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2章 第 152 章 癡心妄想。

關燈
第152章 第 152 章 癡心妄想。

第152章。

「晉江原創獨發, 請支持正版」

這半年,晉玉容在京城一直能源源不斷地收到從江南暗探那裏傳回來的消息,基本上都是傅雲亭在練兵的消息。

自古以來有人要造反, 都是偷偷摸摸進行,小心謹慎到極致,生怕走漏半點風聲。

可傅雲亭恰恰相反, 將練兵這件事做的如此大張旗鼓, 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他要造反的事情。

簡直是故意挑釁於他這個帝王的威嚴。

晉玉容早就過夠這般受人輕視、百般踐踏的事情了,傅雲亭做出這樣囂張至極的事情, 足夠晉玉容將他千百次淩遲處死了。

行軍打仗如此重要的事情, 傅雲亭若是有心隱瞞, 只怕他安插在江南的暗探便是連半點有用的消息都打探不到。

可見傅雲亭是存心如此。

想到此,晉玉容冷若寒霜的面容之上浮現了點點波動,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他一雙漆黑眼眸之中泛起了點點惡意。

些許碎光落入他的眼眸之中, 如此便顯得他一雙眼眸愈發熠熠生輝了。

有一瞬間竟不像是一雙人的眼眸,反倒像是金燦燦的蛇瞳, 散發著滿滿惡意的光芒。

暗探傳消息回來, 說是最近傅雲亭要到蘇州行軍了,這可真是個好消息。

蘇州, 傅雲亭總算是到蘇州了。

也不枉費他提前替傅雲亭備好了這麽一份大禮。

聽說傅雲亭對自己的亡妻一往情深,可惜他的亡妻沒能帶走他的性命,也沒能讓他長久地徹底消沈下去,那如果他的妻子沒死呢?

如果他本該死去的妻子正好端端的活著呢?

屆時傅雲亭又會有怎樣的反應?

想到這裏, 晉玉容眼底的惡劣就更加明顯了,到底還是天無絕人之路,好巧不巧, 晉長晟早早也在蘇州了。

不對,不是晉長晟了,他如今該是顧長生了才是。

先太子早就死了,屍骨早就在山野間被野狗啃食殆盡了。

如今活下來的只是賤|民顧長生而已,不過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罷了,真到了危急時刻,莫說是所愛之人的性命了,便是連自己的性命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屆時他且要看看,顧長生是否還能維持住當年那一副清高的樣子。

無權無勢,貴人隨口一句話就能徹底將他踐踏進泥濘當中,不知道到時候顧長生會不會後悔當初如此輕易便放棄了滔天權勢。

不過後悔也沒什麽用了,晚了。

一切早已從成定局,再無反悔的餘地。

秦三娘,顧長生,傅雲亭。

真有意思,這三個人竟是兜兜轉轉又湊到了一起,還真是陰差陽錯。

不過晉玉容對此可謂是喜聞樂見,也不知這世上的事情怎地一個兜兜轉轉了得,他最恨的兩個人都因著同一個女子牽扯在了一起。

想到此,晉玉容倒是不禁對那位傳聞中的秦三娘多了一些好奇,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居然同時能讓傅雲亭和顧長生兩人都對她傾心不已?

傅雲亭暫且不用說,那可是出了名的冷心冷肺、心狠手辣,隔著血海深仇,他居然都能對秦三娘如此傾心,也不知道到底是中了什麽蠱?

再言顧長生,雖說是性子溫和了一些,可這兩年任憑晉長榮如何勸說施壓,他都不曾在婚事上松口過。

怎地偏偏也對這秦三娘一見鐘情了?

想到此,晉玉容不由得長眉微挑,幽深的眼底也似乎在那一瞬間泛起了無窮無盡的漣漪,興致盎然游魚一般劃向心頭。

他想,有朝一日,他總要親自會一會這位秦三娘,如此也好領教一下她到底是如何一位不可多得、傾國傾城的美人?

竟是能讓這般冷心如沒了情絲的人動了心腸,如枯樹平白生出了情愛一般。

這般教人起死回生的本事,堪比女媧補天和後羿射日。

秦三娘,秦昭雲。

晉玉容細細在口中品味著這個名字,千百般的綺思都盡數沒入了唇齒之間,伴隨著執念一同生根發芽,深深長入骨髓之間。

他費盡心思謀劃了這麽一份大禮,為的是要傅雲亭和顧長生永生難忘。

他們可切勿辜負他的一番美意。

*

蘇州蘇家村,秦蓁原先自然是沒把顧長生的那一番話給放入眼中,她早就受夠了為人妻子的苦楚,更是一並斷絕了沾染男女情愛的心思。

自然是不願意再與旁人定下婚約,哪怕是虛與委蛇的婚約也是不成。

她是不願意拿這樣男婚女嫁的事情當做任何借口。

可是偏偏這段時日李娘子登門拜訪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了,從原先的幾日一次到後來的一日一次,乃至發展成了今時今日的一日數次。

這李娘子還真是不厭其煩地想要做媒,也不知到底是被灌了什麽迷魂湯。

還有也不知道這巴掌大的蘇家村是從哪裏冒出來了這麽多青年才俊,難不成是雨後春筍不成?

經歷過生死之事,秦蓁原以為自己已經看淡這世上的大部分事情了,情緒也應該不會再有什麽太大的起伏了,可偏偏李娘子一事還真是棘手。

無論她是言辭婉轉地拒絕,還是疾言厲色的拒絕,在李娘子都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般,力道是那樣輕飄飄的,半分作用都沒有。

李娘子根本就是全然將她的話當成了耳旁風,當真是半點也不在意。

雞同鴨講,勞心勞力。

這一日,秦蓁送別李娘子離開之後,融融春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明明是這樣明媚的春光切切實實地落在了她身上,可是偏偏秦蓁卻並沒有感受到任何暖意,一種後知後覺的疲憊感如同潮水一般打來。

那場自西湖蔓延開的秋雨再次點點滴滴打濕了她的身軀。

絲絲縷縷,避無可避。

關上大門之後,秦蓁並未回到屋子中,而是就這樣背靠木門、渾身的力氣都仿佛在那一瞬間被抽走了,她的身子緩緩靠著木門滑落在地上。

像是瞬間被抽掉生機的傀儡娃娃。

甫一坐在地上,一股冰涼的感覺便源源不斷地傳來,像是有一條陰|毒的毒蛇緩緩順著她的身子攀援而上。

再暖的春日都驅散不了這徹骨寒意半分。

秦蓁輕輕擡眸視線落在了那一輪璀璨灼灼的驕陽之上,日光是那樣烈火焚燒,只是一眼便教她覺得猶如萬箭穿心一般。

她近乎狼狽地在那一瞬間便別開了臉、移開了視線。

從前與傅雲亭針鋒相對、恨不得玉石俱焚的時候,她只覺得他的那些話都是無稽之談,簡直是荒謬至極。

可偏偏在離開傅雲亭的每一天,她都發現他從前說的那些話都在一一應驗。

一盞盞破碎的幻想之中,映照出來的是她一張天真愚蠢到極致的面容。

她從前是真的天真到了極致,竟然以為擺脫傅雲亭的桎梏之後,就能永遠過上自由自在的日子。

癡心妄想,簡直是癡心妄想。

她以為這裏是什麽地方,難道她以為這裏還是那樣自由平等的現代社會嗎?

這裏是晉朝,一個雖然在歷史上沒有任何記載,但卻貨真價實的封|建王朝。

她作為一個穿越而來的現代人,在這個朝代便是格格不入,排斥感和異樣感是從她永遠都擺脫不了的存在。

她怎麽可能在一個處處都是桎梏的封|建王朝得到真正的自由?

無異於是癡人說夢。

絲絲縷縷璀璨的日光在她的眼眸之中不斷擴散,乃至最後徹底幻化成一片茫茫無盡的蒼白,像是凜冽冬日一場不留情面的鵝毛大雪,竟是詭異地帶了些寒冷刺痛的意味。

茫茫一片雪色不斷在她眼眸之中擴散,竟是帶了一種失明的意味。

除了那片白茫茫的光波,她像是什麽都看不見了。

不過秦蓁倒是沒掉淚,她只是忽然覺得好累好累,渾身無力,今時今日在蘇家村是這樣的情況,便是她搬到了旁的地方,也只會是這樣的情況。

無論她撒什麽慌,只要她是一位姑娘家獨身一人,以後諸如此類的事情就會接連不斷。

從前在傅雲亭身邊的時候,她的世界狹窄逼仄的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她仿佛全然變成了一只他掌中的金絲雀,不但眼中只能看見他一個人,就連一顆心中也只能全然剩下他一個人。

只要他合上掌心,哪怕僅僅是用了微乎其微的力氣,她也會瀕臨垂死一般喘不過氣來。

他儼然視他為主,誓要將她的骨頭一寸寸馴服。

可她又不是天生的奴婢秧子命,憑什麽要有他這樣一個將她當做阿貓阿狗一般的主人?

原以為九死一生離開了傅雲亭身邊之後,她的日子會稍微好過一點,可是離開了他之後,卻發現他從前所言的字字句句都在應驗。

重重壓迫恰似風刀霜劍一般要將她淩遲處死。

晉朝儼然已經成為壓在她身上的層層山巒了,傾頹中帶著沈沈郁色,像是要將人活活磋磨至心中希望全無的那一刻。

早知結果如此,倒不如老老實實待在傅雲亭身邊,如此一顆溫熱心腸中好歹還能裹挾一些希望。

何苦費這九死一生的功夫?

想到此,秦蓁便更是覺得心中嘲諷,兜兜轉轉,一切道應了傅雲亭曾經說過的那些話。

癡心妄想,簡直是癡心妄想。

或許等有朝一日,她徹底被這個封|建朝代所同化的時候,她便再也不會覺得累了。

奴顏媚骨,卑躬屈膝,一旦順從便是無休無止的逆來順受。

性子一旦溫順,便再也不會覺得日子苦了。

可她偏偏不願意如此,不願意如此成為傀儡一般的活死人。

在旁人眼中,她儼然已經是成為一只不會口吐人言的金絲雀了,難道就連她自己也要如此輕視作踐自己嗎?

-----------------------

作者有話說:嗚嗚[爆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