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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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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驚魂

在僵持階段,更狗血的真相被揭開。

鐘意為查清財產(其實也沒什麽共同財產,主要是一套還在還貸的老破小和一輛二手出租車),進行了深入調查。結果發現:

張強所謂的“開出租辛苦賺錢”,其實有大筆收入去向不明。順著線索,竟查到他長期參與地下賭球,欠了十幾萬外債。

更令人作嘔的是,他其中一個“牌友”,是個在洗腳城工作的女人,兩人關系暧昧,張強在她身上也花了不少錢。有微信轉賬記錄和旁人證言為證。

當鐘意在法庭上拋出這些證據時,張強徹底慌了,偽裝的“顧家好男人”面具碎了一地。他當庭暴怒,指著李娟大罵:“你他媽調查我!你這個陰險的女人!” 法官多次警告才制止。

這次失態,讓法官徹底看清了他的暴躁性格和婚姻中的重大過錯(家暴、賭博、與他人不正當關系)。

法院最終判決:

準予離婚。

認定張強存在家暴行為,且存在賭博惡習及與其他女性不正當往來,系婚姻破裂主要過錯方。

婚生女撫養權:歸李娟。張強按月支付撫養費(從其跑出租的收入中強制劃扣),其探望權需征得李娟同意,且不得在有酗酒、賭博等情況下行使。

財產分割:共同房產(老破小)歸李娟所有,剩餘貸款由李娟負責償還(房屋價值不高,貸款剩餘不多)。李娟需支付張強少量房屋折價款(鐘意通過談判,將金額壓到了最低)。二手出租車歸張強,用於償還部分債務及支付撫養費。張強所欠賭債,為其個人債務,自行負責。

精神損害賠償:判決張強向李娟支付一筆精神損害賠償金(金額雖不大,但法律意義上是一次重要的勝利)。

拿到判決書的那天,李娟在鐘意的辦公室哭了,不是悲傷,是卸下千斤重擔後的虛脫。她用分到的一點錢,加上自己攢的,在女兒學校附近租了個小房子,換了份保姆的工作,雖然辛苦,但踏實。

女兒妞妞在媽媽臉上看到了久違的、輕松的笑容,畫了一幅畫送給鐘意:畫上是藍天白雲,媽媽牽著她的手,笑得特別大。底下用稚嫩的筆跡寫著:“謝謝鐘阿姨,幫我媽媽找到太陽。”

鐘意把畫貼在辦公室的文件櫃上。她知道,這世上沒有那麽多戲劇性的逆襲和巨額的賠償。大多數從泥濘中掙紮出來的普通人,贏得的,不過是一個重新開始、呼吸順暢的機會。

深夜十點,鐘意才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回到租住的小區。這是個0幾年建的老小區,路燈稀疏,光線昏黃,好幾盞還壞了。

圖的就是它離地鐵近,通勤方便,可這便利的代價,便是同樣不菲的租金和此刻這令人心慌的靜謐。

她習慣了走那條近道——兩棟樓之間一條狹窄的過道,頭頂是橫七豎八的晾衣竿,白天曬滿被單,晚上就成了光線透不進的幽深甬道。腳步聲在水泥地上發出清晰又孤零零的回響,嗒,嗒,嗒……不對。

她的腳步下意識放輕,屏息細聽。

身後多了一個聲音。

另一個人的腳步聲,不緊不慢,卻像黏在她的影子後面,她快,它也快,她慢,它也緩下來。一股冰冷的麻意瞬間從尾椎骨竄上頭皮。她捏緊了背包帶,心臟在胸腔裏撞得生疼。

不能慌。她深吸一口氣,猛地回頭——

視線還沒對焦,一只鐵鉗般的大手已經帶著風聲,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巨大的沖擊力讓她踉蹌著撞在冰冷粗糙的墻面上,後腦勺“咚”地一響。

“呃——!” 所有空氣和聲音都被瞬間扼斷在喉嚨裏。眼前金星亂冒,耳朵裏嗡嗡作響,只能模糊看到一張因極度憤怒而扭曲的男人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猙獰可怖。

“是你……是你害我妻離子散!臭婊子!今天我讓你償命!” 嘶啞的吼叫混合著濃重的酒氣噴在她臉上,掐住她脖子的手指還在不斷收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

肺裏的空氣迅速被抽幹,喉嚨發出可怕的“嗬嗬”聲,視線開始模糊、發黑。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恐懼,鐘意四肢死命地掙紮,指甲在對方手臂上抓出深深的血痕,可那鉗制紋絲不動,反而因為她的反抗收得更緊。

不行……不能死在這裏……

混亂中,殘存的理智指揮著身體。她弓起膝蓋,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朝著男人最脆弱的下身部位,狠狠向上一頂!

“呃啊——!” 男人發出一聲痛極的悶哼,身體猛地一僵。頂偏了,膝蓋重重撞在了他的大腿骨上,但那瞬間爆發的劇痛,還是讓他掐著脖子的手勁下意識松了一瞬。

就這一瞬!

鐘意像瀕死的魚一樣,猛地從那鐵鉗的縫隙裏掙出一口氣,不知哪來的力氣,雙手拼命掰開那只手,身體向後一縮,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男人和墻壁的縫隙裏掙脫出來。

她什麽也顧不上了,背包甩在地上,高跟鞋早就不知道掉在了哪裏,赤著腳,用這輩子從未有過的速度,朝著有光亮,有聲音的樓道口,沒命地狂奔而去。身後的黑暗裏,傳來男人氣急敗壞的咒罵和追趕的腳步聲。

“鐘意!”

是周聿桉。他站在前方路燈的光圈邊緣,他的目光瞬間掠過她驚恐的臉,隨即如鷹隼般鎖死了她身後那個窮追不舍的黑影。

鐘意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猛地剎住腳步,劇烈的喘息卡在喉嚨裏。而周聿桉已如離弦之箭,腳步迅疾無聲地從她身邊掠過,帶起一陣風,直沖向那個男人。

追她的男人,在看清周聿桉的身姿和凜冽氣勢的瞬間,嚇得魂飛魄散,扭頭就往反方向逃竄。他的逃跑在周聿桉眼裏笨拙得像慢動作,拐進巷子沒沖出幾十米,就被周聿桉從後按住肩膀,天旋地轉間,已被牢牢摁倒在地。

周聿桉單膝壓住他後背,一只手便制得他動彈不得,另一只手已利落地掏出手機報警,聲音冷靜清晰地對接線員報出位置和情況。

鐘意這才找回呼吸,她折返回去,在黑暗的岔路口找到了自己的挎包。高跟鞋早不知飛去了哪裏,她也顧不上找,只胡亂將包抱在懷裏,赤腳踩著冰冷的地面,一步步走向周聿桉的位置。

周聿桉仍穩穩地壓制著張強。張強還在徒勞地掙紮叫囂:“你憑什麽抓我?我幹什麽了?!”

“等會兒跟警察說。”周聿桉的回答沒有任何情緒。

鐘意走近,借著昏暗的光,她才看清地上那張因恐懼和憤怒而扭曲的臉——竟是張強。張強也看到了她,臉上立刻堆起哀求,聲音變了調:“鐘律師!鐘律師你放過我!我是一時糊塗,喝多了!而且……而且本來就是你讓我妻離子散的,你也有責任啊鐘律師!”

周聿桉此時才真正擡起眼,看向鐘意。

這一看,他眼底瞬間結冰。

她頭發淩亂,最刺目的是雪白脖頸上那圈已經開始泛紫的、清晰可怖的掐痕,深深烙在皮膚上。赤著雙腳,站在深夜冰冷的地上,腳背和小腿褲沾滿了灰土,腳背還劃出了幾道細小的血痕。

一股暴戾的怒氣猛地沖上頭頂,幾乎要沖破他多年軍旅生涯鑄就的鋼鐵自制。他另一只空著的手驟然握緊成拳,指節發出“哢”的輕響,手臂肌肉繃緊,帶著風聲就要朝張強那張令人作嘔的臉上砸去——

“周聿桉!”

鐘意急切的呼喊像一根細針,堪堪刺破了他理智邊緣的沸騰怒意。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卻清晰:“別動手!我沒事,你不要打他!”

周聿桉的拳頭硬生生停在半空,離張強的鼻尖只有寸許。他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深吸一口氣,那拳頭緩緩松開。只是他再看向張強時,那眼神裏的寒意,幾乎能將人血液凍僵。

幾乎能將人血液凍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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