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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第 139 章 喪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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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第 139 章 喪鐘。

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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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一位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硬生生逼到了如今的境地,傅雲亭也真是好本事。

從前在京城的時候,晉長晟便聽說過傅雲亭的赫赫大名, 知道此人一慣都是雷厲風行的鐵血手段,能扭轉與突厥之戰必敗結局的人,又豈會是什麽等閑之輩?

只是沒想到他竟是會將這樣的鐵血手腕用在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身上。

他也真是好本事。

想到此, 那股無名之火便在心頭燒得越發旺盛了。

只是此一時彼一時, 他早就不是大權在握的太子殿下了,此時若是真的與傅雲亭對上了, 只怕是沒有半分勝算。

腦海中不自覺浮現了這個念頭, 晉長晟溫和清俊的面容上也不自覺染上了一抹無力和灰敗的色彩, 權力,原來權力是如此重要……

從前他不屑一顧的權力,沒想到今時今日竟然會變得如此重要。

當真是造化弄人。

他年少時便被尊為太子,行事更是規規矩矩、不敢有半分差錯, 雖然有滔天權力在手,可他更多感覺到的卻是束縛。

處處都要瞻前顧後, 行事總是權衡利弊。

任性這兩個字, 於他而言,從來都是陌生至極。

一直以來, 他都覺得權力不過是束縛罷了,生在天家便是親情淡薄,皇宮這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居然能將骨肉親情都蠶食的一幹二凈。

這樣扭曲至極的地方, 他都已經被困住小半輩子了,難不成從此以後的人生還要繼續這樣的日子嗎

他自然是不想繼續。

他想,天大地大、山高海闊, 有朝一日,他總是要親自去見識一下,如此才算是功德圓滿。

況且,他也是真的很想知道這江山到底有什麽妖力,竟然能蠱惑的世人一個個為了它不擇手段、喪心病狂到癲狂的地步。

晉長晟的視線不自覺落在了床榻上昏迷不醒的秦蓁身上,心底的無力感便如潮水一般越發波濤洶湧了。

須臾,他竟是神色難掩狼狽地別開了臉,總覺得自己如今的樣子大抵是有些不堪的。

此時此刻,他終於隱約體會到了三皇叔晉玉容的些許晦澀之感了,原來權力從來都是這樣重要的東西。

此時為時晚矣,這世上有些事情從來都是沒有任何反悔機會的。

落子無悔,容不得回頭。

*

皇宮之中,一道道喪鐘聲傳來,銅鐘的沈悶聲響隱隱倒如同日光一般籠罩了整個紫禁城。

沈悶逼仄的喪鐘聲如同天羅地網一般將精美華麗的紫禁城籠罩其中,密不透風中,無人生還。

古往今來,沒有一個完整的人能安然無恙地走出紫禁城。

一個個活生生的人早在邁入紫禁城的時候,早就被掩埋在城墻之下、死不瞑目的冤魂啃噬的一幹二凈了。

密密麻麻的喪鐘生連綿不斷傳來,秋風寒重,席卷落葉紛紛揚揚無情從雲端墜落,俯瞰之下,紫禁城深紅色的宮墻更是多了幾分駭人的意味。

仿佛有什麽兇駭至極的亡魂要從其中破土而出,而後徹底將一切摧毀重建。

天啟三十一年,自從入秋以來,京城一夜之間就驟然變了天,落葉堆疊、西風席卷,漫漫黃葉如同紙錢一般無休無止垂落,潑天架勢似要將這天地間的一切掩埋。

今年的京城似乎總要比往日更加寒冷一些,明明不過是秋日卻如同寒冬臘月一般冷峻,紫禁城儼然成了一間精巧華麗的鳥籠子。

銅墻鐵壁和著無盡血淚鑄就的鳥籠子。

身在其中,寒意更是刺骨,傾頹中隱隱帶著幾分催人老的意味。

禦書房之中,暖意如春,馨香滿室,燃燃檀香自雕花香爐中裊裊羽化,茫茫一道浮雪盡一般的白色。

白色煙霧飄散而上,轉瞬便煙消雲散,不過是秋日時節,禦書房內便已經燃燒起了暖爐,銀骨炭燒得紅彤彤的,無盡的春意和希望都仿佛從這一段炭火中燒了出來。

這哪裏是什麽炭火,倒像是枯木逢春之後燃出來的無盡富貴榮華。

即便是禦書房中燃燒著紅彤彤的銀骨炭,可晉玉容卻還是覺得這偌大的宮殿內有一股揮之不去的寒意,像是有一場經年不化的霜雪深深嵌入了他的骨髓之中。

那一場綿綿如柳絮的冬雪,一直從二十七年前的寂寂冷宮落到了現在,唯有滔天權勢和九五至尊的位置才能將這一場雪暖化。

快了快了,明年春日應該會是暖春。

縱然紫禁城內的宮殿都是密不透風,可是此時還是有些許隱約的喪鐘聲傳入了禦書房中。

晉玉容穿著一襲白衣坐在書案前批閱著折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忽然聽見了喪鐘的緣故,那一刻他落筆的時候筆端忽然有了一瞬間的滯澀。

瞬間,一滴濃墨便從筆端墜落,在折子上暈染開來一片汙漬。

見此,一旁伺候的內侍文竹下意識屏住了一口氣,難免有些心驚,跟在主子身邊伺候這些年了,文竹也是十分了解主子的性情的,從來與陛下有關的事情,主子都難免會情緒陰郁一些。

想到此,文竹便下意識小心翼翼看了一眼主子,一顆心也在那一瞬間便懸在了半空。

雖然隱隱猜到了主子這次肯定是會一如既往發脾氣的,但是文竹還是不可避免地有了些許僥幸心思。

下一瞬,許是察覺到了他不著痕跡的視線,晉玉容眉眼冷淡、神色莫名地盯著折子上的那一片汙漬了片刻,精致綺麗的眉眼間不自覺浮現了些許不耐。

緊接著他便徑自將狼毫筆放在了筆擱之上。

狼毫筆落在玉質筆擱上發出一道清脆的聲響,其實這道聲音也不算大,可是偏偏此時宮殿內安靜極了,便也顯得這道聲響如同春日驚雷一般落在了宮人心上。

算不上多麽駭人,但總歸是讓人覺得有些誠惶誠恐的。

畢竟自從前段時間陛下一病不起,太子晉長晟又離奇失蹤了之後,如今晉朝便只剩下容王殿下一位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了。

這位容王可再也不是從前那樣無權無勢、任人欺淩的存在了,如今正是京城炙手可熱的新貴。

雖然這些日子陛下的病情愈發嚴重了,幾乎到了整日昏睡、不能言語的地步,朝臣們面上自然都是憂心忡忡的樣子,可是暗地裏都是心思各異。

自從陛下從平光寺回來之後,便更是一病不起了,連帶著太子也一並消失不見了。

朝中不可一日無主,一旦陛下重病在榻、太子離奇失蹤的消息傳了出去,必然朝野內外都是人心惶惶。

朝臣們的情況還算是要好一些,畢竟在朝為官這麽多年,他們早就習慣各種勾心鬥角的事情了。

這些年來陛下晉長榮一直都醉心於求仙問道,接連服用了許多金丹,帝王修仙問道素來都算不得上是多麽稀奇的事情。

九五之尊、萬人之上的帝王,若是那一日不想長命百歲了,這才算是稀奇事。

除了一兩位諫臣敢於直接進言之外,其餘的文武百官都是不言不語,甚至是對陛下尋仙問道的決定十分支持,說不行這些價值千金的金丹真的可以讓人強身健體。

誰少年寒窗苦讀時沒有為生民立命的雄心壯志,可如今在宦海浮沈這麽多年,他們這些人早就不記得所謂父母官的願望了。

活命最要緊。

朝堂之上,風雲易變,連帶著性命也都變成了朝不保夕。

若是一不小心站錯了隊,只怕頃刻間就會人頭落地。

這些年血濺朝堂的情況還算是少嗎?

為官多年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可到最後就連性命都不是他們自己能做主的事情。

自從陛下從平光寺回來重病之後,有些大臣便見風使舵趁機推出了容王殿下監國,暫時批閱奏折,畢竟國不可一日無君。

晉朝的黎民百姓需要一顆強有力的定心丸。

今年與突厥的戰事本來就是險勝,若是陛下和太子同時出事的消息傳了出去,保不準突厥會再起異心。

剛剛結束戰事,晉朝正是需要休養生息的時候,與突厥再起戰事,只會是兩敗俱傷的壞事。

況且,晉朝從來都是重文輕武,在過去幾年中,晉朝與突厥的戰爭都是險勝,去年更是打敗於突厥,割地賠償了許多珠寶和糧草,這件事情才算是終了,晉朝也才勉強能維持一段時間的安定。

哪怕陛下晉長榮存了尋仙問道、長生不老的心思,但他畢竟年歲大了,在一些朝堂之事的處理上也不如從前明智果斷了。

若不是今年突厥要求太子晉長晟前去當太子,依照陛下這些年來息事寧人的性子,只怕是會同意突厥變本加厲的要求。

不過若是明年在與突厥打仗,晉朝獲勝的希望便也不大了。

傅雲亭被陛下用明升暗降的手段派到了江南荊州,前段時間江南雨季洪水肆虐,原本這就是一場專門為傅雲亭設下的圈套,可沒想到他居然真的能有條不紊地處理好洪災的各種事情。

一計不成,又施一計,陛下迫於無奈,這才只能再次下旨讓傅雲亭前往杭州去解決賦稅問題。

那杭州的鹽稅可是陳年積弊,這樣深入骨髓的病癥,即便是華佗在世都不一定能根治,更何況是僅憑一人之力呢?

但凡傅雲亭有點腦子,都能看出來陛下為了奪去他的兵權、已經到了煞費苦心的地步了。

陛下即便是身體強健也不一定能順利奪去傅雲亭的兵權,更何況陛下早已重病纏身?

這兵權,傅雲亭絕不可能讓出來。

明年若是與突厥起了戰事,傅雲亭也不一定會願意奉旨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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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爆哭][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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