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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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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成婚。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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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時候餘暉還很是刺眼,傅雲亭擡眼看了一天天際,那片朦朧的金光在他漆黑的眼眸中逐漸蔓延成一片血色, 他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可不是為了談情說愛。

從十六歲開始,他活著都是為了報仇雪恨。

但憑秦昭雲是秦興的女兒這一點,他與她就絕無可能, 隔著血海深仇, 他怎麽能對一個仇人的女兒動心?

很快,他的神色就恢覆了一片冷淡, 側首看了一眼付清, 開口道:“書房在哪裏?”

聞言, 此時付清也敏銳察覺到了主子態度的變化,原先那些關於婚事安排的話此時也不敢說了,只能提起了這荊州城的情況。

付清在前面帶路,主仆二人一同朝著書房走去。

這荊州城雖然地處要塞、十分繁華, 這荊州節度使算是十分位高權重的官職了,周圍幾個附屬的城主都對節度使頗為忌憚貪好, 是以也就容易發生貪|汙|腐|敗的事情。

上一任荊州節度使表示受|賄太多, 這才被關進了大牢,百姓們其實對新來的節度使也有些不信任。

*

趕路的這幾日差不多都是住在荒郊野外, 秦昭雲雖然不是一個嬌生慣養的人,可卻也受不了這樣趕路,白日趕了一天的路以後,渾身都是顛簸的十分難受, 又是睡在荒郊野外,自然是睡不著的。

熬了一整夜,白日坐上馬車之後自然是睡得昏昏沈沈, 今日自然也是如此。

在馬車上自然是沒辦法睡得很沈,秦昭雲其實能感知到外界的一些風吹草動,但是無奈實在是太困倦了,眼皮實在是睜不開,此時自然也知道是傅雲亭將她抱回了屋子之中。

她其實根本就不想讓他抱她,但是偏偏又睜不開眼睛,不過好在他也沒有抱著她很久,一直等到他徹底將她放在床榻上之後,秦昭雲才稍微在心中松了一口氣。

她覺得傅雲亭此人實在是古怪,處處都是不對勁,她實在是不願意與他有過多牽扯。

她也實在是弄不明白她,若是他實在是對她厭惡至極,隨便差人將她喊醒不就可以了,由或者是隨便讓一個侍衛將她抱走,他又何必親自來做這樣的事情?

她若是生病病死了,他不是應該放鞭炮慶祝的嗎?

他的態度如同天邊的游雲一般模糊不定,讓她實在是心生畏懼,讓她實在是惶恐不定。

頭腦昏昏沈沈,她實在是太累了,想著這些事情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等到她再次睜開眼以後就發現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她用雙手撐在床榻之上坐了起來,伸手觸碰到的只有冰涼一片。

她張口下意識就想要去喊小桃的名字,可是在知道自己即將脫口的這個名字的時候,秦昭雲就是微微一楞,隨即清艷的面容上便浮現了一絲無奈和苦笑。

她覺得自己也是虛偽,口口聲聲說沒有將別人當成奴仆,可如今還不是早就習慣了被人伺候的日子,就連點根蠟燭都不會了。

照這樣下去,即便是她真的有一日離開了這府邸,她在外面也會活不下去。

腦海中緩緩浮現了這樣一個念頭,秦昭雲頓時就清醒了,離開這裏,她真的能離開這裏嗎?

等離開這裏,她又能去哪裏,在外面只有她一個人的話,她真的能活下去嗎?

心中思緒紛飛,她控制不住地去幻想以後的日子,即便是她心知肚明,外面的日子不一定會好過,可她還是在控制不住地憧憬。

很快,秦昭雲回過神來,雙眼也慢慢適應了黑暗,她從床榻上起身正準備找一下火折子,誰知道她只是剛下床走了兩步,還沒有走到屏風外面,屋子外面就忽然響起了一道聲音,“姑娘,您醒了嗎?”

冷不丁被這聲音嚇了一跳,頓時秦昭雲就摔在了地上,她渾身骨頭都仿佛要散架了一般,吃痛忍不住低呼了一聲。

而後丫鬟們便匆匆推開了房門,一個人先是匆匆跑到了桌子旁邊、點燃了燭臺,而後又有兩個丫鬟匆匆跑到了秦昭雲身邊、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語氣有些惶恐道:“姑娘,都是奴婢做錯了,方才開口的時候驚擾到了姑娘,還請姑娘恕罪……”

聞言,秦昭雲本來是想要開口解釋什麽,可她只是唇瓣微啟的那一瞬,她的腦海中就浮現了許多事情,有些想法也徹底偃旗息鼓了,她並沒有徹底融入這個時代,她只是有些累了。

或許她自以為是的真心,在她們眼中不過是一些收買人心的工具。

註定是得不到任何真心的。

想到此,秦昭雲便沒有開口說這麽多話,她只是笑著搖了搖頭,說了句沒事。

聞言,侍女們這才算是松了一口氣,其實“姑娘”這個稱呼她們也是經過慎重思索的,畢竟眼下還沒有完婚,“夫人”這樣的稱呼終究是有些不合適。

“姑娘,奴婢名為采月,身邊這位是采星,以後姑娘有什麽事情直接吩咐我們就好。”

至於外面那些人的粗使丫鬟和奴仆的名字,采月並沒有開口解釋,畢竟平時伺候在姑娘身邊的都是她們兩個貼身侍女,院子裏面奴仆的名字倒是沒必要記住。

況且府中的粗使奴仆本就經常會輪換著地方伺候,就算是記住了名字,估計很快就會換一批人來伺候了。

是以根本沒必要記住。

這話剛說完沒多久,外面便有粗使侍女端來了一盆清水,原本是應該先用膳的,但是秦昭雲這些日子趕路實在是太累了,便決定先沐浴,等到沐浴完之後再去用膳。

奴仆們幹活很是麻利,很快就送來了熱水,秦昭雲並不習慣身邊有人伺候,便讓采月和采星都退下了,頓時原本有些熱鬧的屋子再次陷入了一片沈默。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秦昭雲才發現了屋子中到處都貼滿了紅色的喜字,這些日子一直趕路,她都已經是晝夜顛倒了,更是分不清今夕是何夕了。

她仔細思索了片刻,這才想起來了今日究竟是什麽時候。

七月初一。

原來今日就已經是七月初一了。

七月初三便是她與傅雲亭成婚的日子。

從前在現代的時候,她也偶爾幻想過以後結婚的時候,也糾結過到時候究竟要舉行中式婚禮、還是西式婚禮。

可是這一切的前提都是她找到自己真正喜歡的人。

現在成親的時候只有盲婚啞嫁。

她低低嘆了口氣,而後慢慢將身子往下壓,溫熱的水徐徐淹沒了她的頭頂,鴉青色的長發如同如同水藻一般漂浮在水面。

她想,或許有些事情從一開始就是錯的,可她卻偏偏沒有終止錯誤的能力。

一直等到采月擔心地外面喊了幾句姑娘之後,秦昭雲這才應了一聲,而後從浴桶中起身,換好了衣衫,她拿過一旁的帕子簡單擦拭了兩下發絲,等到發絲不再滴水的時候便將帕子放在了一旁。

采月和采星推開了房門,吩咐奴仆們將浴桶擡了出去,見姑娘的發絲還在濕漉漉地滴著水,於是采星忙不疊走了過去,從一旁的架子上拿起了一方幹凈的帕子,走到姑娘身後繼續替她擦著頭發。

而後半刻鐘後,奴仆們便動作麻利地將飯菜端了上來,飯菜還是一如既往的清淡。

許是害怕姑娘怪罪,采月便開口解釋道:“姑娘,宋大人叮囑過我們,說是姑娘才剛剛病愈,飲食要清淡一些,是以奴婢便吩咐小廚房去準備了些飯菜,還請姑娘不要介懷。”

聞言,秦昭雲下意識就要開口說一些話,但甫一啟唇,她就覺得那些話都沒有什麽必要,有時候對一些事情有所期,往往是註定會失望所歸,倒不如從一開始就降低自己的期待。

或許是今日下午剛剛好好睡了一覺,她現在確實有些餓了,即便是清淡的白粥,也仿佛珍饈一般。

用膳過後,想到後日便是姑娘與主子完婚的日子,采月便在一旁開口道:“姑娘,大婚在即,您有沒有什麽需要準備的?”

聞言,秦昭雲微微一楞,覺得有些好笑,她的意見從頭到尾都是不重要的,即便是她提出了什麽要求也註定得不到滿足,只是搖了搖頭,“沒有,一切聽從傅大人的意思。”

明月上三更,一直等到夜色深深的時候,秦昭雲這才沈沈睡去,後日才成婚,明日她說不定還可以好好休息一天。

翌日確實是睡到了自然醒,可是自從熟悉過後,采月和采星便送來了婚服讓她試穿,還有許多的釵環首飾需要一一挑選,這樣的事情雖然不算多,可卻十分瑣碎,做起來倒是十分消耗時間。

另外婚服的尺寸原本是合身的,但是這十來日不間斷的趕路,秦昭雲便消瘦了許多,婚服也就變得有些不合身了,只能吩咐繡娘快點去修改。

看著采星和采月一直在她身邊忙活,秦昭雲倒是有些不適應,其實就連這婚服她都覺得沒有修改的必要,畢竟成婚最重要的就是人。

現如今就連人都是錯的,婚服就算是再合身又有什麽用?

只是這些話她終究是沒有說出口。

其實她也不理解傅雲亭,他不是對婚事心存不滿嗎,眼下又何必是一副看重的樣子,他的心思實在是讓人難以捉摸。

一直等到臨近傍晚的時候才總算是忙活完,原本以為這樣就可以歇息了,卻不想采月又道:“姑娘,傅大人已經為您備好了一間宅子,今晚我們要到那座宅子歇息,明日從那裏出嫁。”

聽到了采月的那一番話,秦昭雲也只是短暫楞住了片刻,隨即很快就想明白了,自古以來女子都是需要從娘家出嫁的,她現在住的是節度使府,總不能直接從節度使府出嫁吧。

不過那宅子似乎也並不算遠,坐著馬車不過是半刻鐘就到了,秦昭雲原以為傅雲亭只是命人隨意找了一處宅子,等到了以後卻發現那宅子並不算小,看起來也是十分氣派。

她只是看了一眼就很快收回了視線,這宅子再氣派也與她沒有什麽關系,總歸都是傅雲亭的,興許他只是不想成親的時候過於寒酸,這才找人去置辦了一處這樣的宅子。

又或許就連這處宅子都只是傅雲亭的屬下置辦的,傅雲亭就連這處宅子究竟是什麽樣子都不清楚。

秦昭雲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多麽重要的人,她也不會自作多情的認為自己有多麽重要。

原先在京城的時候,她就覺得十分孤單,但那時候她好歹是秦府的三姑娘,府中又只剩下了她一個尚未出嫁的女兒,日子過得也算是簡單。

但現在到了荊州,她就是真正的孤單一人了,那種孤寂感也在無形中越發強烈了。

當晚,果不其然秦昭雲就失眠了,她躺在床榻上翻來覆去都是睡不著,一直等到天色將近蒙蒙亮的時候,她才好不容易入睡了。

只是還沒有睡著多久,采星和采月便又將她喊醒了,她睡得迷迷糊糊起來,坐在銅鏡前梳妝打扮的時候也是昏昏欲睡,根本不清楚梳妝究竟到了哪一步。

一直等到半個時辰過後,這才總算是梳妝打扮結束了,發髻上除了那些華麗的朱釵,還有一頂黃金做成的冠子,流蘇如同一只只金色蝴蝶一般在眼前搖曳不休。

她的視線也隨著紛亂的頭腦一同陷入了混亂之中。

婚服更是十分華麗,穿在身上沈甸甸的,就連步伐都沈重了許多。

她心中不禁有些疑惑,傅雲亭到底是對這門婚事十分看重,還是故意要來這樣折磨她?

大紅色的蓋頭遮蓋而下,一片紅茫茫的顏色徹底遮擋住了她的視線,也連帶著一同打斷了她的思緒。

此時眼前除了這一片如血般的紅色,她什麽都看不見了,姨娘的那塊紅色蓋頭終究還是沒有送到,不過總歸也沒什麽區別。

一樁註定是錯誤的婚事也不會因為一頂紅色蓋頭就發生任何變化。

再說了,這蓋頭總歸也沒什麽區別,都是紅色鴛鴦。

可惜,鴛鴦成雙成對看似吉利恩愛,可到底卻不是什麽忠貞之鳥。

伴侶死去之後,剩下的鴛鴦馬上就會找到新的伴侶,也算是契合了她與傅雲亭的婚事。

采星和采月分別攙扶著她的兩只手,兩人慢慢扶著她朝前走去,路過門檻的時候也會小聲提醒。

院子中到處都是鑼鼓喧天的聲音,紅綢四處張揚,金箔漫天,這門婚事看起來似乎是熱鬧極了,秦昭雲如同傀儡一般被人攙扶著慢慢往外走,她身上到處都是看不見的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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