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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第 134 章 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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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第 134 章 命運。

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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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澀不明的燭光搖曳不休,就連晉長晟的眼底也仿佛一並染上了些許晦澀,他垂眸看著右手之上的那個牙齒印, 牙齒印淺淺的,像是一只新生小獸留下來的印記。

可他毫不懷疑,若是此時她有力氣的話, 定然是會毫不猶豫地從他身上撕扯下來一塊兒血肉。

她究竟是將他當成了誰, 才會有這樣烈火焚心一般的滔天恨意?

這一年,她究竟是受了多少的苦楚?

晉長晟一直都不是個多愁善感的人, 可自從今夜遇見秦蓁之後, 他已經不知道默默嘆了多少氣了, 右手上的那道齒痕是那樣明顯,仿佛也一並有一道痕跡落到了他的心口之上。

眼看秦蓁猶自陷入了那一片夢魘之中,晉長晟便將燭臺放到了馬車中的小桌子上,秦蓁雙眼緊閉靠在了馬車壁之上, 口中不住地在小聲呢喃著什麽。

隨著她的動作,她身上鴉青色的長發再次垂落而下, 略微遮擋住了她蒼白的面容。

她如今的模樣像極了一只受到驚嚇的小鹿, 即便是在睡夢之中也充滿了惶恐不安。

在意識到自己又想要嘆氣的時候,晉長晟便及時制止住了自己的動作, 他略微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左手指尖,終究還是沒能忍住,用完好無損的左手將她垂落的青絲給撩到了一旁。

頓時她蒼白憔悴的面容全然映入了他的眼眸,縱然橘紅色的暖光落在了她的面容之上, 卻也仍然遮掩不足她面色的憔悴。

這一年到底是發生了怎樣的事情,才會讓一個天真明媚的少女變成了如今驚弓之鳥的模樣?

若是秦蓁此時清醒著,晉長晟是無論如何都要問個清楚明白的。

可仔細想想要讓一個人發生變化的話又何須一年的光陰, 他原本安定的生活不就在短短一個月中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原本慈祥的祖父居然成了他的殺父仇人,原本還算是溫馨的皇宮驟然變成了一個吃人的煉獄。

深宮之中,何止是奴才人性扭曲,就連主子們也都是變|態至極。

見秦蓁口中一直在喃喃自語,晉長晟就微微側著身子湊近了一些,她剛開始的聲音是有些小的,即便是他已經湊得很近了,可卻還是有些聽不清。

不過沒過多久,秦蓁蒼白的神情就陡然變得更是驚恐了,聲音也驟然變大了許多,“傅雲亭,傅雲亭,你休想,我絕不會同你……”

這話說到一半,秦蓁的聲音便逐漸微弱了許多,晉長晟便又有些聽不清楚了。

傅雲亭這個名字,他自然也是聽說過的,在朝堂之上兩人也是打過照面的,晉長晟見過這位威風凜凜、戰功赫赫的大將軍,對方那一身沈重肅殺之氣也著實讓人印象深刻。

她怎麽會與傅雲亭扯上什麽關系?

聽說傅雲亭平日裏根本不近女色,應該不太會做出逼|良為|娼的這種事情,於是晉長晟的腦海之中便浮現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測……

這世上的事情原來是如此錯綜覆雜,兜兜轉轉,到頭來他們三個人的命運竟然還是不可逆轉地糾纏在一起。

還真是可笑又可悲。

天啟二十五年的那一段仇恨遠遠沒有結束,從上一代人身上又綿延到了他們三個人的身上。

思來想去,也只能說上一句造化弄人。

就在此時不知道從哪裏傳來了一陣陰風,小桌子上的燭臺簌簌搖曳了一瞬,瞬間就熄滅了,馬車內頓時就陷入了一片漆黑沈默之中。

黑暗之中,晉長晟清朗儒雅的面容之上也浮現了一片死寂,如同風中殘燭一般。

命運二字細細想來總歸是有些悲涼的,尤其是發現上一輩人的恩怨又綿延到他們三個人身上的時候,想來想去總歸是有些悲涼的。

其實何止是秦蓁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就連他不也是發生了徹骨的變化嗎?

想到此,晉長晟的眼底不由得更是多了一些苦澀。

就在此時原本昏迷不醒的秦蓁又開始了夢魘,相比起上一次,這一次倒是要平靜了一些,掙紮的沒有之前猛烈了,只是口中一直在喃喃自語什麽。

或許是馬車中徹底昏暗了下來,她原本微弱的需要湊近才能聽清的聲音此時也變得更清晰了一些。

晉長晟湊近了她一些,仔細去聽著她口中的呢喃。

“疼,胳膊疼。”

“好疼……”

聞言,晉長晟猶豫了片刻,到底還是擔心她的胳膊受傷了,先是伸手掀開了馬車簾子,這才伸手解開了她的衣衫,他第一次做起來這樣的事情還不是很熟練。

更何況趁著人家姑娘昏迷的時候去寬衣解帶,即便是他的舉動是出於關心,可這樣的舉動終究也是不合適的。

他現在的舉動跟輕浮浪蕩的登徒子也沒什麽區別。

羅衣輕解,晉長晟先是查看了秦蓁左肩膀,如清泉一般甘冽的月光靜靜地流淌了下來,只見她的左肩一片瑩白如雪、瑩潤如玉的肌膚。

擋不住的美人皮相。

視線只是落在了秦蓁的肩頭短短一瞬,下一刻晉長晟便是近乎有些狼狽地別開了臉,明明是肌膚賽雪,可那一片如雪肌膚落入眼眸中的時候卻無端帶了些滾燙的意味。

似乎要將他的一片目光盡數焚燒殆盡。

他動作略顯倉皇狼狽地替她拉好了左肩的衣衫,明明只是看了一眼,可他卻偏偏覺得這一刻心跳如雷,一顆心仿佛要從他的胸膛跳出來一般。

安靜至極的馬車中,晉長晟甚至可以十分清晰地聽見他亂如雨點的心跳聲,他很快就穩住了自己的心神,伸手解開了她右肩的衣衫。

一片冷然的月光之下,是一個刺青的字跡。

看清楚她右肩傷口的那一刻,晉長晟心中的那些綺思便盡數消失不見了,他看著她右肩肩頭的那一個字跡,渾身滾燙的血液都仿佛在那一刻凝結成冰了。

黥刑一向是朝廷用來處罰窮兇極惡罪犯的手段,她到底是犯了何等的錯事才會讓傅雲亭用這樣的手段對她?

無論如何,傅雲亭對著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用這樣的手段就是不對。

一向溫和的晉長晟此時卻有了一種想要殺人的沖動,真是恨不得直接提著劍去將那傅雲亭千刀萬剮。

可是他如今已經不是什麽位高權重的太子殿下了,根本沒有辦法替秦蓁報仇雪恨。

其實一直以來,或許是從小就是身份尊貴的皇孫,晉長晟即便是對錦衣華服和榮華富貴這樣的東西沒有太大需求,可卻也是從來都不缺的。

至於權力這種東西則是更加虛無縹緲了,他從前是皇孫的時候,闔宮上下的人便對他很是尊重了,等到他當上太子之後,宮人們便對他更是敬重了。

或許是有些東西得來的實在是太過輕易了,導致晉長晟一直對這些東西有些不在意,直到此時,他才第一次體會到了這種因為無權無勢而產生的無力感。

也隱隱明白了自己究竟放棄的是什麽。

可惜現在一切都已經晚了,況且他若是沒有放棄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只怕此生根本就不會南下江南,也根本就不會遇見秦三娘。

世間因果循環果然是從未停歇,晉長晟只能推測或許是因為傅秦兩家的血海深仇,可歸根結底,當年的事情還是晉長榮在背後一手謀劃的,秦家不過是依照晉長榮的吩咐辦事而已。

算起來,晉長晟其實也是造成秦三娘經受如此痛苦的幕後兇手。

原來命運竟是在多年之前就已經編織出了一張無形的巨網將他們三個人籠罩在了其中,那時候他們還是如此一無所知,等到驚覺這個事實的時候,他們三個人早就被錯綜覆雜的天羅地網緊緊籠罩在其中了。

命運如同透明的蜘蛛網一般將他們三個人緊緊纏繞在其中,看不透、掙不脫。

一直等到他們三人掙紮到筋疲力盡的時候,便會被命運張開深淵巨口徹底吞入腹中。

秦蓁仍然是昏迷不醒地靠在馬車壁上,口中喃喃自語著好疼,但其實晉長晟仔細觀察了一下她的傷口,發現她的傷口並沒有明顯的紅腫,不過他還是從馬車中找到了一瓶金瘡藥,將白色的藥粉灑在了她的傷口之上。

或許真正的傷口並不在□□之上,而是在心口之上。

即便是藥性再溫和的金瘡藥灑在傷口上的時候也會有一定的刺激性,秦蓁下意識發出了一道驚呼的聲音。

聽到了這道聲響之後,晉長晟正在上藥的動作微微一頓,他下意識擡眸看向了秦蓁,卻沒想到猝不及防竟是對上了一雙睜開的眼眸。

秦三娘醒了。

這個念頭甫一浮現在晉長晟的腦海中,他反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了,明明當初派人找了秦三娘那樣久,原以為此生都沒什麽碰面的機會了,沒想到一年後竟是能在江南遇見。

她如今醒了,他心中到底還是有些近鄉情怯的,也不知道她會是什麽反應,也不知道她到底記不得他了。

可萬萬沒想到秦三娘竟是將他錯認成了傅雲亭。

白日在冰冷的西湖水中游了那樣久,以秦蓁這樣體弱多病的孱弱身子來說,能夠撐到現在才昏迷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她覺得頭腦一直都是昏昏沈沈,意識雖然沒有完全消沈,可是卻偏偏睜不開眼眸。

迷迷糊糊中,她察覺到有人將她從地上抱了起來,似乎是將她抱到了馬車之中。

這樣的情形是何等熟悉。

秦蓁本能地覺得恐懼,這一切都是那樣似曾相識,讓她不由自主覺得是傅雲亭找到她了。

她用盡全力想要睜開眼眸看上一眼,確認一下自己的猜測,可偏偏眼皮卻仿佛有千斤重,她根本睜不開自己的眼眸。

直到右肩肩頭傳來一陣疼痛的時候,秦蓁這才在疼痛之下睜開了眼眸,可惜頭腦昏昏沈沈,連帶著眼前都是一片模糊不清,她根本看不清身邊人的面容,卻還是拼著一口氣用手扇了那人一個巴掌。

隨後秦蓁便徹底陷入了昏迷之中。

她的力氣雖然並不大,但巴掌聲在安靜至極的馬車中很是明顯。

這十八年來,晉長晟還從來沒被人扇過巴掌,秦三娘的力道並不算是大,可他頓時便楞住了,他並沒有生氣,心中更多的是酸澀和心疼。

他知道秦三娘要打的人是傅雲亭。

只是到底是怎樣的怨恨才能讓一個人在病重的時候都不能忘懷?

秦三娘,過去的一年,你到底是過得有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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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歉,實在是太忙了,目前的精力會主要放在新書上面,這本書只能緣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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