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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 130 章 風刀霜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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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 130 章 風刀霜劍。

第130章。

「晉江原創獨發, 請支持正版」

秦蓁自然是註意到了她說完這話之後,房間中的侍女們的神色各異,她這話說的十分坦然, 全然不曾在意自己這句話在屋中是掀起了何等軒然大波。

秦蓁由著那侍女將避子湯撤了下去,她也知道這侍女會將消息稟告給傅雲亭,不過這正好也是她的目的。

隨後她便低頭端起了白瓷碗喝粥, 註意到夫人的動作, 屋中的侍女們這才算是回過神來了,忙不疊伸手給夫人布菜。

也不知道是不是前段時間絕食將胃餓壞了一些, 她對饑餓的狀態倒是沒有從前那樣敏銳了, 簡單用上幾口的飯菜便覺得飽了。

那廂傅雲亭自然也是收到了侍女的傳話, 他正在批閱折子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後便繼續動作如常地批閱折子了,“夫人既然不想喝,那便撤下吧, 只是每日的藥膳都要按時送過去,盡量讓夫人多吃一些藥膳。”

說到這裏, 他的語氣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 “對了,夫人以後若是沒有主動提起避子湯的事情, 小廚房那邊也就不用送了。”

宋越應聲之後便離開了書房,將主子的吩咐一五一十地轉告給了府中的侍女。

*

夜間用晚膳的時候,兩人一同坐在桌子旁邊用膳的時候,傅雲亭果不其然率先開口提起了這件事情, “秦三娘,聽說近日你吩咐侍女將避子湯撤了下去?”

聞言,秦蓁先是低低應了一聲, 她咽下了口中的蓮子羹,這才擡眸看向了一旁的傅雲亭,語氣極為自然且理所當然地開口道:“說起來我們成婚也有小半年了,如今感情也算是穩定了許多,也是時候要個孩子了,你難道不想要嗎?”

“怎麽會呢,秦三娘,若我們能有個孩子,我定會傾盡所有給他最好的。”

說到這裏,傅雲亭的語氣已經是十分鄭重其事了,他的神情是那樣認真,就好像秦蓁的腹中真的有了他的骨肉一般。

秦蓁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其實是帶了一些故意挑釁和揶揄的意味,可沒想到一向敏銳的傅雲亭反倒是沒聽出來她言辭中的作弄意味,反倒是給了這麽一個鄭重其事的承諾。

她忽然覺得心口有些不舒服,連帶著胃中也是一陣翻湧,秦蓁也只是心虛覆雜,分辨不清楚自己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只是放下了筷子,眉眼低垂用右手輕輕碰了自己的腹部。

“會有的,早晚我們會有自己的骨肉。”

只是這話到底是真是假恐怕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除了這句話,秦蓁再沒有旁的話能說出口了,她也說不出口任何旁的話了。

若是再多言幾句,只怕她會控制不住地幹嘔出來。

為自己的虛偽,也為傅雲亭的傲慢。

不過好在傅雲亭接下來也沒有再說什麽了,用過晚膳之後,他便行色匆匆地離開前去處理事情了。

眼看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庭院之中,秦蓁這才掩耳盜鈴一般地吩咐身邊的侍女多給她盛了一些蓮子羹,秦蓁穩住心神又喝了幾口蓮子羹。

半響之後,她忽而難以忍受一般捂住胸口將這些蓮子羹盡數給吐了出來,幾乎是吐了個昏天黑地,仿佛要將心中所憎惡的那些東西全然給吐出來。

前兩日夫人藥膳喝多了也是會吐得如此厲害,屋中的侍女早就能有條不紊地處理這些事情了,只當夫人是蓮子羹喝多了才會如此。

見旁人都沒有懷疑,秦蓁心中才算是悄悄松了一口氣,因著明天要趕路的緣故,她沐浴之後便早早就歇下了,或許是用晚膳的時候思緒太過緊繃了,她躺下之後很快就睡著了,就連傅雲亭到底是什麽時候回來的都不知道。

十月二十七日一早,天不過是蒙蒙亮的時候,傅雲亭便將秦蓁喊了起來,她睡得真是朦朧,半夢半醒地被侍女攙扶了起來洗漱,最後穿上厚厚的秋裝便上了馬車。

秋意漸濃,晨間蔓延開來一道細細的晨霧,便是坐在馬車中也能察覺到一股明顯的寒意,細細的晨風仿佛要沿著人的骨頭鉆進去一般。

秦蓁贗本還覺得侍女挑選的衣衫未嘗有些過去厚重了,現如今坐在馬車中看了才覺得正好,總歸還是平日裏她都過著錦衣玉食的日子,就連都季節和天氣的感知都是有一些遲鈍了。

接連趕路了五天五夜,一直等到十月三十一日傍晚的時候,一行人這才到了杭州,其實等到傅雲亭一幹人趕到杭州的時候,城門已經快要關閉了。

那官兵看見又來了這麽一群人進城,近日來上面下了吩咐,要對進城的人進行細細的身份盤查,這樣一群人進城恐怕又要耽擱許久的功夫。

那官兵著急下值,面色自然是有些不好看的,擺手驅逐道:“去去去,沒看見這城門已經要關閉了嗎,等到明日再進城吧。”

話剛說完,宋越便冷著臉從袖中掏出一塊兒金色令牌遞了過去,語氣冷淡且狠厲道:“說什麽混賬話,你這腦袋不想要了是吧,且睜大你的狗眼看看,你攔下的究竟是何人!”

其實都不用細看這令牌,早在看見宋越從袖中掏出金牌的時候,官兵就已經意識到來人的身份了,也知道自己這次算是惹到大人物了。

於是這官兵忙不疊動作帶著幾分補救似地扇了自己幾個巴掌,而後忙不疊招呼著身邊人去將城門給打開,只盼著這新來的巡撫大人千萬不要因此而動怒。

傅雲亭自然是不會用這樣的小人物去計較,畢竟他整日日理萬機,若是事事都去計較,怕不是要累死。

況且在官場上摸爬滾打這麽久的人哪一個不是人精,有些事情根本就不需要他開口,手底下自然是會有人替他來辦這件事情。

等到一行人在巡撫府邸安置下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從蘇州到杭州可謂是算得上沒日沒夜地趕路了,秦蓁的身體本就沒有痊愈,養了幾日好不容易養出來的一些肉也因為趕路都消瘦下去了。

趕路前兩日還能勉強維持清醒,後面三日的時候基本就是睡得昏天黑地了,期間就連飯菜哦都很少吃了,只是勉強用了一些清粥。

到達巡撫府邸的時候,秦蓁仍然是睡得昏昏沈沈,傅雲亭並未喊醒她,他垂眸看了一眼她略顯消瘦憔悴的面容,徑自將她打橫抱起走到了府邸中。

想著這段時間確實是有些委屈她了,等安頓下來以後還是要找機會多給她補一下身子。

巡撫府邸中燈火通明去,一行人一直安頓到夜半的時候這才沈沈睡去,可他們睡了,這杭州城中還有許多人註定是睡不著了。

不過是短短一個時辰的功夫,新任江南巡撫到了杭州的消息傳遍了杭州,官員和富商都是提心吊膽,畢竟早在陛下聖旨頒布下來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得知這個消息了。

在知道傅雲亭被陛下任命新任江南巡撫的時候,江南許多官員和富商都覺得簡直是天塌了,常言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①,都是在官場和商場混跡多年的人,身上怎麽可能會是幹幹凈凈?

總歸都是有些見不得人的把柄在身上的。

這位傅大人可謂是聲名顯赫、如雷貫耳,早在荊州認知的時候就手段頗為雷厲風行地抄了荊州城首富杜寧的家。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杜寧的家財是應該盡數充公上交給國庫的,可這位傅大人的手段倒是高明,不知他是用了怎樣的手段讓杜寧寫下了一封絕筆信,如此便將杜家的萬貫家財順理成章地用去梅雨時節的賑災了。

這樣的手段如何算是不高明?

當然聽說那荊州城首富杜寧膝下只有杜容一個獨子,若是傅雲亭以杜容的性命相逼,那杜寧願意寫出這一封絕筆信也不稀奇,可更重要的事情是這封絕筆信居然能在陛下面前過了明路,如此才算是了不得。

但凡是上過兩日的朝的人,都知道陛下是個疑心甚重的人,傅大人此舉無異於是在太歲頭上動土、在老虎的下巴處拔毛。

言而總之,總而言之,傅大人此舉是極為了不起的,此時傅大人沒被五馬分屍更是了不得的。

傅大人被擢升為從二品江南巡撫簡直是個奇跡了。

不過這些人都只是外行,其中也不乏有一些在官場|淫|浮沈比較久的老油條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門道,陛下這哪裏是對傅雲亭委以重任,恐怕是恨不得布下天羅地網要了傅雲亭的命才是。

這江南巡撫雖然是從二品的官職,但卻負責是江南地區的稅收,尤其是鹽稅,幹的都是一些得罪人的事情。

要知道自古以來,鹽業一行便是利潤尤為可觀,從前官府一向都是將鹽業牢牢把控在手中的,可無奈私鹽利潤實在是太大了,許多人哪怕是冒著生命危險也要走|私|私|鹽。

後來官府見三令五申也還是沒能全然禁止,最後只能由朝廷發行了一些官方的鹽引,只有取得鹽引的商人才能販鹽。

可是鹽業的利潤如此之大,稱得上是暴利了,商人本就是無利不圖,根本不會放棄利潤如此大的鹽業。

因此江南地區,尤其是臨近沿海地區的商人總是會變著法子去賄|賂官員,這世上就沒有人會不為金錢所動心,更何況是潑天的富貴如同金磚一般砸了下來。

說白了,江南地區官官相護也是常態,在江南地區不貪|汙|受|賄的官員還真是沒多少,誰身上都會沾染一些泥點子。

依照傅雲亭眼裏見不得沙子的性子,若是將江南的這些官員都一一徹查的話,傅雲亭怕是要得罪不少人。

常言狗急跳墻、兔子急了也是會要咬人的,若是把江南的這些官員都給逼急了,做出殺人滅口的事情也是常有的。

三年前的那位江南巡撫不就是死在了回京路上了嗎?

若是傅雲亭真的收下了商人和官員的賄賂,如此陛下想要找他的錯處便更是容易了。

橫豎都是一死。

也有些官員在知道傅雲亭到了江南之後,心中是存了些許看熱鬧的心思的,想要看看他到底會選擇哪一條死路。

梅雨時節剛剛過去,杭州自然也是受到了沖擊,但是杭州是富庶之地,且杭州富庶商人眾多,捐錢自然不是什麽難事,是以杭州重建起來的速度也比旁的地方要快上許多。

夜裏的杭州城仍然是燈火點點,繁華寂靜之下藏著的是暗潮湧動,一切風刀霜劍都隱藏在暗流之下,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決堤而出。

*

京城這些日子也是不大太平,陛下晉長榮這段時間是越發沈溺於女色了,不得不說,王方士新練出來的這些金丹效果確實很好,晉長榮不但覺得自己的精氣神更好了一些,連帶著身體也越發龍|精|虎|壯了一些。

夜|禦|幾|女也不是什麽問題。

陛下晉長榮近日接連納了許多年輕貌美的妃子,這些妃子溫柔善解人意不說,其中還有兩個妃子居然懷上了身孕,這無疑於是對他身為男人能力的最好彰顯。

大權在握、坐擁天下又如何,說到底若失去了一個男人的本能,那他也就不算是男人了。

自從發現自己男性本能不覆存在的時候,晉長榮就覺得自己的精氣神一下子被抽走了一大半,如今好不容易揚眉吐氣了,自然是沈浸在女色中樂不思蜀了,就連朝政大事也基本上是不管不顧了。

自從那一日在乾清宮宮門口跪了許久、且又淋了一場雨之後,太子晉長晟就已經到了一病不起的地步了,接連喝了許久太醫院開的藥也沒什麽好轉。

太子身體文弱,在那樣冰冷的宮磚上跪了半夜,翌日雙腿也是酸|疼|腫|脹到了根本不能下榻走路的地步了,一連修養了半個月,也只是到了能拄著拐杖下榻走路的程度。

陛下也知道自己是做錯了,可他總歸是一國之君,他也是太子的皇祖父,難道要他一個做長輩的去給一個小輩道歉不成?

陛下沈溺於女色,宮中難免多了一些風言風語,晉長榮聽見這些風言風語的時候面色自然是難看極了,但無可奈何這些宮人議論的事情本就是真事。

便是此時他下旨將這些宮人盡數斬殺,也根本堵不住眾人的悠悠眾口。

況且他能堵住宮人的嘴巴,難道還能堵住官員的嗎?

便是他貴為九五之尊,也根本不能做到隨心所欲,去將那些妄議自己的朝臣殺了,也根本堵不住這天下人的悠悠眾口。

可晉長榮又實在是覺得厭煩,一個個朝臣死諫要讓他以身體為重、切不可沈溺享樂,這些朝臣懂什麽,分明是嫉妒他年紀大了還是如此有本事,能讓兩個年輕貌美的妃子懷孕。

原本晉長榮就不想再去處理這些朝政之事了,他二十五歲的時候登基,次年改年號為天啟,一轉眼如今已經是天啟三十一年了,他也有五十七歲了。

尋常人如他這般大的時候早就在安享晚年了,可他還要去處理這些瑣碎惱人的朝政,總也處理不完的朝政。

事實都要他來裁決的話,還要他們這些臣子做什麽?

這兩年年紀大了之後,晉長榮就覺得自己在處理一些事情上越發有些力不從心了,那他從前不處理朝政的時候,這些朝政都是由誰來處理的?

似乎都是由太子晉長晟來處理的。

不過最近與太子生出了些許嫌隙,且太子最近風寒一直都未能痊愈,聽說就連走路都有些不利索了,晉長榮自然是不能再將這些朝政大事交給太子來處理了。

如今能替他處理朝政大事的人便只剩下了一人——那就是容王晉玉容。

為了躲避清閑,陛下晉長榮便將朝政大事都交到了容王晉玉容手中,就當時晉玉容還是不勝惶恐,跪在地上接連推辭道:“陛下,兒臣平日裏根本就沒有上過朝,且這十幾年來對朝政大事也完全不了解,還請父皇收回成命。”

這一番話說的可謂是頗有水平,連消帶打打消了晉長榮心中最後的疑慮。

晉長榮原本還有些擔心晉玉容會趁機奪權,可仔細一想的確如此,這些年他對晉玉容可謂是到了嚴防死守的地步,根本不許他上朝,一並斷絕了他結交朝臣和在暗中培養自己朝堂勢力的機會。

想到此,晉長榮便是越發放心了,當即大手一揮、將此事拍板定了下來,“行了,容王你也不必再多言了,朕心意已決,屬意你當攝政王,在朕離開的這段時間全權處理朝政大事。”

聞言,晉玉容沒有再說什麽,只是跪下謝恩道:“如此兒臣便謝過父皇了。”

謝過父皇如此沒有防備地將萬裏江山拱手相讓。

翌日,晉長榮便帶著王方士和自己那些年輕貌美的妃子前去京城郊外的一處佛寺平光寺了,名義上是說自己要帶著妃子出行為國祈福,當實際上則是在平光寺附近尋找了一處宅子,整日哦都在尋歡作樂,可謂是奢|靡不|堪到了極致。

平日裏在皇宮之中還有大監能幫忙勸上幾句,可如今出了皇宮,晉長榮可謂是徹底放飛自己我了,恨不得日夜不分同幾個年輕貌美的妃子廝|混。

且王方士近日送上來的丹藥越發多了,只要晉長榮覺得累了就會服下一顆丹藥,頓時就覺得自己精神和體力都好上了許多。

晉長榮心中對王方士愈發滿意了,甚至覺得宮中的那些太醫都是一些酒囊飯袋,困擾了太醫們許久都束手無策的難題,如今就被這王方士的幾顆金丹給解決了,看來宮中的那些太醫都是庸醫。

可很快樂極生悲,一日醒來之後,晉長榮竟是忽而吐出了一口鮮血。

他口中的淤血濺落在了那妃子的面容之上,年輕貌美的妃子頓時被嚇壞了,一群人尖叫著跑了出去。

晉長榮一向是尊貴無雙的皇帝,縱然這些年年歲大了一些,可從來還沒有被人如此嫌棄過,見那些年輕貌美的妃子全都尖叫著離開了,晉長榮頓時被氣的氣急攻心便昏迷了過去。

原以為等到他醒來等待的會是宮人們無微不至的照料,可沒想到等到卻是空無一人,更恐怖的是他此時覺得頭痛欲裂,軀幹仿佛是有無數只蟲子在噬咬,萬蟲穿心也莫過於是如此了。

他躺在床榻上覺得很是口渴,可卻又渾身無力,想要下床卻連起身都做不到,最後一番努力之下也是滾落在了床榻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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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①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出自《子張問入官第六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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