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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她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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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她錯了。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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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陸元往日比這更重的傷口也是見過不少,他是個醫術高超、救死扶傷的大夫,平日裏不知道從鬼門關拉回來了多少條人命。

可是那時候, 他替這些病人診治的時候也都是面不改色,依照他的醫術,定然是可以將這些人穩穩當當地給救治回來的。

偏偏今日為了秦昭雲脖子上的這一點傷口, 陸元並不覺得棘手, 可是見傅雲亭面色陰沈地在床榻邊坐著,陸元無端就覺得壓力很大, 像是有一座重山壓在了他的身上。

陸元也算是跟在主子身邊伺候這麽多年了, 也算是清楚主子的脾氣, 更遑論這些年來主子一直都是不近女色,如今卻偏偏對這秦三娘是那樣特殊。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主子對這秦三娘的偏愛,不過主子似乎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陸元替秦昭雲包紮好了脖子上的傷口,雖說是這秦姑娘脖子上的傷口並不算深, 可到底傷口落在了脖子上,包紮的時候自然是免不了些許疼痛。

便是昏迷不醒了, 秦姑娘的眉心還是在這一刻下意識微微蹙起。

下一瞬, 傅雲亭淩厲的視線便落在了陸元身上,他忍不住開口提醒道:“陸元, 下手輕一些。”

其實便是主子不開口,陸元也能明白主子的意思,他放輕了手上的動作一些,明明今日的天氣也算不上炎熱, 可是偏偏陸元的額頭還是沁出了些許汗珠。

一直等終於替秦昭雲將脖子上的傷口包紮好了以後,陸元這才算是松了一口氣,“主子放心, 夫人並無性命之憂,這點傷只要好好養著,沒多久就能恢覆。”

語畢,陸元便意識到自己是說了蠢話,這點傷主子當然也能看出來並無性命之憂。

於是陸元便又匆匆開口,亡羊補牢道:“主子放心,夫人的傷口也是不會留疤的。”

聞言,傅雲亭倒是沒有再開口說話,擺了擺手便讓陸元離開了。

伴隨著一道木門吱嘎的聲響,屋內再次陷入了一片安靜

傅雲亭安靜的坐在床榻邊,他的視線有些意味不明地落在了秦昭雲的身上,想到方才她要跳江的事情,他心中還是有些不痛快。

早知她是個性子烈的,卻也不曾想到她脾氣會倔強到這個地步。

沒過多久屋外就響起了一陣腳步聲,傅雲亭便猜到怕是宋越有事情前來稟報,他便起身快步走到了門口。

那廂宋越站在門口剛想要敲門,卻不曾想下一瞬房門便從裏面拉開了,他正要開口說話,卻又見主子面色有些嚴肅地沖他搖了搖頭,一副讓他噤聲的模樣。

宋越雖然慣常是個粗枝大葉的性子,卻不至於連主子的這點暗示都看不出來,當即就閉上了嘴巴。

見此,傅雲亭這才邁步出了屋子,一直等到往外面走了一段距離之後,這才轉身目光淡淡地看了一眼宋越。

宋越原本是老老實實跟在主子身後的,察覺到主子的目光之後,便忙不疊開口道:“主子,屬下將那些黑衣人的屍體仔仔細細都檢查了一遍,倒是沒有發現什麽明顯的身份標志。”

“不過看那些黑衣人的樣子,手段不像是尋常刺客,倒像是死士,有幾個黑衣人明明有機會逃脫,最後卻還是選擇服毒自盡了。”

“主子,這件事情還需要屬下繼續查下去嗎?”

傅雲亭早就猜到了這次事情的幕後之人,此時聽見了宋越的這些話也並不覺得意外,“這件事情不必再繼續追查下去了,你且先去忙活旁的事情吧。”

聞言,宋越便退下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是覺得今日主子看起來似乎有些怪怪的。

*

昨夜根本就沒有休息好,加之今日情緒又波動比較大,等到秦昭雲醒來的時候便已經是下午了,甫一睜眼,便看見采月和采星都守在了她的床榻邊。

見夫人總算是醒了,兩人的神情至之上都是止不住的擔憂。

采月動作輕柔地將夫人從床榻上扶了起來,采星則是匆匆走到了桌子旁邊替夫人倒了一杯茶。

或許是這一覺睡得太過昏昏沈沈了,秦昭雲睡醒之後倒是覺得腦子還是有些沈,一般來說脖子上的傷口會影響到人開口說話,不過她的傷口比較淺,沒怎麽影響到嗓子。

她垂眸便看見了脖子上纏繞著的白色絹布,也明白自己脖子上的傷口早就被處理過了,可是無論如何,她都不能忘記那一支劃破虛空、直直朝著她射來的箭羽。

“傅雲亭呢?”

聞言,采月便忙不疊開口道:“回夫人,主子眼下正在書房處理公務,主子吩咐了,您一醒就讓奴婢們前去書房稟告一聲。”

很快采星便倒好一盞茶端了過來,秦昭雲並未接過茶水,她鬢發松松淩亂、面色略帶蒼白地靠坐在了床頭,先是搖了搖頭,這才道:“不必了,我有些累了,想要自己一個人待著,你們先退下吧。”

采月和采星雖然覺得夫人眼下有些奇怪,卻也不好直接違背夫人的吩咐,想著很快主子便會來了,兩人這才退下守在了門外。

屋內靜悄悄的,些許輕微的疼痛從脖子處傳來,秦昭雲眉眼低垂神色有些莫名,相比起脖子,更痛的是一顆心。

傅雲亭那一箭,徹底擊碎了她的天真和幻想,也讓她更加清醒地意識到了自己的身份。

她接受過現代十幾年自由平等的教育,她絕對無法容忍自己如同寵物一般活著。

她無法忍受再在傅雲亭身邊待著了。

她迫不及待地就想要從傅雲亭身邊逃離。

有些事情越想便越是頭疼,秦昭雲控制不住的覺得壓抑,重重山巒傾軋而下,她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了。

索性她便伸手直接扯下了脖子上的絹布。

她脖子上的傷口本就不算深,經過半日的功夫早就不在流血了,只是那樣一道細細的紅血絲出現在她白凈纖細的脖子之上,還是會讓人覺得有幾分觸目驚心。

不多時屋外便響起了一陣腳步聲,聽見了這一道響動,秦昭雲有些失魂落魄的眼底倒是浮現了些許波瀾,像是一顆小石子落入了湖面便驚起了層層漣漪。

伴隨著一道吱嘎的木門聲,那道腳步聲便越來越近了。

傅雲亭在朝著她一步步走近。

這個念頭讓秦昭雲心中陡然生出了些許警惕,她擡眸看向了屏風的位置,很快傅雲亭的身影便映入了眼簾。

他早就換回了那一襲黑衣,黑衣似乎將他的身影徹底與夜色融合。

“秦昭雲,先前在外面人多嘴雜,有些事情不方便同你解釋,眼下我便同你細細道來……”

“不必了,傅雲亭,”他才方方將一些話說出口,秦昭雲便徑自開口打斷了他,她靠坐在床頭擡眸看向了他,“我知道你有不得已的地方,可是那又怎樣?”

“不管你願不願意承認,傅雲亭,我在你眼中不過只是如同貓狗一般的存在罷了,你喜歡我不過是因為皮相和新鮮,我的生死於你而言都並不重要。”

“你將自己當做我的主人,我與你之前說是夫妻,可更多的卻像是主仆,在你心中覺恐怕覺得、不同我計較傅秦兩家的血海深仇已經是大恩大德了,我不該奢求更多的尊重……”

說到這裏,秦昭雲的語氣微微一頓,有些事情越是說下去便越是膽戰心驚,她被喜歡和夫妻這兩個詞實在是蒙蔽太久太久了。

她險些忘了,這裏可是封|建王朝,傅雲亭可不就是她的主人嗎?

是她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她妄圖在封|建朝代找到尊重和平等,原本就是錯事一樁。

她錯了,大錯特錯。

想到此,秦昭雲忽然有些控制不住地笑了起來,神色蒼白中流露出些許自嘲的意味,那些沒有說完的話語便就此戛然而止。

傅雲亭不知為何她會如此,他並不理解此時她笑起來的原因,只當是她還是在為了白日的事情而生氣,他當時選擇那女童活下來確實是無奈之舉。

常言得民心者得天下,他為了得到民心早就謀劃許久了,容不下半分閃失,況且他對自己的箭術足夠自信,他很確定秦昭雲不會有性命之虞。

他認為自己所做的決定十分正確,他從來不會後悔自己的任何決定。

可是此時面對著秦昭雲,不知為何他卻莫名沒有辦法義正言辭地說出來這樣一番話。

停頓片刻,他到底還是開口道:“秦昭雲,民心難得,白日的時候我不能為了救你就失去民心。”

他好不容易九死一生從軍營中爬了出來,為的就是一步步謀求高位、報仇雪恨,和覆仇相比,有些事情實在是太輕太輕了。

美人只是無聊生活中的調味,可真論及權力的的時候,他會一次一次毫不猶豫地放棄她。

傅雲亭並不覺得自己有錯。

說完這話,他便沒有繼續開口,只是靜靜地站在了床榻前,等著秦昭雲明白他的意思,並且與他重修舊好。

他沒做錯什麽事情,他也保護了她平安。

她難道還要為了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而同他置氣嗎?

屋內靜悄悄一片,秦昭雲自然也是聽出來了傅雲亭的言外之意,她並不怨恨傅雲亭,他為了權力而放棄她本就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他沒做錯什麽。

可是同樣的,她不能接受自己再沈溺在這段虛假的關系之中了。

她只是略微有點喜歡他就已經難受成這個樣子了。

如果真的愛上了他,只怕更是要恨不得提劍自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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