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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第 156 章 “若真說起來,我們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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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第 156 章 “若真說起來,我們二……

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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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笑一聲,傅雲亭沒有收回按在木門的右手,視線緩緩從那件紅衣之上移到了秦蓁身上, 幽深陰暗的眼底仿佛是凝結了千年寒霜,不帶一絲暖意。

“秦姑娘,別來無恙, 難道不願意與故人敘一下舊嗎?”

他的嗓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淡然, 可寒雪之下藏著的避無可避的惡意。

敘舊,什麽敘舊?

她與他之間有什麽可以敘舊的?

果不其然, 秦蓁聽見傅雲亭這一番話之後, 首先浮現在腦海中的便是“荒謬”二字, 她恨他入骨,卻也知道憑借自己的能力根本奈何不了他分毫。

她能做什麽,她能做些什麽來報覆他?

她什麽都做不了。

明明已經恨他恨到了這般田地,可她唯一能在心中默默祈禱的事情就是逃離他。

甚至這句話說的再難聽一些, 她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求傅雲亭放過她,得饒人處且饒人。

她恨他, 他用那樣的鐵血手段百般折辱她, 她簡直是要恨死他了。

可她這樣無權無勢、一窮二白的人,除了恨他, 她難道還能做什麽旁的事情嗎?

明明是他處處打壓、欺|辱於她,看到最後哪怕是她已經被逼到了抱頭鼠竄的地步了,他仍然能用滔天權勢淩駕於她之上,用這樣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來質問她。

就好像, 就仿佛他才是這段關系中唯一的受害者一樣。

就仿佛他真的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一樣。

真是好笑。

這般想著,秦蓁也確實笑了出來,事已至此, 她再躲著也沒有任何意義了,倒不如坦然面對。

畢竟傅雲亭這樣心狠手辣、手段狠厲的人,從來不會為了女人的眼淚而心軟。

秦蓁緩緩轉身、正對著傅雲亭,她的視線避也不避直直地落在了傅雲亭的面容之上,眉眼俱笑,綺麗的笑顏當中是凝成霜雪一般的恨意。

或許是今日的春光實在是太過明媚刺眼了,笑著笑著,她的一雙桃花中便泛起了淚花點點。

“傅雲亭,裝什麽裝,我和你哪裏算得上是什麽故人,又從哪裏來的舊可以敘?”

“若真說起來,我們二人也只能是仇人。”

“傅雲亭,我且告訴你,我與你之間只有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字字泣血,句句銜恨,秦蓁很少會有情緒這般激烈的時候,可真到了這個時候,她反倒是覺得壓在心間的大石頭被挪走了。

離開了傅雲亭之後,日子雖說是好過了一些,可這些話已經壓在她心頭很久很久了。

午夜夢回的時候,秦蓁難免也有憤懣的時候,明明做錯事情的人根本不是她,可到最後卻是她過著東躲西藏、提心吊膽的日子。

哪怕是暫時逃離了傅雲亭,可她還是會經常夢到他,夢到他往時往日用的那些雷霆手段。

何止是血肉,簡直是恨不得連同她的心肝都一並摧去。

悲憤之所至,秦蓁想也不想,索性便擡手直接刪了傅雲亭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在安靜的院子內很是明顯。

只是到底可惜了,秦蓁提了一路的籃子,本來就沒有多少力氣,此時打人即便是用盡了她的渾身力氣,可到底也沒能在他的面頰留下任何痕跡。

可惜,還真是可惜了。

想到此,秦蓁眼底一暗,下意識便想要擡手再扇傅雲亭一巴掌,多打一下總歸是能多出一口氣。

她的小心思如此明顯,傅雲亭又怎麽會察覺不到分毫,他冷笑一聲,搶在她動手之前,便直接擡手死死掐住了秦蓁的脖子。

她竟是這般作死,都到這個時候了,竟然還是如此不知悔改。

她如果哭得楚楚可憐的話,說不定他下手的時候還能心慈手軟一些。

可偏偏她死到臨頭了,居然還是不知悔改,作死,作死至極。

盛怒之下,他掐著秦蓁的脖子步步緊逼,不過是呼吸間的功夫,便直接掐著她的脖子將她死死按在了木門之上。

他的力道極大,幾乎是瞬間秦蓁便覺得喘不過氣了,只覺得五臟肺腑都仿佛一並凝結在了一起,只等著灰飛煙滅的那一日。

假死離開他的這段時日,秦蓁午夜夢回的時候,經常能夢見有人掐著她的脖子,每每惶恐害怕到極致從夢中驚叫、大口喘|息著醒來的時候,她都是如同驚弓之鳥那樣瑟瑟發抖。

她真的很害怕又遇到傅雲亭,很害怕會從那樣寄人籬下的日子。

可直到今日噩夢變成現實的時候,直到她再次遇見傅雲亭的時候,她才發現有些事情原來也沒可怕到那個地步,終究也不過是爾爾罷了。

她一直以為這段關系之中,受到折磨的人只有她一個人,可如今看來倒也並非如此。

她才說了幾句話,傅雲亭怎麽就惱羞成怒到了要掐死她的地步了?

或許是生死關頭,人的腦子總歸是要比平時清明許多,秦蓁倒是忽然想明白了一些從前的事情。

一直以來,秦蓁都把傅雲亭的窮追不舍當成是他的占有欲作祟,從來都沒有半分真情。

就連那一場如漠漠大雪一般席卷大半個江南的葬禮一樣,終究不過是將她的死當成是一場爭奪權利的借口罷了。

可如果在這些虛情假意的算計之中真的有一分真情呢?

倘若傅雲亭當真是對她有幾分真心的呢?

那可是太好了。

當真是好極了。

如此面對他變本加厲的欺淩,她總算是有了一些還手之力。

想到此,秦蓁看向傅雲亭的目光便更是嘲諷至極了。

隱隱如塵埃一般浮現在眼眸中的輕蔑和不屑,當真如同萬重山一般要將人的渾身骨頭都碾碎。

在流放邊塞的那六年,傅雲亭最熟悉的便是這樣輕蔑嘲諷的眼神,他也最恨這樣的眼神

他從前是京城清貴無雙的世家公子,可一朝乾坤顛倒、雙親慘死獄中,他成了人人得以欺淩的存在

自此之後,血海深仇便有如經久不散的陰霾一般、長久地籠罩在了他身上

那個時候,傅雲亭最想要的東西便是權勢了

他想,只要有了權勢,他便能報仇雪恨了,他便也不用過受人踐踏的日子了。

可惜,即便是今時今日擁有了無邊權勢,秦蓁不還是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到頭來,他視為妻子的人也不過是如此輕賤他罷了?

諸多被蒙蔽欺騙的恨意無形之中凝結成了一把刺向他的利刃,霎那間萬箭穿心、形神俱滅,他近乎痛不欲生、生不如死地說出了這一句話。

“秦三娘,我倒是情願你是真的死在了西湖……”

或許,錯的不是秦三娘,而是他。

他真該就當秦三娘是真的屍骨無存、葬身在了電閃雷鳴的西湖之中。

不過現在也不算晚,她此時死在他手中也是一樣的。

語畢,傅雲亭原以為恨意瞬間凝結到頂點,他本應該動手徹底殺了她才是,可是偏偏這一刻,他發現自己竟是根本下不了手。

她真是合該瞧不起他,她都這般待他了,他卻還是動不了手。

他也真是賤骨頭。

想到此,傅雲亭忽然像是被抽走了渾身力氣,他便松開了掐住秦蓁脖子的右手。

甚至若是秦蓁仔細觀察,便能發現他掩蓋在寬大衣袖之下的右手竟是還在微微顫抖。

幸好,她沒有發現

若不然指不定會用如何輕賤萬分的眼神看向他。

幸好沒有,如此他便得以保全在她面前的最後一份體面了。

傅雲亭松開手的那一瞬間,秦蓁便渾身失力一般再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方才她的眼神的確有故意挑釁的意味,便是真的刺激到了傅雲亭,死在了他手下,她也是毫無悔意的。

可求生的本能讓她忍不住大口呼吸,秦蓁重重地倒在地上,總覺得紛紛揚揚的細小微塵、連同空氣都一並灌入了她的肺腑之中。

她控制不住地咳嗽起來,模樣是那樣撕心裂肺,倒像是恨不得連同自己的一顆血肉之心、都一並囫圇地吐了出來。

她恨恨地看了一眼傅雲亭,一雙泛動著紅血絲和淚光點點的眼眸中似乎有千言萬語要說。

秦蓁自然是不想掉眼淚的,她實在是不願意以這樣一種軟弱的姿態出現在傅雲亭面前。

可惜,偏偏這種生理性的眼淚是根本沒有辦法控制的。

縱然秦蓁努力地控制著自己的眼淚,可是偏偏眼淚還是不值錢地從她眼眸中掉落了下來,很是狼狽。

她當真是恨極了自己這一副軟綿綿的小女兒情態。

恨意在淚如雨下的狀態之下,也仿佛被消融了許多。

任誰看見了這樣軟弱無力的模樣,怕是都要從心底輕賤她幾分。

也怪不得傅雲亭會如此千百般作踐於她,到底是覺得她這樣的人好欺負一些。

即便是用盡了這樣的雷霆手段,可到最後她不還是奈何不了他分毫?

甚至她或許還要向他跪地求饒,泣涕漣漣地懇求他的原諒。

這個王朝當真是倒反天罡,當真是就連半分公道也無。

這樣繼續下去,她到底要到什麽時候才能將這一切屈辱還給傅雲亭呢?

院子中安靜至極,只剩下了秦蓁低低如游絲一般的咳嗽聲,許久過去,她才平覆了下來。

下一刻,她便避也不避地擡眸看向了傅雲亭,字字句句都難掩恨意和嘲弄。

“怎麽我不過是說了幾句話,昭王便惱怒成了這般模樣,還真是讓人心中疑惑……”

“疑惑難道如你這般心狠手辣的人,也配擁有一顆真心嗎?”

“傅雲亭,你難道是心中真的對我有幾分歡喜嗎?”

“你這樣的人,就連真心也是令人無比作嘔……”

“你情願我是真的死在了西湖,這有什麽,你素來心狠手辣,今日親自動手殺了我也不算太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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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周三更[爆哭][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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