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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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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細作。

第49章

「晉江原創獨發, 請支持正版」

人的理智似乎總是很難與情感徹底切分開來,明明知道有些事情是錯的,可卻偏偏還是要一意孤行。

聽完采月和采星的話語之後, 秦昭雲忽然就直接楞住站在了眼底,她先是擡眸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院子,而後垂眸眉眼低垂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麽。

神色平靜中又透露出些許詭異。

纖長的睫毛在下眼瞼處投落些許陰影, 如同小扇子一般垂落的睫毛遮擋住了她眼底的神色。

讓人無從窺探她的心思。

其實如果此時面前有一面鏡子, 她便會不可思議的發現,此時她的神情竟然與傅雲亭的神情是那樣驚人的相似。

只是可惜此時她面前並沒有任何銅鏡, 她也自然是發現不了這件事情。

思索片刻, 秦昭雲最終還是沒有接受采月和采星這一番頗為敷衍的話, 其實也算不上是思索,她的腦海中其實是一片空白。

有些事情明明早就知道是錯的,可偏偏卻還是無可救藥的冥頑不靈。

她有時候也在想,如果有些事情裝作不知道就好了, 蒙在鼓裏就蒙在鼓裏,被騙就被騙, 何必事事都要弄得一清二楚?

可偏偏她就是做不到。

明明知道眼前或許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沼澤, 可她卻還是要不管不顧地朝前走去。

日光和煦地落下,明明是那樣暖的日光, 可偏偏秦昭雲像是察覺不到半分暖意,甚至是因為那一件位置的事情,她隱隱覺得有些不寒而栗。

秦昭雲並沒有回答方才采月和采星的話語,她只是動作徐徐側首看了一眼采月和采星, 其實她的神情算不上是冷淡,可是那一刻采月和采星兩人還是莫名覺得有些害怕。

夫人那一刻的神情居然與主子是有些相似的。

並非只是神情間的冷淡,而是從骨子中透出來的冷漠和淡然。

於是采月和采星就什麽都不敢再說了, 就是這麽一晃神的功夫,夫人便徑自走到了院子外面。

看清楚外面院子景象的那一刻,秦昭雲渾身血液都仿佛在那一瞬間變得凝固了,她知道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她都不會忘記這個畫面了。

日光暖融融的落下,只見地面趴著一個渾身都是血的侍女,有兩個侍衛在將那個侍女從地上擡起來。

許是見到她出現了,趁著兩個侍衛行禮的時候,那個渾身都是血的侍女用胳膊撐在地面上、很是艱難地朝著她一步步爬了過來。

這侍女後背全都是血,許是方才挨了杖責之刑,面色煞白,也不知是怎麽想到了這節度使府中還有一位心地善良的夫人,這才拼命掙脫了侍衛的桎梏,朝著芳菲苑一步步跑了過來。

或許是方才的逃跑已經用盡了這侍女的全部力氣,又或許是此時這侍女是想要在秦昭雲面前博取同情心,這才選擇一步步爬到了秦昭雲的面前。

只是無論是出於哪一種原因,最後的結果總歸都是一樣的——秦昭雲此時確實是被嚇到了,只能六神無主地站在原地,腦海中盡是一片空白。

她就這樣面色慘白地站在原地,無形之中仿佛有一條水蛇順著她的小腿一路攀爬而上,最後徹底咬住了她的脖子。

她一直都不曾察覺到這條毒蛇的到來,一直等到身陷囹圄、無路可退的時候才發覺一切都是太遲了。

她早就無路可退了。

如果是剛穿越到這個封|建王朝的時候,遇見這樣的事情,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挺身而出、替這侍女做主。

可是此時很多事情都變得不一樣了,秦昭雲仍舊善良、卻不再天真,更是不會對人性有任何期待了。

任憑那侍女如何渾身是血、楚楚可憐地爬到了她的面前,秦昭雲都仍然是一副面無表情、不為所動的樣子。

見此,那侍女眼底閃過了一絲不甘心,她用盡全身力氣擡起了自己的右手,語氣急切又可憐道:“夫人,救救奴婢吧……”

她還年輕,她還不想死。

血淋淋的右手在秦昭雲的衣袂處染上一道殷紅的血跡,血跡在鵝黃色的輕紗上很是明顯。

見此,一旁的采月和采星便想要上前攙扶住夫人,可不想此時夫人卻伸手推開了她們兩個人。

良久過去了,那侍女都未能等到那位艷若桃李、美若天仙的夫人開口救下她,侍女擡眸卻只見夫人垂眸神色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似乎中包含了很多意思。

可還不等那侍女想明白這眼神究竟是什麽意思,這位傳聞中美若天仙、心地善良的夫人便動作非常堅定地往後退了半步,於是那一只染血的手便從她的衣袂處落下了。

任憑那侍女如何不甘心,她最後的求救得到的也只是一片默然的回應。

那廂宋越聽說了方才的事情便也行色匆匆趕了過來,聽到那細作逃跑的時候,宋越的面色就是一沈。

在聽說那細作是朝著芳菲院跑去的時候,宋越的步伐更是加快了許多。

他雖然平日裏有些沒心沒肺,可到底又不是個傻子,任憑他反應再遲鈍,也是能察覺到主子對秦姑娘是有些許不同的。

這點不同雖然不算多,可卻也值得他們這些當奴仆的用心伺候了。

可哪怕宋越已經行色匆匆地趕來了,卻還是晚了一些,在他看見那細作居然不知死活地伸手拽住了夫人衣袂的時候,他面色更是一沈,只能加快步伐走到了夫人的面前。

其實他已經想好了要如何回覆夫人的問話。

原以為夫人定然會開口問起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卻沒想到秦昭雲什麽都沒有問,徑自便轉身離開了。

她轉身步伐有些踉蹌地重新朝著芳菲院走去,仿佛後面是有什麽洪水猛獸在追她一樣。

明明日光是那樣和煦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她穿著鵝黃色的紗裙,整個人都仿佛在日光下熠熠生輝,她本應該沐浴在日光之中,偏偏此時背影之中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寂寥。

就仿佛、仿佛與周圍的人和事有著天然的壁壘。

秦昭雲並不清楚周圍的這些人到底是如何看待她的,即便是她真的知道也並不會在意,此時她只是失魂落魄地朝前走去,不知為何,她忽然覺得好冷。

眼看夫人的身影即將走到院子裏面了,這個時候采月和采星才如夢初醒般地回過神來了,兩人朝著宋越行禮之後便匆匆朝著夫人追了過去。

至於宋越則是面色微沈走到了那兩個侍衛面前,語氣有些嚴厲訓斥道:“是不是這段時時間過得太安逸了,就連這麽個細作都看不住了,一會兒自己下去領罰。”

“另外以後用刑之前,先把他們的舌頭割了,把手筋腳筋挑斷,免得以後這些細作再生出什麽事端。”

聞言,那兩個侍衛也知道是自己犯錯了,只能低聲應答,隨後走過去將那細作從地上拉了起來。

那細作還是不死心,原本是還想要開口說些求饒的話,卻不想她開口的那一瞬間,一旁的侍衛就從袖中掏出了一把匕首。

手起刀落,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那細作只覺得舌頭一疼,她的舌頭就被這樣割了下來,鮮血淅淅瀝瀝地流了一地。

地上尚且還有一段在不停蠕|動的舌頭。

*

秦昭雲一路頭重腳輕地回到了院子中,不知為何,她的胸口似乎有一股血氣在翻湧不停。

莫名她想到了昨日成婚的時候吃的那一個生餃子,生肉的那股肉腥味似乎是逐漸從她沈睡已久的胃中蘇醒了,她只覺得胃中一陣翻湧,緊接著便彎腰控制不住地幹嘔起來。

生肉的味道和人肉的味道也會是一樣的嗎?

她本來胃口就小,吃的東西就很少,眼下都已經到傍晚了,她自然是什麽都吐不出來。

采月和采星原本在後面跟著夫人,畢竟主子一直都是個規矩森嚴的人,要求無論發生什麽事情了,府中的奴仆都不能太過驚慌失措。

是以此時兩人哪怕是很想追上夫人,也只是快步追趕,不敢奔跑。

但此時見夫人此時在彎腰幹嘔,采月和采星也顧不得這麽多規矩了,提裙匆匆便跑到了夫人身邊,兩人忙不疊伸手替夫人拍著後背。

不用多想,夫人肯定是方才那一幕嚇到了。

也是,夫人是養在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這輩子恐怕連死貓死狗都沒有見過,方才看見了那樣鮮血淋漓的畫面,如何才能不害怕。

見此,采月和采星的面容之上都浮現了一絲手足無措。

夫人幹嘔了片刻,癥狀總是有所緩解了,於是采月和采星便想要伸手攙扶著夫人回到屋子裏面坐著,一會兒去請陸元大夫前來替姑娘瞧一瞧。

可是沒成想下一瞬夫人便眼前一黑,徑自昏迷了過去。

此時芳菲院中一片安靜,采月便伸手徑自將夫人打橫抱起抱回了屋子中,而采星則是匆匆前去請陸元大夫了。

若是有人看見這一幕,定然會心中驚訝,采月姑娘平日裏看起來那樣柔柔弱弱的一個人,此時居然能如此輕松地將一位女子打橫抱在懷中。

可惜,此時芳菲院中空無一人,也並沒有人能看見這一幕。

采月將夫人抱回主屋放在了床榻之上,隨後便替夫人又換了一襲月牙白的衣裙,而後替夫人蓋好了薄被。

這屋子中放著冰塊,且薄被是用冰絲制成,蓋上也不會讓人覺得炎熱。

只不過即便是已經昏迷了,秦昭雲也是睡得不安穩極了,她眉心無意識蹙起,口中似乎是一直在念叨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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