傅雲亭著急地在坤寧中來回踱步，他一直運籌帷幄，認為這世上的事情總歸是翻不出他的手掌心，可每一次遇到和秦三娘有關的事情，都只會是束手無策、一籌莫展。
他到底應該做些什麽？
他到底做些什麽才能讓讓他的妻子平平安安？
他不知道。
或許是真到了一籌莫展的時候，傅雲亭的視線無意中落在了宮殿內的佛經之上，堆疊如小山一般的佛經，似乎早就成了秦三娘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如今也成了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於是，傅雲亭當即便吩咐了下去，派付清帶人下去請得道高僧前來誦經念佛，而他則是以血入墨在坤寧宮內不眠不休地抄寫著佛經，儼然到了瘋魔的地步。
梵音環繞之中，三天三夜過去了，秦蓁總算是平安誕下了一個小公主，她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只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就徹底昏迷了過去。
這一昏迷便是兩天，等到秦蓁醒來之後，甫一睜眼便看見了守在床榻邊的傅雲亭，她原本頭腦還有些昏昏沈沈，看見守在自己身邊的人是他之後，瞬間便清醒了過來。
她原本是想要開口對他惡語相向的，可轉念想到了自己的孩子，也只能壓下了心間的那些恨意，低低地開口道：“孩子呢？”
其實早在她醒來的時候，傅雲亭就已經做好了與她不歡而散的準備，可沒成想竟會是如此平靜的言語。
他已經記不得，他與她到底多長時候都沒有這樣心平氣和地說話了。
當即，傅雲亭便讓宮人將小公主給抱了過來，小公主正在睡夢之中，模樣看起來很是恬靜。
生產的時候大出血，秦蓁的身子實在是太虛弱了，就連抱一抱自己親生骨肉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讓宮人抱著小公主站在床榻邊，輕輕看了她一眼又一眼。
或許是秦蓁實在太思念顧長生了，她竟是從小公主眉眼間窺見了幾分他的影子。
於是，秦蓁便有了一種想要落淚的沖動，可惜她昏迷之後滴水未進、身子又實在是虛弱，就連一滴淚都流不出來。
這個孩子身上留著顧長生一半的血。
她真的很想看一看這個孩子長大後的模樣。
若是只有她一個人，無論如何她都要與傅雲亭拼個魚死網破，可眼下她不是獨自一人，她總得為自己的孩子稍微考慮一二。
若是她的孩子一出生就沒了娘親，那就實在是太可憐了。
她苦命的孩子已經沒了親生父親，不能再沒有自己的娘親了。
察覺到秦蓁對這個孩子的態度，傅雲亭心中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氣，緊接著就是鋪天蓋地如潮水一般湧來的嫉妒。
原來秦三娘也是有真心的，只是可惜這一顆真心全然都給了顧長生那個賤|種。
若不然，她也不會如此在意這個孩子。
可惜，對此，傅雲亭不能有任何不滿和嫉妒，甚至他應該感謝這個孩子，若不然秦三娘是斷然不會與他如此心平氣和說話的。
靜靜地等了片刻，細細在心中斟酌了一番言辭，傅雲亭這才擡眸看向了秦蓁，語氣很是柔和地開口道：“秦三娘，若是你願意，我們從今往後便只有這一個孩子，將來她想要什麽便能得到什麽。”
這一番話雖然十分柔和，但是其中的意思卻不容置喙。
將來這個孩子便是女帝，她自然能呼風喚雨、心想事成。
秦蓁自然是聽明白了他話語中的意思，封|建|王朝女子生存本就不易，她當然不忍心自己的孩子遭受這種苦楚，不知道當了女帝，她的孩子是否能夠平安順遂地過完這一輩子？
縱然人生免不了會有各種艱難困苦，可她還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盡可能少的遭受苦楚。
良久過後，秦蓁這才緩緩開口道：“長樂，這個孩子以後就叫長樂。”
她要她的孩子一輩子都平安長樂，她只要她的孩能夠平安快樂的活著。
一直等聽見秦三娘這一番話的時候，傅雲亭才算是徹底放下心來，他知道，以後她都會不離不棄的陪在他身邊了。
如此，那便足夠了。
旁的事情不重要，真的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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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三年多的光景逝去，轉眼如今已經是清樂三年了，又是一年春暖花開的時候，長樂公主已經是三歲了。
因為一直被父皇和母後嬌寵著長大，長樂公主整日都是無憂無慮、天真爛漫的性子，不過幸好皇後娘娘教導有功，公主倒也沒有養成嬌奢跋扈的性子。
聽聞公主出生之前，陛下的性情是有些冷酷無情的，但自從公主出生之後，陛下的性情便柔和了許多，行事也不似從前那樣殺人如麻、不管不顧了。
陛下本就能力出眾，加上為了給早產的長樂公主祈福，這些年陛下處理政務便更是勤勉了，幾乎已經算得上是宵衣旰食了。
不過是短短兩年的時間，原本百廢待興的王朝便煥然一新，百姓們都過上了富庶平和的日子。
聽說最近陛下還在準備土地變革，為的就是讓平民百姓擁有自己的土地，如此百姓才算是有了安居樂業的根基。
皇後娘娘平日裏也是深居簡出，閑暇的時候基本都是在誦經念佛，聽說也都是為了給長樂公主祈福。
可惜，這偌大的後宮之中只有皇後娘娘一人，這三年來娘娘也一直都沒有懷上身孕，陛下的子嗣問題也便是愈發嚴重了。
朝堂之上，已經有許多大臣都在奏折中上書，懇請陛下選秀、大開後宮，早日誕下嫡子，讓這蒸蒸日上的王朝早日後繼有人。
傅雲亭為此大發雷霆，可卻始終有大臣不間斷的上書，甚至有些倚老賣老的大臣居然以死相逼。
死就死了，與他何幹？
傅雲亭平生最恨被旁人要挾，若不是顧念著要為他與秦三娘唯一的孩子祈福，他早就下旨將這些人全都給賜死了。
可到底是心中覺得不解氣，他便下旨給這些大臣家中送了許多美妾，務必讓這些大臣多多開枝散葉，延綿子嗣。
這些美妾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奉了陛下的旨意整日在內宅之中挑撥是非、興風作浪，鬧得這些大臣簡直是沒有什麽安生日子能過。
可惜，千算萬算都算不透人心。
明知道皇上和皇後平日裏對長樂公主有多麽愛重，卻還是有人不知死活地要對長樂公主下手。
陽春四月，正是草長鶯飛的時候，宮人們便依照皇後娘娘的吩咐，帶著長樂公主在禦花園中嬉鬧。
自從生產之後，秦蓁的身體就一直不大好，即便是整日都用著各種名貴中藥溫養著身體，可她的身體還是十分虛弱，有時候走路的步伐稍微快一些，便會覺得胸悶氣短，眼前陣陣發昏。
而長樂如今正是最喜歡玩鬧的年紀，身為母親，她卻連陪著自己的孩子嬉鬧都不能。
對此，秦蓁一直都覺得很是愧疚。
禦花園中，春暖花開，秦蓁坐在朱紅色的涼亭之中，遠遠地看著長樂在同宮人們嬉鬧，見自己的女兒如此歡愉，她綺麗的面容上也不由得浮現了一絲笑意。
只是不知為何，沒過多久，長樂就忽然不見了蹤跡。
頓時，秦蓁便覺得十分慌亂，她便吩咐宮人們都去找長樂，如此過了許久，宮人們才在禦花園的池塘之中找到了長樂公主。
看見長樂渾身都是濕淋淋的，整個人還昏迷不醒的時候，秦蓁簡直是嚇得面色煞白，竟是兩眼一黑就直接昏迷了過去。
好在這個時候，傅雲亭及時趕到，若不然指不定場面會亂成何種樣子。
他沒成想有些人居然膽大包天到了這個地步，居然做出來這樣的事情，等到太醫們在給秦蓁和長樂診治的時候，傅雲亭就已經將所有的宮人們都給抓起來了。
就連滿朝文武都一並掛押進了大牢。
太醫施針過後，秦蓁便醒了過來，她踉蹌著從床榻上爬了起來，她身體本就虛弱，這個時候走路便更是不穩當了，傅雲亭便直接將秦蓁打橫抱了起來，大步流星地便將她抱到了長樂的床榻前。
太醫們的神情都很是嚴峻，當年娘娘早產生下了長樂公主，公主原本就是先天不足，身體很是虛弱，這次落水之後也一直都沒有醒過來。
只怕是事情比較難辦了。
長樂公主只怕是兇多吉少了。
宮人們那廂正跪在宮殿外磕頭求情，知曉平日裏皇後娘娘一向慈悲為懷，她們也便盼望著娘娘能早些醒來，如此也好在陛下面前替她們求情一番。
不成想，等來等去，等到的卻是比陛下更加狠辣無情的旨意。
“若是長樂醒不過來，這些宮人都要誅九族，連同鄰裏都一並斬首示眾。”
看著高燒不醒的長樂，秦蓁簡直是覺得心如刀割，難道她和顧長生唯一的骨血都留不住嗎？
她平日裏吃齋念佛，就是為了替她的孩子祈福，可若是她的孩子死了，她還要這一顆菩薩心腸做什麽？
脫口而出這一番話的時候，秦蓁也很是詫異，不過只是呼吸間的功夫，這點微不足道的詫異便被傷心斷腸盡數淹沒了。
她想，她的孩子若是死了，總歸是需要有人陪葬的，若不然黃泉路上未免太過孤單清冷了，長樂最喜歡熱鬧了。
她的孩子平白無故遭受了這些苦楚，她若是心軟的話，那又有誰能夠給她的孩子一個公道？
想到此，秦蓁心中的恨意便更是滔天了，她哭得眼前模糊一片，只能憑借著直覺看向了傅雲亭的方向，素來清冷的嗓音之中也盡是恨意。
恨不得將那些有心謀害她孩子的人碎屍萬段。
“陛下，這件事情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若是長樂有了什麽差池，本宮要罪魁禍首淩遲處死。”
見長樂一直高燒不退，秦蓁便寸步不離地守在床榻邊，恨不得能夠代替自己的孩子受苦。
可惜，縱然她是那樣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平安長樂，縱然她整日都跪在菩薩面前替自己的孩子祈福，可她的孩子終究還是沒能長命百歲。
她的孩子甚至連四歲的生辰都未能度過，就這樣一個人可憐又無助地離開了人世間。
明明是她九死一生，幾乎是用盡了整條性命才生下來的女兒，就這樣孤零零一個人受盡了苦楚地離開了她，這讓她如何能承受得住這個噩耗？
還有，長樂平日裏是那樣怕疼的一個人，也不知道被人退下池塘的時候，到底是有多害怕？
僅僅是想到長樂當時驚恐害怕的模樣，秦蓁就恨不得將外面的那些宮人全都處死。
可無論秦蓁在心中如何祈求禱告著菩薩保佑，保佑她的女兒平平安安渡過這一劫難，可是她的女兒還是沒能熬過去。
在察覺到了長樂沒了氣息的那一刻，秦蓁簡直是差點要昏死過去，可惜，她知道她不能死。
她若是死了，這世上還有誰能替她可憐的女兒做主，主持公道？
即便是要死，她也要等到給自己可憐的女兒報仇之後，這再去陪長樂。
傅雲亭這幾日也是肉眼可見地憔悴了許多，或許是這些年他的行事手段柔和了許多，這些大臣們便也覺得他這個皇帝太心慈手軟了，居然連他的親生孩子都敢謀害。
宮人們株連九族，大臣們不但株連九族，連同他們的故鄉都一並劃為罪臣之地，這些地方的百姓一並從良民淪為賤民，全都流放到了苦寒之地受罰。
苦寒之地若是容納不下這麽多人，便送這些人前去邊塞與突厥打仗。
一時間，京城可謂是血流成河，紫-禁-城更是浸|淫在了一片濃郁的血腥味道之中，那些大臣早在動手之前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可陛下一向仁慈，且這次參與的臣子們眾多，想來陛下處理起來也多少會顧念幾分情面。
但沒成想事情竟是會鬧到這樣的地步。
天牢之中，仍然有一些大臣在執迷不悟，口口聲聲訴說著自己的冤屈。
“陛下，這幾年以來皇後善妒，陛下一直都不曾擴充後宮，也便導致了子嗣單薄，難不成這妖後將來是想著要讓長樂公主繼承大統的嗎？”
“陛下，微臣都是為了陛下考慮，誰不知道當年皇後娘娘生產的時候大出血，恐怕是這輩子都不能懷有身孕了……”
“陛下，民間和朝堂上早就流傳著不少關於皇後娘娘的風言風語了，且先不提她與前朝皇帝的那一段事情，長樂公主到底是誰的孩子，難道陛下還沒想明白嗎？”
“長樂公主便是前朝太子晉長晟的遺腹子，陛下心善不願意對幼童出手，微臣們實在是迫於無奈才出此下策……”
這些風言風自然也是傳到了秦蓁的耳中，她魂不守舍地一直抱著長樂的屍體，不肯吃飯也不肯喝水，聽見這些可笑的原因之後，她氣得渾身發-抖。
居然是如此可笑的理由，她的長樂居然是因為這些可笑的原因才沒了命的……
這幾日即便是已經死了這麽多人，她卻還是不覺得解氣，這些人死了又有什麽用呢，她可憐的孩子終究還是不能死而覆生。
她一直抱著長樂的屍體不願意松手，最後還是在傅雲亭的勸說之下，這才同意讓她的女兒入土為安。
只是長樂不在了，秦蓁也不想活了。
許是察覺到了她的心思，這些日子傅雲亭幾乎是對她看守的愈發緊了，秦蓁不願意進食，他便吩咐宮人們給她灌了下去。
這樣折騰下來，沒過多久秦蓁便又憔悴了許多。
終於有一日，有一群侍衛找到了秦蓁，這便是傳聞中的潛麟衛。
春暖花開的時節，秦蓁想也不想地便從城樓之上跳了下去，她想，她總算是可以解脫了。
柔和的清風吹動了白色的衣袂，她用盡全力跳下了城樓，身子單薄纖弱的像是一只蝴蝶。
這個朝代害了她，也害了她的女兒。
她的丈夫名為長生，卻沒能福壽延綿；她的女兒名為長樂，到底也沒能一輩子平安喜樂。
這個世道對她還真是殘忍。
她恨傅雲亭，也恨這個封建王朝。
鮮血緩緩浸-濕一地，她終於得到了解脫。
「——全文完結，盞一一，2026年2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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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會有福利番外，等到結算之後發出來給大家，感謝漂亮貝貝們的支持，接下來會寫《折美人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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